第1章 山根少年

暮春的雨，把青石鎮澆得濕漉漉的。

林硯蹲在山神廟的門檻上，指尖反復摩挲著一塊巴掌大的黑石。

石頭通體泛著冷光，是他三天前在亂葬崗撿到的——那天他去給**家挖新墳，墳土塌了半角，這塊石頭就裹在爛布里滾了出來。

“硯小子，還蹲這兒？

張屠戶家的豬跑山上去了，你不去掙兩個銅板？”

路過的王老漢扛著鋤頭，褲腳沾著泥點。

林硯抬頭，露出張蠟黃的臉。

他今年十六，爹娘死得早，靠給鎮上人打零工過活，瘦得像根沒長開的麻桿。

“王伯，我這石頭……有點怪。”

他把黑石遞過去。

王老漢接過來掂了掂，眉頭皺成疙瘩：“沉得邪乎，倒像塊鐵。

不過山里的破石頭罷了，別耽誤干活。”

話是這么說，可林硯心里犯嘀咕。

這三天，黑石總在夜里發熱，每次熱起來，他就覺得渾身舒坦，連以前挖墳落下的腰傷都輕了不少。

這天夜里，雨下得更急了。

林硯躺在山神廟的草堆上，黑石突然變得滾燙，像塊燒紅的烙鐵。

他剛想把石頭扔出去，黑石卻“嗡”的一聲，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了他的眉心。

林硯只覺得腦袋里炸開一團白光，無數陌生的文字在眼前飄飛——“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修仙之始，先煉靈根……”等他再睜開眼，雨己經停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一縷晨光透過廟門的破洞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

他下意識地抬手，竟看見自己的掌心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氣。

“這是……”林硯驚得坐起來。

他試著握緊拳頭，白氣跟著收縮；松開手，白氣又緩緩散開。

這時，廟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硯趕緊把掌心的白氣斂去，卻見一個穿青衫的道人站在門口，背著個藥簍，手里拿著柄拂塵。

道人目光落在林硯身上，眼睛突然亮了：“好苗子！

居然是先天靈根，還被塊‘引靈石’開了竅！”

林硯攥緊衣角，心里發慌。

他聽鎮上老人說過，山外有“仙人”，能飛天遁地，可他從沒想過自己能跟“仙人”扯上關系。

“小友別怕，”道人走進來，笑容溫和，“貧道清虛，是青冥山的修士。

你體內己有靈氣流轉，是塊修仙的料，可愿隨我回山？”

林硯看著道人，又想起自己顛沛流離的日子——頓頓吃不飽，冬天沒棉衣，還要看**的臉色。

若是能修仙，是不是就能不用再受這些苦？

他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弟子林硯，愿隨道長修行！”

清虛笑著扶起他，從藥簍里拿出一個瓷瓶：“這是‘聚氣丹’，你先服下，咱們明日便啟程去青冥山。”

林硯接過瓷瓶，打開塞子，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他倒出一粒褐色的丹藥，放進嘴里，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肚子里。

那股暖流在他體內游走，所過之處，西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的白氣更濃了些，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修仙之路，道阻且長，”清虛看著他，眼神鄭重，“你既入了這門，便要記住，心不誠者，難成大道。”

林硯用力點頭。

他望著廟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心里第一次有了盼頭——青冥山，那座傳說中的仙山，或許就是他人生的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