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訊傳來，整裝待發
“喂？
是李敬蘭同志家嗎？
軍區急電！”
村長的大嗓門穿透清晨的薄霧，在李敬蘭家的小院門口炸開。
正在菜地里掐豆角的李敬蘭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咯噔一下。
部隊的急電，她不敢耽擱，快步走出院子。
村長舉著電話聽筒，神情嚴肅地遞給她：“向軍打來的，你快接。”
李敬蘭接過聽筒，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向軍，我是媽。”
“媽。”
電話那頭是兒子趙向軍熟悉又略帶沙啞的聲音。
**里有嘈雜的風聲和信號的滋滋啦啦聲。
“我長話短說，陸晴懷孕了，預產期在明年三月。
我剛從駐訓點回來，過幾天可能還有任務。”
李敬蘭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緊。
懷孕了？
她愣了幾秒，巨大的喜悅沖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熱了。
可她沒時間細細品味，兒子下一句話就讓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媽，這次……你得來一趟北京。
有你在，我出任務也安心。
這一胎，咱們都得仔細些。”
趙向軍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李敬蘭立刻明白了。
兒子這是二婚，兒媳陸晴是首都來的知識分子，聽說身體底子不算特別好。
這一胎，對這個新組建的小家庭來說，分量太重了。
“好。”
李敬蘭沒有半句廢話，斬釘截鐵地回答，“媽知道。
你跟小晴說，讓她安心養著，我收拾一下，最快兩三天就到。
你把地址和乘車路線寫信寄回來，我認得字。”
“信昨天就寄出了。”
趙向軍的聲音里透出松了一口氣的疲憊，“媽，這邊就拜托你了。”
“自家爺們，說這些見外話。”
李敬蘭掛斷電話，將聽筒還給村長，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嬸子，啥好事啊？”
村長好奇地問。
李敬蘭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兒媳婦有了，要去北京照顧她！”
喜訊像長了翅膀，半個鐘頭就飛遍了小半個村子。
李敬蘭沒工夫理會鄉鄰的道賀和打探，她一頭扎回菜地。
青翠的豆角、水靈的白菜、頂花帶刺的黃瓜，半個時辰不到，就收了滿滿幾大筐。
“王嫂，這白菜拿回去包餃子！”
“劉家妹子，黃瓜給你家娃當零嘴！”
她把這些帶不走的鮮菜分送給左鄰右舍。
不僅還了平日里的人情，也順便把家里的事做了個交代。
處理完菜地，她鎖上門，提著一小籃子最新鮮的菜，徑首往村后走。
她女兒趙曉梅就嫁在了后面的村。
趙曉梅正在院里洗衣服，看到母親過來，連忙迎上去：“媽，我剛聽說嫂子有了？
哥的電話打到村委會了？”
“嗯。”
李敬蘭把菜籃子遞給她，拉著她進了屋。
“我得去北京一趟。
家里那幾只雞你隔三差五來看看，糧食都收在缸里了，門我鎖好。
院子里的菜，你想吃就自己來摘。”
趙曉梅為哥哥感到由衷的高興，她哥自打上段婚姻結束后，就沒見他真正笑過。
現在好了，再婚成家，還馬上要當爹了。
她轉身從柜里摸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包，塞到李敬蘭手里：“媽，這是我攢的十塊錢，你拿著。
雖然不多，也是我做妹妹的心意。”
李敬蘭想推辭，卻被女兒緊緊按住手。
“哥在北京不容易，咱們當娘家人的，得有點表示。”
趙曉梅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媽，你這一去，短則幾個月，長了說不定就住下了。”
“你在那邊，凡事多順著嫂子點，她畢竟是城里人，又是頭胎。”
李敬蘭攥緊了手里的錢，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卻嘆了口氣。
反過來拉住女兒的手，摩挲著她手背上因做家務而粗糙的皮膚，低聲叮囑：“你操心我，我還操心你呢。
在那邊要是不順心，別憋著。”
“要是受了氣，就帶娃回家，你哥不在，媽養得起你們娘倆。”
趙曉梅眼圈一紅，笑著推了母親一下：“媽，你說啥呢。
我好著呢，你快放心去吧。”
從女兒家出來，李敬蘭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張玉芹家。
張玉芹是趙向軍的干娘，兩人是幾十年的老姐妹。
一聽喜訊，張玉芹激動得在屋里首轉圈：“哎呦我的老天爺！
向軍這小子可算熬出頭了！
敬蘭，你可得好好給你兒媳婦補補！”
她說著就要去翻箱倒柜拿錢，被李敬蘭一把攔住。
“姐，錢就別給了，曉梅剛塞給我了，夠用。”
李敬蘭說得誠懇，“我就一件事托你。
我走了以后，你幫我多收點咱這的干蘑菇、山里的野味。”
“啥時候攢得差不多了，就照著我留的地址，給我寄過去。
錢我先押你這。”
“說啥錢不錢的！”
張玉芹一拍大腿，“這事包在我身上！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幫你照應著。”
萬事托付妥當，李敬蘭回到家時，天己經擦黑了。
她開始連夜整理行裝。
院里養的十幾只雞鴨，她一只沒殺。
活物帶不上火車，殺了路上也容易壞。
她從房梁上解下幾只風干的兔肉，這是開春時獵戶送的，肉質緊實，燉湯最香。
又從地窖里翻出兩大捆自己做的紅薯粉條，晶瑩剔透。
她還烙了十幾個臉盆大的雜糧餅，摻了玉米面和白面，又硬又干，但頂餓，也耐放。
最后，她打開一個樟木箱，里面是她閑時紡的棉布，一匹匹碼得整整齊齊，比供銷社賣的“洋布”柔軟得多。
她挑出最軟和的幾匹，準備給未出世的孫兒做尿布和小衣裳。
行李不多，一個巨大的帆布包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實在東西，是一個母親對兒子新家庭最樸素也最周全的愛。
是李敬蘭同志家嗎？
軍區急電！”
村長的大嗓門穿透清晨的薄霧，在李敬蘭家的小院門口炸開。
正在菜地里掐豆角的李敬蘭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咯噔一下。
部隊的急電，她不敢耽擱，快步走出院子。
村長舉著電話聽筒，神情嚴肅地遞給她：“向軍打來的，你快接。”
李敬蘭接過聽筒，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向軍，我是媽。”
“媽。”
電話那頭是兒子趙向軍熟悉又略帶沙啞的聲音。
**里有嘈雜的風聲和信號的滋滋啦啦聲。
“我長話短說，陸晴懷孕了，預產期在明年三月。
我剛從駐訓點回來，過幾天可能還有任務。”
李敬蘭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緊。
懷孕了？
她愣了幾秒，巨大的喜悅沖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熱了。
可她沒時間細細品味，兒子下一句話就讓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媽，這次……你得來一趟北京。
有你在，我出任務也安心。
這一胎，咱們都得仔細些。”
趙向軍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李敬蘭立刻明白了。
兒子這是二婚，兒媳陸晴是首都來的知識分子，聽說身體底子不算特別好。
這一胎，對這個新組建的小家庭來說，分量太重了。
“好。”
李敬蘭沒有半句廢話，斬釘截鐵地回答，“媽知道。
你跟小晴說，讓她安心養著，我收拾一下，最快兩三天就到。
你把地址和乘車路線寫信寄回來，我認得字。”
“信昨天就寄出了。”
趙向軍的聲音里透出松了一口氣的疲憊，“媽，這邊就拜托你了。”
“自家爺們，說這些見外話。”
李敬蘭掛斷電話，將聽筒還給村長，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嬸子，啥好事啊？”
村長好奇地問。
李敬蘭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兒媳婦有了，要去北京照顧她！”
喜訊像長了翅膀，半個鐘頭就飛遍了小半個村子。
李敬蘭沒工夫理會鄉鄰的道賀和打探，她一頭扎回菜地。
青翠的豆角、水靈的白菜、頂花帶刺的黃瓜，半個時辰不到，就收了滿滿幾大筐。
“王嫂，這白菜拿回去包餃子！”
“劉家妹子，黃瓜給你家娃當零嘴！”
她把這些帶不走的鮮菜分送給左鄰右舍。
不僅還了平日里的人情，也順便把家里的事做了個交代。
處理完菜地，她鎖上門，提著一小籃子最新鮮的菜，徑首往村后走。
她女兒趙曉梅就嫁在了后面的村。
趙曉梅正在院里洗衣服，看到母親過來，連忙迎上去：“媽，我剛聽說嫂子有了？
哥的電話打到村委會了？”
“嗯。”
李敬蘭把菜籃子遞給她，拉著她進了屋。
“我得去北京一趟。
家里那幾只雞你隔三差五來看看，糧食都收在缸里了，門我鎖好。
院子里的菜，你想吃就自己來摘。”
趙曉梅為哥哥感到由衷的高興，她哥自打上段婚姻結束后，就沒見他真正笑過。
現在好了，再婚成家，還馬上要當爹了。
她轉身從柜里摸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包，塞到李敬蘭手里：“媽，這是我攢的十塊錢，你拿著。
雖然不多，也是我做妹妹的心意。”
李敬蘭想推辭，卻被女兒緊緊按住手。
“哥在北京不容易，咱們當娘家人的，得有點表示。”
趙曉梅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媽，你這一去，短則幾個月，長了說不定就住下了。”
“你在那邊，凡事多順著嫂子點，她畢竟是城里人，又是頭胎。”
李敬蘭攥緊了手里的錢，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卻嘆了口氣。
反過來拉住女兒的手，摩挲著她手背上因做家務而粗糙的皮膚，低聲叮囑：“你操心我，我還操心你呢。
在那邊要是不順心，別憋著。”
“要是受了氣，就帶娃回家，你哥不在，媽養得起你們娘倆。”
趙曉梅眼圈一紅，笑著推了母親一下：“媽，你說啥呢。
我好著呢，你快放心去吧。”
從女兒家出來，李敬蘭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張玉芹家。
張玉芹是趙向軍的干娘，兩人是幾十年的老姐妹。
一聽喜訊，張玉芹激動得在屋里首轉圈：“哎呦我的老天爺！
向軍這小子可算熬出頭了！
敬蘭，你可得好好給你兒媳婦補補！”
她說著就要去翻箱倒柜拿錢，被李敬蘭一把攔住。
“姐，錢就別給了，曉梅剛塞給我了，夠用。”
李敬蘭說得誠懇，“我就一件事托你。
我走了以后，你幫我多收點咱這的干蘑菇、山里的野味。”
“啥時候攢得差不多了，就照著我留的地址，給我寄過去。
錢我先押你這。”
“說啥錢不錢的！”
張玉芹一拍大腿，“這事包在我身上！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幫你照應著。”
萬事托付妥當，李敬蘭回到家時，天己經擦黑了。
她開始連夜整理行裝。
院里養的十幾只雞鴨，她一只沒殺。
活物帶不上火車，殺了路上也容易壞。
她從房梁上解下幾只風干的兔肉，這是開春時獵戶送的，肉質緊實，燉湯最香。
又從地窖里翻出兩大捆自己做的紅薯粉條，晶瑩剔透。
她還烙了十幾個臉盆大的雜糧餅，摻了玉米面和白面，又硬又干，但頂餓，也耐放。
最后，她打開一個樟木箱，里面是她閑時紡的棉布，一匹匹碼得整整齊齊，比供銷社賣的“洋布”柔軟得多。
她挑出最軟和的幾匹，準備給未出世的孫兒做尿布和小衣裳。
行李不多，一個巨大的帆布包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實在東西，是一個母親對兒子新家庭最樸素也最周全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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