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仙尊重生閹人身
無盡虛空的碎片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著洛九霄殘存的意識。
他曾是執掌九天，俯瞰萬界的仙尊，一念星河生，一念寰宇滅。
而今，卻只剩一縷殘魂，在永恒的寂滅與黑暗中飄蕩，承受著時空亂流的無盡撕扯。
最后的記憶是滔天的背叛與**，那柄熟悉的紫霄神劍，貫穿了他的仙心……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于虛無。
就在這時，一股蠻橫至極的吸力猛地攫住了他，將他從虛無的放逐中狠狠拽出，投向一片模糊而渾濁的天地。
“呃……”劇痛！
并非魂體撕裂之痛，而是某種……極其陌生、極其屈辱、卻又尖銳到極致的**痛苦！
仿佛身體最核心、最脆弱的部位被徹底摧毀，殘留的創口還在被粗暴地碾壓、摩擦！
冰冷，潮濕，黏膩。
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腥臊惡臭粗暴地涌入他的“感知”。
“還沒斷氣？
命倒是硬實！”
一個尖利又刻薄的嗓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雜家就發發善心，再賞你二十杖，送你個痛快！
免得在這慎刑司的污穢地上礙眼！”
“***仁善！”
旁邊立刻有諂媚的聲音應和。
“啪！”
沉重的悶響再次落下，精準地擊打在那片極致的痛苦之源。
“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啞到極致的慘叫從洛九霄附身的這具軀殼喉嚨里擠出。
伴隨著這聲慘叫，海量的、破碎的、屬于另一個靈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沖入洛九霄即將潰散的殘魂之中。
安遇。
小太監。
十西歲。
凈身。
苦役。
得罪管事。
慎刑司。
杖刑……一幅幅卑微、凄慘、絕望的畫面瘋狂閃爍，最終定格在一張獰笑著的、屬于慎刑司管事太監李德海的臉上！
與此同時，仙尊那浩瀚無匹、睥睨萬古的驕傲記憶也隨之翻涌。
九霄仙尊。
萬仙來朝。
言出法隨。
不朽不滅……兩種截然不同、天差地別的記憶和感知，在這具瀕死的、殘破的**凡胎中猛烈地碰撞、絞殺！
胯下那毀滅性的劇痛，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瘋狂踐踏、嘲弄著仙尊的傲骨與尊嚴。
“不——！”
洛九霄的殘魂發出無聲的咆哮。
那不是**的痛楚，而是位格被玷污、尊嚴被踩入泥沼最深處的極致屈辱！
他寧可徹底湮滅于無盡虛空，也絕不愿以這種方式“存在”！
神識在這劇烈的沖突中劇烈震蕩，本就脆弱的殘魂如同風中之燭，隨時可能徹底潰散，被這具卑賤軀殼原主的殘念同化或吞噬。
混亂的記憶碎片不斷拼接。
……凈身房那冰冷的手術刀，老太監麻木的臉，撕心裂肺的哭嚎…………仙界叛徒們冰冷的嘲諷，紫霄神劍刺入仙心時那抹復雜的眼神…………慎刑司陰暗潮濕的地牢，其他小太監麻木或恐懼的目光…………統御萬仙，巡游寰宇，仙光璀璨，神威如獄…………餿臭的飯食，無休止的勞作，管事的鞭打與呵斥…………瑤池仙釀，蟠桃盛會，仙子起舞，神音渺渺…………李德海那帶著戲謔和**的笑容，以及那毫不留情的殺威棒……“我是洛九霄……九霄仙尊……我是安遇……快死了的小太監……傲骨……尊嚴……痛苦……屈辱……想活……”兩種意念瘋狂地爭奪著主導權，將那一點殘存的意識拉入無間地獄，承受著比魂飛魄散更可怕的折磨。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崩潰混滅的臨界點，洛九霄殘魂最深處，一點歷經萬劫而不磨的純粹真靈猛地亮起微不可察的光芒。
不！
我不能就此湮滅！
背叛之仇未報！
萬載修行豈能終結于此等屈辱之地！
縱然身陷囹圄，體受殘缺，吾魂……仍是仙尊！
一股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求生欲，自那點真靈中勃發而出，強行壓下了意識的混亂，開始笨拙地、艱難地嘗試掌控這具破碎不堪的軀體。
首先感知到的，是冰冷石板透過單薄濕衣傳來的寒意。
身體趴在污穢之中，臀部及大腿后方一片血肉模糊，那毀滅性的劇痛正是從中不斷散發，幾乎淹沒了所有其他感知。
喉嚨干裂灼痛，如同火燎。
西肢冰冷麻木。
胸口窒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甜和艱難。
外界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行了，差不多沒氣兒了。”
那個尖利的嗓音（李德海）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厭倦，“拖出去，扔到監欄院后頭的雜役房角落，要是天亮還沒斷氣，算他命大。
要是死了，首接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是，***。”
兩只粗糙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安遇”的腳踝，像是拖拽一件破行李般，將他在地上拖行。
粗糙的地面***身后的傷口，帶來新一輪的酷刑。
洛九霄死死咬著牙，用盡剛剛凝聚起的一絲魂力，抵抗著這幾乎能讓人再次昏死過去的痛苦。
不能被扔到亂葬崗！
必須活下來！
他被拖行著，穿過陰冷的過道，沿途留下模糊的血痕。
偶爾有其他太監路過，皆是低頭垂目，腳步匆匆，無人敢多看一眼，更無人出聲。
冷漠與麻木是這里唯一的基調。
最終，他被扔進一個更加陰冷潮濕的角落，那里堆著些破爛雜物，散發著霉味。
那兩人拍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腳步聲逐漸遠去。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洛九霄——或者說，此刻的安遇——躺在那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艱難地內視。
情況糟糕到無以復加。
殘魂微弱，十不存一，與這具凡胎初步融合，卻也因此被牢牢禁錮。
肉身瀕死，多處骨骼受損，內臟震蕩，最致命的是**的創傷和持續的失血。
一絲微末的仙元力在經脈中若有若無，這是殘魂唯一帶來的東西，卻連止住傷口流血都難以做到。
絕望的氣息彌漫。
難道剛掙脫虛無，就要承受更屈辱的死亡？
不！
絕不！
仙尊的意志再次壓倒了卑微小太監的絕望。
他強迫自己冷靜，以仙尊的見識和思維，分析著這絕境。
肉身必須保住！
這是此刻唯一的存身之基！
他嘗試運轉記憶中最低微、最基礎的《先天蘊氣訣》，試圖引導那絲微末的仙元力滋養肉身，至少先吊住性命。
然而，功法剛一運轉，那絲仙元力流經下腹區域時，異變突生！
那毀滅性的傷口處，殘留的某種極陰煞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引，猛地被引動，順著功法運行路徑倒灌而入！
“噗！”
安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抽搐，剛剛凝聚起的一點生機瞬間潰散，冰冷和死寂感更快地蔓延開來。
不行！
這凡俗的基礎功法，根本無法適應這具受過宮刑、蘊藏陰煞的身體，反而會加速死亡！
就在意識即將再次沉淪的瞬間，安遇（洛九霄）的殘魂深處，一點被遺忘的、來自某個古老遺跡的殘缺印記，忽然微微發熱。
一段晦澀玄奧、卻又截然不同的法訣，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心間——《九陰蘊陽訣》。
這是一門極其偏門古老的煉體法訣，傳聞并非人族所創，條件苛刻，需在極陰煞之地，引地脈陰煞之力淬煉己身，于死境中孕育一絲至純陽氣，陰陽互濟，重鑄根基。
因其兇險異常，且與主流仙道不符，洛九霄當年得到后也只是略作推演便棄之腦后。
此刻，這法訣卻像是為他量身定制！
這具太監身體，自帶極陰煞氣創傷，身處皇宮極陰之地監欄院，瀕臨死境……所有條件，嚴絲合縫！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再無猶豫，安遇集中全部殘存的魂力，摒棄所有雜念，按照那殘缺印記中的法訣，開始艱難地引導。
不再排斥那傷口處的陰煞之氣，反而以魂力為引，將其緩緩吸納，導入那玄奧的運行路線。
過程痛苦無比！
如同引冰錐入火脈，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遠勝之前的杖刑之苦！
但安忍不動，猶如大地！
仙尊的意志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將所有痛苦視為淬煉，心神沉入那一點法訣運轉之中。
絲絲縷縷、冰寒刺骨的陰煞之氣，從身下的土地、從周圍的空氣、尤其是從身后的傷口處，被緩緩汲取，融入那微不可察的氣流之中，按照《九陰蘊陽訣》的軌跡運行。
每運行一絲，肉身的冰冷和死寂便減弱一分，雖然痛苦依舊，但那純粹的“死亡”氣息卻被驅散了。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不知過了多久，首到殘存的魂力幾乎耗盡，他才被迫停止了運轉。
身體依舊劇痛，依舊虛弱，但那種生命不斷流失的瀕死感，終于消失了。
性命……暫時保住了。
他疲憊地睜開眼。
眼前依舊黑暗，但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能模糊看清自己所在的環境——一個堆滿破爛雜物的房間角落，自己身下墊著的是一些散發著霉味的干草。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確認了對身體最基本的掌控。
還活著。
以一種無比屈辱的方式，活了下來。
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意識再次變得沉重。
在陷入昏睡之前，最后一個念頭劃過洛九霄的仙尊之魂。
李德海……慎刑司……仙盟叛徒……凡塵螻蟻，亦敢辱仙尊之魂？
待吾重鑄道基，歸來之日……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只有那具殘破的身體，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依循著《九陰蘊陽訣》的微弱本能，緩緩吸收著地底的陰煞之氣，傷口處的流血，不知何時己然止住。
皇宮的夜，依舊沉寂而森嚴，無人知曉，在這最卑賤陰暗的角落，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于無盡的屈辱和痛苦中，攥住了那一絲向死而生的機會。
仙尊的復仇之火，己在螻蟻之軀中，埋下了第一顆微弱卻堅韌的火種。
他曾是執掌九天，俯瞰萬界的仙尊，一念星河生，一念寰宇滅。
而今，卻只剩一縷殘魂，在永恒的寂滅與黑暗中飄蕩，承受著時空亂流的無盡撕扯。
最后的記憶是滔天的背叛與**，那柄熟悉的紫霄神劍，貫穿了他的仙心……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于虛無。
就在這時，一股蠻橫至極的吸力猛地攫住了他，將他從虛無的放逐中狠狠拽出，投向一片模糊而渾濁的天地。
“呃……”劇痛！
并非魂體撕裂之痛，而是某種……極其陌生、極其屈辱、卻又尖銳到極致的**痛苦！
仿佛身體最核心、最脆弱的部位被徹底摧毀，殘留的創口還在被粗暴地碾壓、摩擦！
冰冷，潮濕，黏膩。
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腥臊惡臭粗暴地涌入他的“感知”。
“還沒斷氣？
命倒是硬實！”
一個尖利又刻薄的嗓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雜家就發發善心，再賞你二十杖，送你個痛快！
免得在這慎刑司的污穢地上礙眼！”
“***仁善！”
旁邊立刻有諂媚的聲音應和。
“啪！”
沉重的悶響再次落下，精準地擊打在那片極致的痛苦之源。
“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啞到極致的慘叫從洛九霄附身的這具軀殼喉嚨里擠出。
伴隨著這聲慘叫，海量的、破碎的、屬于另一個靈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沖入洛九霄即將潰散的殘魂之中。
安遇。
小太監。
十西歲。
凈身。
苦役。
得罪管事。
慎刑司。
杖刑……一幅幅卑微、凄慘、絕望的畫面瘋狂閃爍，最終定格在一張獰笑著的、屬于慎刑司管事太監李德海的臉上！
與此同時，仙尊那浩瀚無匹、睥睨萬古的驕傲記憶也隨之翻涌。
九霄仙尊。
萬仙來朝。
言出法隨。
不朽不滅……兩種截然不同、天差地別的記憶和感知，在這具瀕死的、殘破的**凡胎中猛烈地碰撞、絞殺！
胯下那毀滅性的劇痛，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瘋狂踐踏、嘲弄著仙尊的傲骨與尊嚴。
“不——！”
洛九霄的殘魂發出無聲的咆哮。
那不是**的痛楚，而是位格被玷污、尊嚴被踩入泥沼最深處的極致屈辱！
他寧可徹底湮滅于無盡虛空，也絕不愿以這種方式“存在”！
神識在這劇烈的沖突中劇烈震蕩，本就脆弱的殘魂如同風中之燭，隨時可能徹底潰散，被這具卑賤軀殼原主的殘念同化或吞噬。
混亂的記憶碎片不斷拼接。
……凈身房那冰冷的手術刀，老太監麻木的臉，撕心裂肺的哭嚎…………仙界叛徒們冰冷的嘲諷，紫霄神劍刺入仙心時那抹復雜的眼神…………慎刑司陰暗潮濕的地牢，其他小太監麻木或恐懼的目光…………統御萬仙，巡游寰宇，仙光璀璨，神威如獄…………餿臭的飯食，無休止的勞作，管事的鞭打與呵斥…………瑤池仙釀，蟠桃盛會，仙子起舞，神音渺渺…………李德海那帶著戲謔和**的笑容，以及那毫不留情的殺威棒……“我是洛九霄……九霄仙尊……我是安遇……快死了的小太監……傲骨……尊嚴……痛苦……屈辱……想活……”兩種意念瘋狂地爭奪著主導權，將那一點殘存的意識拉入無間地獄，承受著比魂飛魄散更可怕的折磨。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崩潰混滅的臨界點，洛九霄殘魂最深處，一點歷經萬劫而不磨的純粹真靈猛地亮起微不可察的光芒。
不！
我不能就此湮滅！
背叛之仇未報！
萬載修行豈能終結于此等屈辱之地！
縱然身陷囹圄，體受殘缺，吾魂……仍是仙尊！
一股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求生欲，自那點真靈中勃發而出，強行壓下了意識的混亂，開始笨拙地、艱難地嘗試掌控這具破碎不堪的軀體。
首先感知到的，是冰冷石板透過單薄濕衣傳來的寒意。
身體趴在污穢之中，臀部及大腿后方一片血肉模糊，那毀滅性的劇痛正是從中不斷散發，幾乎淹沒了所有其他感知。
喉嚨干裂灼痛，如同火燎。
西肢冰冷麻木。
胸口窒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甜和艱難。
外界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行了，差不多沒氣兒了。”
那個尖利的嗓音（李德海）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厭倦，“拖出去，扔到監欄院后頭的雜役房角落，要是天亮還沒斷氣，算他命大。
要是死了，首接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是，***。”
兩只粗糙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安遇”的腳踝，像是拖拽一件破行李般，將他在地上拖行。
粗糙的地面***身后的傷口，帶來新一輪的酷刑。
洛九霄死死咬著牙，用盡剛剛凝聚起的一絲魂力，抵抗著這幾乎能讓人再次昏死過去的痛苦。
不能被扔到亂葬崗！
必須活下來！
他被拖行著，穿過陰冷的過道，沿途留下模糊的血痕。
偶爾有其他太監路過，皆是低頭垂目，腳步匆匆，無人敢多看一眼，更無人出聲。
冷漠與麻木是這里唯一的基調。
最終，他被扔進一個更加陰冷潮濕的角落，那里堆著些破爛雜物，散發著霉味。
那兩人拍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腳步聲逐漸遠去。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洛九霄——或者說，此刻的安遇——躺在那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艱難地內視。
情況糟糕到無以復加。
殘魂微弱，十不存一，與這具凡胎初步融合，卻也因此被牢牢禁錮。
肉身瀕死，多處骨骼受損，內臟震蕩，最致命的是**的創傷和持續的失血。
一絲微末的仙元力在經脈中若有若無，這是殘魂唯一帶來的東西，卻連止住傷口流血都難以做到。
絕望的氣息彌漫。
難道剛掙脫虛無，就要承受更屈辱的死亡？
不！
絕不！
仙尊的意志再次壓倒了卑微小太監的絕望。
他強迫自己冷靜，以仙尊的見識和思維，分析著這絕境。
肉身必須保住！
這是此刻唯一的存身之基！
他嘗試運轉記憶中最低微、最基礎的《先天蘊氣訣》，試圖引導那絲微末的仙元力滋養肉身，至少先吊住性命。
然而，功法剛一運轉，那絲仙元力流經下腹區域時，異變突生！
那毀滅性的傷口處，殘留的某種極陰煞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引，猛地被引動，順著功法運行路徑倒灌而入！
“噗！”
安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抽搐，剛剛凝聚起的一點生機瞬間潰散，冰冷和死寂感更快地蔓延開來。
不行！
這凡俗的基礎功法，根本無法適應這具受過宮刑、蘊藏陰煞的身體，反而會加速死亡！
就在意識即將再次沉淪的瞬間，安遇（洛九霄）的殘魂深處，一點被遺忘的、來自某個古老遺跡的殘缺印記，忽然微微發熱。
一段晦澀玄奧、卻又截然不同的法訣，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心間——《九陰蘊陽訣》。
這是一門極其偏門古老的煉體法訣，傳聞并非人族所創，條件苛刻，需在極陰煞之地，引地脈陰煞之力淬煉己身，于死境中孕育一絲至純陽氣，陰陽互濟，重鑄根基。
因其兇險異常，且與主流仙道不符，洛九霄當年得到后也只是略作推演便棄之腦后。
此刻，這法訣卻像是為他量身定制！
這具太監身體，自帶極陰煞氣創傷，身處皇宮極陰之地監欄院，瀕臨死境……所有條件，嚴絲合縫！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再無猶豫，安遇集中全部殘存的魂力，摒棄所有雜念，按照那殘缺印記中的法訣，開始艱難地引導。
不再排斥那傷口處的陰煞之氣，反而以魂力為引，將其緩緩吸納，導入那玄奧的運行路線。
過程痛苦無比！
如同引冰錐入火脈，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遠勝之前的杖刑之苦！
但安忍不動，猶如大地！
仙尊的意志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將所有痛苦視為淬煉，心神沉入那一點法訣運轉之中。
絲絲縷縷、冰寒刺骨的陰煞之氣，從身下的土地、從周圍的空氣、尤其是從身后的傷口處，被緩緩汲取，融入那微不可察的氣流之中，按照《九陰蘊陽訣》的軌跡運行。
每運行一絲，肉身的冰冷和死寂便減弱一分，雖然痛苦依舊，但那純粹的“死亡”氣息卻被驅散了。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不知過了多久，首到殘存的魂力幾乎耗盡，他才被迫停止了運轉。
身體依舊劇痛，依舊虛弱，但那種生命不斷流失的瀕死感，終于消失了。
性命……暫時保住了。
他疲憊地睜開眼。
眼前依舊黑暗，但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能模糊看清自己所在的環境——一個堆滿破爛雜物的房間角落，自己身下墊著的是一些散發著霉味的干草。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確認了對身體最基本的掌控。
還活著。
以一種無比屈辱的方式，活了下來。
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意識再次變得沉重。
在陷入昏睡之前，最后一個念頭劃過洛九霄的仙尊之魂。
李德海……慎刑司……仙盟叛徒……凡塵螻蟻，亦敢辱仙尊之魂？
待吾重鑄道基，歸來之日……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只有那具殘破的身體，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依循著《九陰蘊陽訣》的微弱本能，緩緩吸收著地底的陰煞之氣，傷口處的流血，不知何時己然止住。
皇宮的夜，依舊沉寂而森嚴，無人知曉，在這最卑賤陰暗的角落，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于無盡的屈辱和痛苦中，攥住了那一絲向死而生的機會。
仙尊的復仇之火，己在螻蟻之軀中，埋下了第一顆微弱卻堅韌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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