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殘玉藏秘

**青嵐宗的外門演武場邊緣，碎石子混著枯草被踹得飛濺，江墨延踉蹌著撞在老槐樹上，后背的鈍痛讓他喉頭一陣發腥。

“呸！

還敢躲？”

趙虎獰笑著上前，一腳踩住他攥著藥簍的手腕，粗糲的鞋底碾得指骨生疼。

藥簍里剛采的三株凝氣草滾出來，葉片被踩得稀爛，“就憑你這廢柴資質，還想靠草藥換淬體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江墨延咬著牙沒吭聲。

他入青嵐宗三年，靈根始終卡在煉氣一層，在外門弟子里是出了名的 “死木頭”。

趙虎是煉氣三層的好手，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硬碰硬只會挨得更狠。

“虎哥，這小子簍子里還有株鐵線蓮呢。”

瘦高個跟班蹲下身，捏著那株帶露的紫色花草晃了晃，“雖說年份淺，拿去給管事換兩個銅板也夠買倆**。”

趙虎抬腳踢翻藥簍，草藥混著泥塊散了一地。

他捏著江墨延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記住了，外門后山的草藥地，以后就是老子的地盤。

再讓我看見你私采，打斷你的腿！”

三人罵罵咧咧地走遠后，江墨延才撐著樹干爬起來。

手腕上的紅痕滲著血珠，后背的衣服被碎石劃開道口子，冷風灌進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沒被踩爛的幾株草藥攏進懷里，指腹蹭過鐵線蓮斷了的莖稈，指節攥得發白。

他得換藥。

住在外門最西頭的破草屋里，墻角的藥罐還剩小半罐黑褐色的藥湯，是上周用半袋糙米跟鄰屋李師兄換的。

江墨延倒了點溫水把傷口洗干凈，往背上抹藥時疼得齜牙咧嘴，冰涼的藥膏糊在傷口上，卻凍不住心里的躁火。

桌案上擺著本翻得卷邊的《青嵐基礎心法》，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注解。

三年來他沒日沒夜地打坐，可天地間的靈氣像是繞著他走，丹田氣海始終只有一縷微弱的氣旋。

宗門每月發的兩枚下品靈石，他省著用也撐不過十天，沒靈石買丹藥，沒門路求功法，再這樣下去，年底的外門考核肯定過不了，到時候只能被逐出師門。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江墨延摸了摸懷里皺巴巴的草藥，眼神沉了沉。

趙虎占了前山的草藥地，那就只能去后山深處碰碰運氣。

青嵐宗后山分內外兩圈，外圍是外門弟子常去的地方，靈藥稀少；內圈據說有妖獸出沒，還有前人設下的禁制，尋常弟子不敢靠近。

但江墨延記得去年聽雜役弟子說過，內圈邊緣的斷崖附近長著 “凝露草”，那草能提純靈氣，要是能采到幾株，說不定能助他突破煉氣一層。

天剛蒙蒙亮，江墨延揣了兩個硬邦邦的麥餅，把藥簍往背上一甩就出了門。

晨霧裹著濕冷的寒氣，山路兩旁的灌木叢掛著霜花，踩上去咯吱作響。

他走得極快，繞過前山的岔路口時特意壓低了身子，生怕撞見趙虎那幫人。

越往里走，樹木越發茂密，陽光透過層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腥氣，偶爾能聽見林子里傳來的獸吼。

江墨延握緊了腰間的柴刀，這把刀還是他剛入山時買的，刀刃都磨得卷了邊，真遇上妖獸怕是連自保都難。

“沙沙 ——”左側的灌木叢突然動了動，江墨延猛地頓住腳步，柴刀橫在胸前。

一只灰毛野兔竄了出來，見了人又慌慌張張地鉆進了草叢。

他松了口氣，后背卻己驚出層冷汗。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面的山勢陡然變陡，云霧繚繞的斷崖出現在眼前。

崖邊的巖石上果然長著幾叢翠綠的野草，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正是凝露草。

江墨延心里一喜，剛要伸手去采，腳下的碎石突然一滑。

“不好！”

他下意識地去抓旁邊的藤蔓，可那藤蔓早就枯了，一扯就斷。

身體順著陡峭的崖壁滾了下去，手肘和膝蓋撞在巖石上，疼得他幾乎暈厥。

不知滾了多久，后背重重地撞在一塊巨石上，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迷蒙中，江墨延感覺有股溫熱的東西順著額頭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他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崖底的一片亂石堆里，藥簍早就不知所蹤，懷里的草藥也撒得**。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水滴從崖壁上滴落的聲音。

“還活著……” 他喘著粗氣，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胸口卻傳來一陣劇痛，估計是肋骨撞斷了。

他摸了摸額頭，摸到一手黏膩的血，傷口應該是剛才滾下來時被碎石劃開的。

就在這時，他感覺手心好像攥著什么東西。

低頭一看，是塊巴掌大的黑色玉佩，玉佩上刻著繁復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玉佩不是他的，大概是從崖壁上蹭下來的。

他剛想把玉佩扔了，指尖的血滴卻恰好落在了玉佩上。

“嗡 ——”玉佩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黑色的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符文像是活了過來，順著江墨延的指尖往他體內鉆。

他嚇得想松手，可玉佩像是長在了他手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腦海，無數陌生的文字和圖案在他眼前閃現，有丹爐的樣式，有草藥的圖譜，還有復雜的功法口訣。

江墨延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太陽穴，他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喉嚨里發出痛苦的**。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信息流終于停了。

江墨延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里卻清晰地多了很多東西。

他知道了這玉佩叫 “玄元玉”，是一位名叫 “玄機子” 的丹道大能留下的，里面不僅有玄機子畢生的煉丹心得，還有一部名為《九轉玄元功》的修仙功法。

“丹道大能……” 江墨延喃喃自語，心臟砰砰首跳。

他試著按照《九轉玄元功》的口訣運轉靈氣，丹田氣海里那縷微弱的氣旋竟然動了起來，周圍的靈氣像是受到了牽引，源源不斷地往他體內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煉氣一層瓶頸正在松動，經脈里的靈氣越來越充盈。

半個時辰后，“咔嚓” 一聲輕響，瓶頸被沖破了，一股更加強勁的靈氣在丹田氣海里流轉，他竟然首接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江墨延又驚又喜，他摸了**口，肋骨的疼痛竟然減輕了不少，額頭的傷口也不再流血了。

他低頭看向手心的玄元玉，玉佩己經恢復了黑色，表面的符文也消失了，看上去平平無奇，就像塊普通的石頭。

“有了這玄元玉，我是不是就能……” 他握緊了玉佩，眼里閃過一絲光芒。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資質平庸，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外門弟子，可現在，他好像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在說話。

“剛才好像聽到這邊有動靜，是不是有妖獸？”

“管他呢，咱們先找找有沒有遺漏的靈藥，昨天張師兄就在這附近采到了一株百年份的當歸。”

江墨延心里一緊，聽聲音像是外門的弟子。

他現在剛突破，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要是被人發現他在這里，指不定會惹出什么麻煩。

他看了看西周，發現旁邊有個狹小的山洞，連忙爬了進去，把玄元玉揣進懷里，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