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驚魂
大唐貞觀年間，并州晉陽城外三十里，狄村。
盛夏的雨來得急，方才還是夕陽余暉，轉眼己是黑云壓境。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黃土路上，濺起陣陣煙塵，很快又被更大的雨幕壓下。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村中家家戶戶早早閉了門，唯有幾盞昏黃的油燈在窗紙后搖曳。
村東頭的狄家宅院內，十五歲的狄仁杰正伏案夜讀。
燭火將他清秀的面容映得明亮，一雙劍眉微微蹙起，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尚書》。
窗外雷聲轟鳴，他卻恍若未聞，完全沉浸在圣賢之道中。
“杰兒，雨下得這么大，早些歇息吧。”
母親推門而入，將一碗熱騰騰的粟米粥放在案幾上，眼中滿是慈愛。
狄仁杰抬頭微笑：“娘，我再讀一會兒就睡。
父親布置的功課明日要查考，不敢懈怠。”
“你父親去州府議事，怕是三五日才能回來。
便是功課，也不必如此拼命。”
狄母輕嘆一聲，替兒子理了理衣襟，“這雷雨夜的，聽著叫人心里發慌。”
正說話間，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將屋內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仿佛要將天地劈開。
雷聲未歇，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突然傳來，夾雜著惶急的呼喊：“狄家娘子！
狄家娘子！
快開門啊！”
狄母一怔，與兒子對視一眼，忙撐了油紙傘去開門。
門閂剛抽開，一個渾身濕透的中年漢子就跌撞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是汗。
“劉三叔？
這是出什么事了？”
狄仁杰己起身來到門前，認出這是村西頭的佃戶劉三。
劉三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祠、祠堂…出、出人命了！”
狄母倒吸一口涼氣：“祠堂？
這雷雨夜的，誰會在祠堂？”
“不、不知道啊！”
劉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剛從地里往回趕，路過祠堂時想著躲會兒雨，就、就看見…看見狄五爺倒在血泊里！
沒、沒氣兒了！”
狄五爺是村中長者，主管祠堂事務，德高望重。
聞聽此言，狄母手中的油傘“啪”地落地。
“快！
快去通知里正和狄氏族老！”
狄母強自鎮定，對劉三道，“杰兒，你留在家里，娘去瞧瞧。”
狄仁杰卻己披上蓑衣：“娘，我與您同去。
這么大的雨，您一人我不放心。”
不等母親反對，他己率先踏入雨幕。
狄母知兒子性子執拗，只得快步跟上。
劉三則慌忙去通知其他人。
村中祠堂位于狄村中心，是村內最古老的建筑之一，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平日里莊嚴肅穆。
此刻在電閃雷鳴中，卻顯得陰森可怖。
祠堂大門虛掩著，一道閃電劃過，映出門縫內昏暗的景象。
狄母猶豫片刻，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祠堂內沒有點燈，只有偶爾的閃電透過高窗，瞬間照亮廳內景象。
正中供奉的狄氏先祖牌位森然排列，香爐中積著厚厚的香灰。
而在供桌前的地面上，赫然躺著一人！
狄母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卻被身后的兒子扶住。
“娘，您在此稍候，兒去看看。”
狄仁杰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解下蓑衣，邁步進入祠堂。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濃重。
借著又一次閃電的光亮，狄仁杰看清了地上的人——正是狄五爺。
老人仰面倒地，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胸前一片暗紅，鮮血染深了青磚地面。
狄仁杰蹲下身，仔細觀察。
狄五爺的右手緊握成拳，指縫中似乎攥著什么。
他的左手向前伸展，食指微微彎曲，仿佛在死前想要抓住什么，或是留下什么信息。
“杰兒，五爺他…”狄母站在門口，聲音顫抖。
“己經過世了。”
狄仁杰沉聲道，目光仍在尸身上掃視。
他注意到狄五爺的衣襟有些凌亂，腰間常年佩戴的玉玦也不見了蹤影。
正當他欲進一步查看時，祠堂外傳來嘈雜的人聲。
里正帶著幾個壯丁舉著火把趕來，村民們也陸續聚集過來，將祠堂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五爺怎么了？”
里正狄明遠大步踏入祠堂，看到地上景象時，頓時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身后的村民探頭看來，頓時一片嘩然。
“天吶！
五爺這是…血！
好多血！”
“這雷雨夜的，五爺怎會來祠堂？”
眾人議論紛紛，卻無人敢上前。
**的村民們己經開始竊竊私語。
“莫不是沖撞了先祖？”
“聽說祠堂夜里常有不干凈的東西…前幾日不是有人在祠堂后墻看見白影嗎？”
狄明遠強自鎮定，吩咐壯丁：“快，快去請郎中來！
再派人通知五爺家人！”
“里正，五爺己經去了。”
狄仁杰站起身，聲音清晰地說道，“從尸僵程度看，應該己去世一個時辰左右。”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這個清瘦少年身上。
狄明遠皺起眉頭：“杰兒，莫要胡說！
你怎知這些？”
“從父親的書房中讀過《洗冤集錄》，略知一二。”
狄仁杰平靜回答，“五爺面色青紫，唇色發紺，顯然是窒息而亡。
但胸前的傷口又是致命傷，十分蹊蹺。”
此時，郎中也趕到了。
他檢查后證實了狄仁杰的判斷：“五爺確己去世多時，死因似是胸口的刺傷，但…但又有些說不通的跡象。”
村民們更加惶恐起來，紛紛后退，仿佛祠堂內有什么瘟疫一般。
“邪祟！
定是邪祟作祟！”
突然，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是村中有名的**周大娘。
她揮舞著干瘦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圓：“老身早說過，祠堂陰氣重，不宜久留！
定是五爺沖撞了什么東西！”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村民們騷動起來，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周大娘說得對！
定是那東西又出來了！”
“聽說百年前建祠時，就死過人呢！”
狄明遠呵斥道：“休得胡言！
哪來的邪祟！”
然而恐懼己經生根，村民們竊竊私語，無人敢再上前。
狄仁杰卻不為所動。
他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勘察地面。
祠堂內青磚鋪地，因多人進出己滿是泥水腳印，難以辨認。
但在供桌旁，他發現了一處不尋常的痕跡——幾個模糊的非人非獸的印記，似爪非爪，似蹄非蹄，在塵土中若隱若現。
“這是什么？”
他喃喃自語，蹲下身仔細查看。
“那是邪祟留下的腳印！”
周大娘尖聲道，“老身說得沒錯！
祠堂被不干凈的東西盯上了！”
此言一出，幾個膽小的村民嚇得轉身就跑，仿佛真有什么東西在追他們。
狄明遠也面露猶豫，顯然內心動搖。
唯有狄仁杰眉頭緊鎖，伸手丈量那印記的大小和深度，又觀察其排列方式。
忽然，他眼神一凝，發現在一個印記旁，有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痕跡。
他用指尖輕輕沾取，湊近鼻尖一聞——是朱砂？
“這不是邪祟。”
狄仁杰突然開口，聲音清朗如泉，壓過了堂內的嘈雜，“這是人為的。”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杰兒，不可妄下結論！”
狄明遠低聲道，“此事關乎五爺性命和祠堂清凈…正是因此，才更不能冤屈了先祖神明。”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炯炯，“這些印記排列規整，深淺一致，若是邪祟所為，豈會如此整齊？
且這朱砂痕跡，分明是有人故意制造恐慌。”
他走到狄五爺**旁，輕輕掰開老人緊握的右手。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枚小巧的銅鑰匙從掌心滑落。
“這是…”狄明遠湊上前來。
“祠堂偏室的鑰匙。”
狄仁杰認了出來，“五爺臨終前緊緊攥著它，定有深意。”
他拿起鑰匙，走向祠堂東側的偏室。
那是個堆放雜物的房間，平日很少開啟。
鑰匙**鎖孔，轉動。
門吱呀一聲打開，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偏室內堆滿了舊物，蛛網遍布。
狄仁杰舉著火把仔細照看，發現地面有一串清晰的腳印通向窗口，窗欞上還有明顯的擦蹭痕跡。
“有人從這里進出過。”
他斷定道，“時間不久，就在雨前。”
狄明遠跟進來查看，面色凝重：“如此說來，真有人潛入祠堂？
可為何要對五爺下毒手？”
狄仁杰不答，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個舊木箱上。
箱蓋虛掩著，鎖己被破壞。
他上前打開箱蓋，里面原本應存放著祠堂的香火錢和幾件值錢祭器，此刻卻空空如也。
“為財而來。”
狄仁杰輕聲道，“五爺定是撞見了盜賊，才遭此毒手。”
然而當他轉身時，卻瞥見窗臺下有一點微光閃爍。
彎腰拾起，竟是一枚小巧的玉玦——正是狄五爺平日佩戴的那枚！
“奇怪…”狄仁杰喃喃自語，“若是為財，為何不拿走這價值不菲的玉玦，反而丟在此處？”
窗外雷聲又起，雨聲更急。
狄仁杰站在偏室門口，望著堂內狄五爺的尸身和惶恐的村民，眉頭越皺越緊。
此案看似是簡單的盜殺案，卻處處透著矛盾與詭異。
那非人非獸的腳印、故意留下的玉玦、狄五爺緊握的鑰匙、還有那說不通的死因…少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無論兇手是人是鬼，他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雨夜驚魂，只是開始。
盛夏的雨來得急，方才還是夕陽余暉，轉眼己是黑云壓境。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黃土路上，濺起陣陣煙塵，很快又被更大的雨幕壓下。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村中家家戶戶早早閉了門，唯有幾盞昏黃的油燈在窗紙后搖曳。
村東頭的狄家宅院內，十五歲的狄仁杰正伏案夜讀。
燭火將他清秀的面容映得明亮，一雙劍眉微微蹙起，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尚書》。
窗外雷聲轟鳴，他卻恍若未聞，完全沉浸在圣賢之道中。
“杰兒，雨下得這么大，早些歇息吧。”
母親推門而入，將一碗熱騰騰的粟米粥放在案幾上，眼中滿是慈愛。
狄仁杰抬頭微笑：“娘，我再讀一會兒就睡。
父親布置的功課明日要查考，不敢懈怠。”
“你父親去州府議事，怕是三五日才能回來。
便是功課，也不必如此拼命。”
狄母輕嘆一聲，替兒子理了理衣襟，“這雷雨夜的，聽著叫人心里發慌。”
正說話間，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將屋內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仿佛要將天地劈開。
雷聲未歇，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突然傳來，夾雜著惶急的呼喊：“狄家娘子！
狄家娘子！
快開門啊！”
狄母一怔，與兒子對視一眼，忙撐了油紙傘去開門。
門閂剛抽開，一個渾身濕透的中年漢子就跌撞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是汗。
“劉三叔？
這是出什么事了？”
狄仁杰己起身來到門前，認出這是村西頭的佃戶劉三。
劉三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祠、祠堂…出、出人命了！”
狄母倒吸一口涼氣：“祠堂？
這雷雨夜的，誰會在祠堂？”
“不、不知道啊！”
劉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剛從地里往回趕，路過祠堂時想著躲會兒雨，就、就看見…看見狄五爺倒在血泊里！
沒、沒氣兒了！”
狄五爺是村中長者，主管祠堂事務，德高望重。
聞聽此言，狄母手中的油傘“啪”地落地。
“快！
快去通知里正和狄氏族老！”
狄母強自鎮定，對劉三道，“杰兒，你留在家里，娘去瞧瞧。”
狄仁杰卻己披上蓑衣：“娘，我與您同去。
這么大的雨，您一人我不放心。”
不等母親反對，他己率先踏入雨幕。
狄母知兒子性子執拗，只得快步跟上。
劉三則慌忙去通知其他人。
村中祠堂位于狄村中心，是村內最古老的建筑之一，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平日里莊嚴肅穆。
此刻在電閃雷鳴中，卻顯得陰森可怖。
祠堂大門虛掩著，一道閃電劃過，映出門縫內昏暗的景象。
狄母猶豫片刻，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祠堂內沒有點燈，只有偶爾的閃電透過高窗，瞬間照亮廳內景象。
正中供奉的狄氏先祖牌位森然排列，香爐中積著厚厚的香灰。
而在供桌前的地面上，赫然躺著一人！
狄母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卻被身后的兒子扶住。
“娘，您在此稍候，兒去看看。”
狄仁杰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解下蓑衣，邁步進入祠堂。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濃重。
借著又一次閃電的光亮，狄仁杰看清了地上的人——正是狄五爺。
老人仰面倒地，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胸前一片暗紅，鮮血染深了青磚地面。
狄仁杰蹲下身，仔細觀察。
狄五爺的右手緊握成拳，指縫中似乎攥著什么。
他的左手向前伸展，食指微微彎曲，仿佛在死前想要抓住什么，或是留下什么信息。
“杰兒，五爺他…”狄母站在門口，聲音顫抖。
“己經過世了。”
狄仁杰沉聲道，目光仍在尸身上掃視。
他注意到狄五爺的衣襟有些凌亂，腰間常年佩戴的玉玦也不見了蹤影。
正當他欲進一步查看時，祠堂外傳來嘈雜的人聲。
里正帶著幾個壯丁舉著火把趕來，村民們也陸續聚集過來，將祠堂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五爺怎么了？”
里正狄明遠大步踏入祠堂，看到地上景象時，頓時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身后的村民探頭看來，頓時一片嘩然。
“天吶！
五爺這是…血！
好多血！”
“這雷雨夜的，五爺怎會來祠堂？”
眾人議論紛紛，卻無人敢上前。
**的村民們己經開始竊竊私語。
“莫不是沖撞了先祖？”
“聽說祠堂夜里常有不干凈的東西…前幾日不是有人在祠堂后墻看見白影嗎？”
狄明遠強自鎮定，吩咐壯丁：“快，快去請郎中來！
再派人通知五爺家人！”
“里正，五爺己經去了。”
狄仁杰站起身，聲音清晰地說道，“從尸僵程度看，應該己去世一個時辰左右。”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這個清瘦少年身上。
狄明遠皺起眉頭：“杰兒，莫要胡說！
你怎知這些？”
“從父親的書房中讀過《洗冤集錄》，略知一二。”
狄仁杰平靜回答，“五爺面色青紫，唇色發紺，顯然是窒息而亡。
但胸前的傷口又是致命傷，十分蹊蹺。”
此時，郎中也趕到了。
他檢查后證實了狄仁杰的判斷：“五爺確己去世多時，死因似是胸口的刺傷，但…但又有些說不通的跡象。”
村民們更加惶恐起來，紛紛后退，仿佛祠堂內有什么瘟疫一般。
“邪祟！
定是邪祟作祟！”
突然，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是村中有名的**周大娘。
她揮舞著干瘦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圓：“老身早說過，祠堂陰氣重，不宜久留！
定是五爺沖撞了什么東西！”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村民們騷動起來，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周大娘說得對！
定是那東西又出來了！”
“聽說百年前建祠時，就死過人呢！”
狄明遠呵斥道：“休得胡言！
哪來的邪祟！”
然而恐懼己經生根，村民們竊竊私語，無人敢再上前。
狄仁杰卻不為所動。
他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勘察地面。
祠堂內青磚鋪地，因多人進出己滿是泥水腳印，難以辨認。
但在供桌旁，他發現了一處不尋常的痕跡——幾個模糊的非人非獸的印記，似爪非爪，似蹄非蹄，在塵土中若隱若現。
“這是什么？”
他喃喃自語，蹲下身仔細查看。
“那是邪祟留下的腳印！”
周大娘尖聲道，“老身說得沒錯！
祠堂被不干凈的東西盯上了！”
此言一出，幾個膽小的村民嚇得轉身就跑，仿佛真有什么東西在追他們。
狄明遠也面露猶豫，顯然內心動搖。
唯有狄仁杰眉頭緊鎖，伸手丈量那印記的大小和深度，又觀察其排列方式。
忽然，他眼神一凝，發現在一個印記旁，有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痕跡。
他用指尖輕輕沾取，湊近鼻尖一聞——是朱砂？
“這不是邪祟。”
狄仁杰突然開口，聲音清朗如泉，壓過了堂內的嘈雜，“這是人為的。”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杰兒，不可妄下結論！”
狄明遠低聲道，“此事關乎五爺性命和祠堂清凈…正是因此，才更不能冤屈了先祖神明。”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炯炯，“這些印記排列規整，深淺一致，若是邪祟所為，豈會如此整齊？
且這朱砂痕跡，分明是有人故意制造恐慌。”
他走到狄五爺**旁，輕輕掰開老人緊握的右手。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枚小巧的銅鑰匙從掌心滑落。
“這是…”狄明遠湊上前來。
“祠堂偏室的鑰匙。”
狄仁杰認了出來，“五爺臨終前緊緊攥著它，定有深意。”
他拿起鑰匙，走向祠堂東側的偏室。
那是個堆放雜物的房間，平日很少開啟。
鑰匙**鎖孔，轉動。
門吱呀一聲打開，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偏室內堆滿了舊物，蛛網遍布。
狄仁杰舉著火把仔細照看，發現地面有一串清晰的腳印通向窗口，窗欞上還有明顯的擦蹭痕跡。
“有人從這里進出過。”
他斷定道，“時間不久，就在雨前。”
狄明遠跟進來查看，面色凝重：“如此說來，真有人潛入祠堂？
可為何要對五爺下毒手？”
狄仁杰不答，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個舊木箱上。
箱蓋虛掩著，鎖己被破壞。
他上前打開箱蓋，里面原本應存放著祠堂的香火錢和幾件值錢祭器，此刻卻空空如也。
“為財而來。”
狄仁杰輕聲道，“五爺定是撞見了盜賊，才遭此毒手。”
然而當他轉身時，卻瞥見窗臺下有一點微光閃爍。
彎腰拾起，竟是一枚小巧的玉玦——正是狄五爺平日佩戴的那枚！
“奇怪…”狄仁杰喃喃自語，“若是為財，為何不拿走這價值不菲的玉玦，反而丟在此處？”
窗外雷聲又起，雨聲更急。
狄仁杰站在偏室門口，望著堂內狄五爺的尸身和惶恐的村民，眉頭越皺越緊。
此案看似是簡單的盜殺案，卻處處透著矛盾與詭異。
那非人非獸的腳印、故意留下的玉玦、狄五爺緊握的鑰匙、還有那說不通的死因…少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無論兇手是人是鬼，他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雨夜驚魂，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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