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時常會想，活著到底有什么意義。
從我記事起，家里的空氣永遠彌漫著硝煙味。
父母的爭吵與互毆是家常便飯，隔三差五就能聽見長輩們破門而入的勸架聲，嘈雜又刺耳。
那時我還小，總被他們粗暴地關進臥室。
隔著一扇門，外面的哭喊、咒罵、重物砸落的聲響，像無數根針，一下下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縮在床角，哭得撕心裂肺，卻連嗚咽都不敢太大聲。
他們早就不愛了，卻偏要死死糾纏，互相折磨。
父親身邊的鶯鶯燕燕，仿佛是因我而來的罪孽；所有的背叛與不堪，都被他們一股腦地扣在我頭上。
我連呼吸都像是錯。
吃奶吐了要被罵，夜里怕黑不敢睡要被罵，甚至在深夜被打架聲驚醒，躲在被子里發抖，也會被揪出來斥責“哭喪著臉晦氣”。
我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在黑暗里無聲地戰栗，一遍遍祈求這場永無止境的災難，能快點過去。
終于熬到五歲那年，這場無休止的鬧劇才算草草收場——但那算不上體面的離婚。
父親酒駕出了車禍，車上還帶著他的**。
兩人當場身亡，后來醫院那邊傳來消息，那個女人那時己經懷了身孕。
得知噩耗的父母癱坐在醫院走廊的地板上，對著重傷昏迷的父親，哭得聲嘶力竭，“活該” “怎么死的不是你”這類話回蕩在走廊，讓人們駐足觀看。
父親醒來后，得知一切，整個人瞬間垮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沒了往日的暴戾。
他賠給女方家里一大筆錢，主動聯系母親提出離婚。
母親對著電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罵他自作孽不可活，他卻沒像從前那樣暴跳如雷，只是沉默著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母親，又把僅剩的積蓄轉給了爺爺奶奶，便徹底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拒絕任何人的探視。
他主動提出要見我。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他渾身纏滿繃帶，下巴上的胡茬又黑又密，那雙往日里總是透著狠戾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空洞又疲憊，哪里還有半分當年精神抖擻的模樣。
他喉嚨動了動，干裂的嘴唇翕張半天，才擠出沙啞的幾個字：“婷婷……過來。”
我攥著衣角，磨磨蹭蹭挪到床邊。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他身上的藥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他抬起纏滿繃帶的手，想碰我的臉，卻在半空頓住，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爸……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發顫，眼底漫上一層濕意，“以后……跟著**，好好過。”
我沒吭聲，只是盯著他腕間露出的一點皮膚，那里有道淺淺的疤，是小時候他帶我去公園，不小心被鐵絲網劃到的。
病房里靜得可怕，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敲得人心慌。
他很少抱我，這次卻破天荒伸手把我摟在懷里。
我碰到一堆冷冰冰的管子和儀器，下意識想走，卻聽到他喃喃自語：“我們再也不吵架了，你們好好生活，不要惹**媽生氣……沒有爸爸你們或許能過得更好……”仿佛被什么猛地攫住了心神，他瞳孔驟然劇烈放大，一滴渾濁的熱淚掙脫眼眶，順著臉頰滾落，重重砸在我的額頭。
“這都是……都是我的報應啊……”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氣音里裹著徹骨的悔恨。
“報應……報應在孩子身上了……”身旁的母親再也忍不住，壓抑的抽泣聲陡然溢出喉嚨。
我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密密麻麻地鉆進來，疼得人發顫。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下來，一股強烈的被拋棄感席卷了西肢百骸。
這感覺和從前被關在臥室里聽著外面吵鬧的恐懼截然不同，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被徹底舍棄的荒蕪。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是我和父親最后一次見面了。
母親帶著我遠離這個傷心地，我們輾轉落腳在一座北方老城，那是母親念過大的地方。
灰磚舊巷里飄著羊肉泡饃的香氣，城墻根下總坐著搖蒲扇的老人，慢悠悠曬著太陽。
我和所有同齡人踩著一樣的步調長大：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往返學校與家，被周末的補課班占滿閑暇，偶爾和母親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嘴，對著拗口的奧數題和永遠寫不完的卷子嘆氣。
日子像臺勻速轉動的舊鐘，嘀嗒嘀嗒間，我邁進了初中的校門。
也是從這時起，和所有悄悄長大的女生一樣，我心里忽然冒出了“外貌”這個詞。
開始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眉眼體態，會為了臉上冒出的一顆痘痘愁眉不展；開始攥著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在街角書攤淘那些當下最火的言情小說，夜里躲在被窩里打著手電筒偷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偏偏在最臉紅心跳的橋段，被推門進來的母親抓個正著。
母親和天底下所有操心的家長沒兩樣，二話不說沒收了我的書，皺著眉數落我：“女孩子家家，心思得放在學習上，情愛這些事，離你還遠著呢。”
我不服氣地撇撇嘴，小聲嘟囔：“我們班好多同學都談戀愛了，連水房都成了情侶們偷偷碰頭的圣地呢。”
母親的眼睛倏地睜大，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詫：“現在的孩子怎么這么早熟？
才十西五歲就學著談戀愛，也不怕年紀輕輕惹出什么禍事！”
我立馬湊上去問：“能惹出什么禍呀？”
換來的卻是她沒好氣的一句“滾滾滾”，緊接著就是“趕緊躺好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學”的嘮叨，伴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我笑著躺下，心中還在回味言情小說的劇情，心里也暗自許愿，自己也能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當然，在保護好我自己的情況下。
我的“桃花運”來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這天下午放學，同班的許超忽然攔住我，紅著臉跟我表白。
他說跑操的時候我總在他身邊，下課還主動給他講試卷，覺得我耐心又厲害，如果我不討厭他，想跟我談戀愛。
我聽得一頭霧水。
跑操落在后排，不過是因為我倆都跑得慢，恰好被大部隊甩在一塊兒；給他講題，是因為我是課代表，老師特意囑咐要多幫襯班里成績薄弱的同學——除了他，我還給好幾個同學講過題呢。
我自認為從沒對他格外關照過，可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還是把我嚇了一跳，甚至忍不住自我懷疑：難不成在他眼里，我那些舉動真的藏著喜歡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沒察覺？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頭，卻再三叮囑他要低調，千萬別讓老師和家長知道。
許超激動得眼睛發亮，下意識就想牽我的手，我條件反射般躲開，尷尬地找借口：“我先回家了，晚了我媽要著急。”
他也不惱，**手傻笑，跟我揮手告別。
自行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里蕩出好遠。
就這樣，我和許超成了所謂的男女朋友。
可說實話，我對他壓根沒什么心動的感覺。
他總愛打完籃球一身臭汗就往我身邊湊，用黑乎乎的手掌揉我的頭發，還在教室里大聲喊我的名字，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我忙著低頭寫卷子，皺著眉催他去洗手。
他聽見兄弟們在一旁起哄，反倒來勁了，扯著嗓子喊：“好嘞寶貝！
我這就去洗干凈！”
周圍傳來一陣意義不明的哄笑，我只覺得尷尬得手腳都沒處放，心底的不滿也一點點涌了上來。
我“騰”地站起身，無視教室里的喧鬧，拽著他就往走廊走。
他還嬉皮笑臉的，趁機攥住了我的手腕，我用力甩開，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許超，我很討厭你在你那些兄弟面前跟我這么膩歪，這讓我難堪極了。”
“咱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你就搞得人盡皆知，就不怕老師發現，找家長談話嗎？”
他這才察覺到我是真的生氣了，連忙放低姿態哄我，說自己只是太喜歡我了，才沒忍住，還賭咒發誓下次絕對不會這樣。
我輕輕嘆了口氣。
這話，我己經聽了不下三遍了。
他永遠都是這副樣子，態度好得沒話說，可從來不會真的改。
導火索是在一個午后，班主任在開班會的時候主要強調，上中學不允許早戀，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并且列舉了早戀的諸多壞處。
人們都低著頭昏昏欲睡，班里的小情侶也有些緊張，在沒人發現的地方互相對望，在低頭相視一笑。
班主任意有所指的看著我，好像是跟我對話一般，自顧自的說：“好孩子不要被壞學生帶壞了，叫你幫助人家，怎么還幫出感情了……”我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冷汗涔涔。
之后我果不其然被叫到了辦公室，跟我一起的自然是許超。
我其實在想，如果他能承認這一切，并且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和老師道歉，我也能對他改觀。
可結果很讓人失望，他一改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慌里慌張的模樣讓人感覺非常無辜。
他搖著頭拒不承認和我在一起的事實，期間還試圖叫他的兄弟們出來作證，他對你沒意思，話里話外都是我一廂情愿。
我震驚的盯著他，瞪圓眼睛，隨即緩緩吐出一口氣，一五一十的把許超追求我并且己經在一起一個月的事實告訴了班主任，期間我不顧面對許超驚恐的眼神和口型，心里的憤怒和委屈涌上心頭，我居然哭了，辦公室來來往往的老師學生都看著我，有的甚至給了我紙巾。
班主任也有點意外，語氣也緩和了一些，警告我們趕緊分開，之前的事就當不知道，不會叫我們家長。
下不為例，回去好好上學，不要再讓她發現我們在一起這種事。
我全程用紙巾擦眼淚，沒留給許超一個眼神。
關上辦公室門的一剎那，我狠狠踹了他肚子一腳，對著疼到蹲下的許超，我沙啞著嗓子暗罵道：“你個孬種，我們結束了。”
從我記事起，家里的空氣永遠彌漫著硝煙味。
父母的爭吵與互毆是家常便飯，隔三差五就能聽見長輩們破門而入的勸架聲，嘈雜又刺耳。
那時我還小，總被他們粗暴地關進臥室。
隔著一扇門，外面的哭喊、咒罵、重物砸落的聲響，像無數根針，一下下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縮在床角，哭得撕心裂肺，卻連嗚咽都不敢太大聲。
他們早就不愛了，卻偏要死死糾纏，互相折磨。
父親身邊的鶯鶯燕燕，仿佛是因我而來的罪孽；所有的背叛與不堪，都被他們一股腦地扣在我頭上。
我連呼吸都像是錯。
吃奶吐了要被罵，夜里怕黑不敢睡要被罵，甚至在深夜被打架聲驚醒，躲在被子里發抖，也會被揪出來斥責“哭喪著臉晦氣”。
我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在黑暗里無聲地戰栗，一遍遍祈求這場永無止境的災難，能快點過去。
終于熬到五歲那年，這場無休止的鬧劇才算草草收場——但那算不上體面的離婚。
父親酒駕出了車禍，車上還帶著他的**。
兩人當場身亡，后來醫院那邊傳來消息，那個女人那時己經懷了身孕。
得知噩耗的父母癱坐在醫院走廊的地板上，對著重傷昏迷的父親，哭得聲嘶力竭，“活該” “怎么死的不是你”這類話回蕩在走廊，讓人們駐足觀看。
父親醒來后，得知一切，整個人瞬間垮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沒了往日的暴戾。
他賠給女方家里一大筆錢，主動聯系母親提出離婚。
母親對著電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罵他自作孽不可活，他卻沒像從前那樣暴跳如雷，只是沉默著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母親，又把僅剩的積蓄轉給了爺爺奶奶，便徹底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拒絕任何人的探視。
他主動提出要見我。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他渾身纏滿繃帶，下巴上的胡茬又黑又密，那雙往日里總是透著狠戾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空洞又疲憊，哪里還有半分當年精神抖擻的模樣。
他喉嚨動了動，干裂的嘴唇翕張半天，才擠出沙啞的幾個字：“婷婷……過來。”
我攥著衣角，磨磨蹭蹭挪到床邊。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他身上的藥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他抬起纏滿繃帶的手，想碰我的臉，卻在半空頓住，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爸……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發顫，眼底漫上一層濕意，“以后……跟著**，好好過。”
我沒吭聲，只是盯著他腕間露出的一點皮膚，那里有道淺淺的疤，是小時候他帶我去公園，不小心被鐵絲網劃到的。
病房里靜得可怕，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敲得人心慌。
他很少抱我，這次卻破天荒伸手把我摟在懷里。
我碰到一堆冷冰冰的管子和儀器，下意識想走，卻聽到他喃喃自語：“我們再也不吵架了，你們好好生活，不要惹**媽生氣……沒有爸爸你們或許能過得更好……”仿佛被什么猛地攫住了心神，他瞳孔驟然劇烈放大，一滴渾濁的熱淚掙脫眼眶，順著臉頰滾落，重重砸在我的額頭。
“這都是……都是我的報應啊……”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氣音里裹著徹骨的悔恨。
“報應……報應在孩子身上了……”身旁的母親再也忍不住，壓抑的抽泣聲陡然溢出喉嚨。
我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密密麻麻地鉆進來，疼得人發顫。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下來，一股強烈的被拋棄感席卷了西肢百骸。
這感覺和從前被關在臥室里聽著外面吵鬧的恐懼截然不同，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被徹底舍棄的荒蕪。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是我和父親最后一次見面了。
母親帶著我遠離這個傷心地，我們輾轉落腳在一座北方老城，那是母親念過大的地方。
灰磚舊巷里飄著羊肉泡饃的香氣，城墻根下總坐著搖蒲扇的老人，慢悠悠曬著太陽。
我和所有同齡人踩著一樣的步調長大：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往返學校與家，被周末的補課班占滿閑暇，偶爾和母親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嘴，對著拗口的奧數題和永遠寫不完的卷子嘆氣。
日子像臺勻速轉動的舊鐘，嘀嗒嘀嗒間，我邁進了初中的校門。
也是從這時起，和所有悄悄長大的女生一樣，我心里忽然冒出了“外貌”這個詞。
開始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眉眼體態，會為了臉上冒出的一顆痘痘愁眉不展；開始攥著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在街角書攤淘那些當下最火的言情小說，夜里躲在被窩里打著手電筒偷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偏偏在最臉紅心跳的橋段，被推門進來的母親抓個正著。
母親和天底下所有操心的家長沒兩樣，二話不說沒收了我的書，皺著眉數落我：“女孩子家家，心思得放在學習上，情愛這些事，離你還遠著呢。”
我不服氣地撇撇嘴，小聲嘟囔：“我們班好多同學都談戀愛了，連水房都成了情侶們偷偷碰頭的圣地呢。”
母親的眼睛倏地睜大，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詫：“現在的孩子怎么這么早熟？
才十西五歲就學著談戀愛，也不怕年紀輕輕惹出什么禍事！”
我立馬湊上去問：“能惹出什么禍呀？”
換來的卻是她沒好氣的一句“滾滾滾”，緊接著就是“趕緊躺好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學”的嘮叨，伴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我笑著躺下，心中還在回味言情小說的劇情，心里也暗自許愿，自己也能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當然，在保護好我自己的情況下。
我的“桃花運”來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這天下午放學，同班的許超忽然攔住我，紅著臉跟我表白。
他說跑操的時候我總在他身邊，下課還主動給他講試卷，覺得我耐心又厲害，如果我不討厭他，想跟我談戀愛。
我聽得一頭霧水。
跑操落在后排，不過是因為我倆都跑得慢，恰好被大部隊甩在一塊兒；給他講題，是因為我是課代表，老師特意囑咐要多幫襯班里成績薄弱的同學——除了他，我還給好幾個同學講過題呢。
我自認為從沒對他格外關照過，可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還是把我嚇了一跳，甚至忍不住自我懷疑：難不成在他眼里，我那些舉動真的藏著喜歡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沒察覺？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頭，卻再三叮囑他要低調，千萬別讓老師和家長知道。
許超激動得眼睛發亮，下意識就想牽我的手，我條件反射般躲開，尷尬地找借口：“我先回家了，晚了我媽要著急。”
他也不惱，**手傻笑，跟我揮手告別。
自行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里蕩出好遠。
就這樣，我和許超成了所謂的男女朋友。
可說實話，我對他壓根沒什么心動的感覺。
他總愛打完籃球一身臭汗就往我身邊湊，用黑乎乎的手掌揉我的頭發，還在教室里大聲喊我的名字，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我忙著低頭寫卷子，皺著眉催他去洗手。
他聽見兄弟們在一旁起哄，反倒來勁了，扯著嗓子喊：“好嘞寶貝！
我這就去洗干凈！”
周圍傳來一陣意義不明的哄笑，我只覺得尷尬得手腳都沒處放，心底的不滿也一點點涌了上來。
我“騰”地站起身，無視教室里的喧鬧，拽著他就往走廊走。
他還嬉皮笑臉的，趁機攥住了我的手腕，我用力甩開，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許超，我很討厭你在你那些兄弟面前跟我這么膩歪，這讓我難堪極了。”
“咱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你就搞得人盡皆知，就不怕老師發現，找家長談話嗎？”
他這才察覺到我是真的生氣了，連忙放低姿態哄我，說自己只是太喜歡我了，才沒忍住，還賭咒發誓下次絕對不會這樣。
我輕輕嘆了口氣。
這話，我己經聽了不下三遍了。
他永遠都是這副樣子，態度好得沒話說，可從來不會真的改。
導火索是在一個午后，班主任在開班會的時候主要強調，上中學不允許早戀，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并且列舉了早戀的諸多壞處。
人們都低著頭昏昏欲睡，班里的小情侶也有些緊張，在沒人發現的地方互相對望，在低頭相視一笑。
班主任意有所指的看著我，好像是跟我對話一般，自顧自的說：“好孩子不要被壞學生帶壞了，叫你幫助人家，怎么還幫出感情了……”我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冷汗涔涔。
之后我果不其然被叫到了辦公室，跟我一起的自然是許超。
我其實在想，如果他能承認這一切，并且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和老師道歉，我也能對他改觀。
可結果很讓人失望，他一改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慌里慌張的模樣讓人感覺非常無辜。
他搖著頭拒不承認和我在一起的事實，期間還試圖叫他的兄弟們出來作證，他對你沒意思，話里話外都是我一廂情愿。
我震驚的盯著他，瞪圓眼睛，隨即緩緩吐出一口氣，一五一十的把許超追求我并且己經在一起一個月的事實告訴了班主任，期間我不顧面對許超驚恐的眼神和口型，心里的憤怒和委屈涌上心頭，我居然哭了，辦公室來來往往的老師學生都看著我，有的甚至給了我紙巾。
班主任也有點意外，語氣也緩和了一些，警告我們趕緊分開，之前的事就當不知道，不會叫我們家長。
下不為例，回去好好上學，不要再讓她發現我們在一起這種事。
我全程用紙巾擦眼淚，沒留給許超一個眼神。
關上辦公室門的一剎那，我狠狠踹了他肚子一腳，對著疼到蹲下的許超，我沙啞著嗓子暗罵道：“你個孬種，我們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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