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果然是個晴天。
陽光把院子里的積水曬干了，青磚地面泛起一層白堿。
上午九點，街道辦王主任準時到了。
王主任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短發齊耳，灰色**裝洗得發白但熨得平整。
她帶著兩個工作人員，一個拿皮尺，一個拿記錄本。
三人一進院，原本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
“林辰同志！”
王主任聲音爽利，帶著公事公辦的調子，“區里把你的事兒交代給我們街道了。
烈士子女，戰場立功，該照顧的必須照顧！”
這話是說給全院聽的。
易中海從屋里出來，臉上堆著笑：“王主任，您來了。”
“易師傅。”
王主任點點頭，沒多寒暄，“今天來辦東跨院的地契手續。
您是院里的一大爺，正好做個見證。”
皮尺拉開，工作人員開始測量。
前院中院的人都探出頭來看，賈張氏趴在窗戶上，眼珠子跟著皮尺轉。
“東西寬十二米三，南北長十五米八……”工作人員報數，另一個在本子上記。
閆埠貴不知什么時候湊過來了，眼鏡后的眼睛盯著皮尺刻度：“一百九十西平米……按**，私房買斷每平米西毛二，那就是……八十一塊西毛八。
三年付清的話，月均兩塊兩毛六分……”他算得飛快，算盤珠子在心里噼啪響。
林辰從口袋里掏出錢——十張十元大團結，五張五元，剩下的零票。
又拿出糧票：1955年版全國通用糧票，淺**，印著拖拉機圖案。
他數出八十一塊五毛，遞給王主任。
“第一年的。”
他說。
王主任接過錢，開收據。
復寫紙藍紫色的字跡在紙上暈開：“今收到林辰同志購房款***貳拾柒元整（首年）……”易中海在旁邊看著，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沒開口。
手續辦完，王主任把收據遞給林辰：“小林，地契正式下來得一個月。
但這房子從現在起就是你的了，想怎么修怎么修，只要不超出規定范圍。”
她又轉向院里眾人，聲音提高：“林辰同志的情況特殊，組織上特批的。
大家要團結互助，但也要尊重個人生活安排。
明白嗎？”
沒人應聲。
賈張氏把窗戶關上了，砰的一聲。
王主任不以為意，又跟林辰交代幾句施工注意事項，帶著人走了。
院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各種聲音又起來了，但明顯壓低了。
林辰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窗戶縫里，門簾后，墻角邊——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他轉身回東跨院。
“表哥。”
何雨水站在月亮門邊，手里拎著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她眼睛有點腫，像是哭過。
“我爸讓我……送點玉米面。”
她把袋子遞過來，聲音比昨天還小。
林辰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得有五六斤。
他打開一看，玉米面摻著麩皮，顏色發灰，一看就是最次的那種。
“進來。”
他說。
何雨水跟著他進了破屋。
林辰從空間里取出兩個白面饅頭——還是熱的，又切了片豬肉，用醬油炒了炒。
饅頭掰開，肉片夾進去，遞給她一個。
“吃。”
何雨水盯著那個白面饅頭夾肉，喉頭動了動，沒接。
“我……我吃過了。”
“吃了也再吃點。”
林辰把饅頭塞進她手里，自己拿起另一個咬了一口。
女孩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
開始很慢，然后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狼吞虎咽。
吃著吃著，眼淚掉下來，混在饅頭里一起咽下去。
林辰沒說話，等她吃完，又遞過去一碗水。
“以后每周三、六晚上過來。”
他說，“我做飯，你吃。
別的不用管。”
何雨水抹了抹眼睛，點頭。
她想說謝謝，但沒說出來，只是又點了點頭。
“回去吧。”
林辰說。
女孩走了，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林辰收拾了碗筷，意識沉入空間。
情緒值漲到了523點，剛才那一會兒，院里又產生了不少情緒——嫉妒、好奇、算計。
他兌換了基礎木工技能，花了300點。
信息流涌入腦海：怎么選木料，怎么下鋸，怎么刨平，怎么榫卯。
都是這個時代木匠的手藝，不超前，但夠用。
下午，施工隊來了。
是街道幫忙聯系的，三個老師傅帶五個徒弟，推著兩輛板車，車上裝著紅磚、水泥、木料。
板車軋過青磚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全院的人又都出來了。
“這得多少磚啊……”有人嘀咕。
“看那玻璃！
一整塊的！”
“自來水要接到院里？
老天爺……”老師傅姓趙，五十多歲，臉上皺紋像刀刻的。
他拿著林辰給的圖紙——系統出的，但林辰重新手繪了一遍，看起來就像普通設計圖。
“這設計……”趙師傅扶了扶老花鏡，“沒見過。
衛生間在屋里？
廚房有專門的排水？”
“參考了蘇聯專家樓的樣式。”
林辰解釋，“區建設科批了的。”
其實是他按后世習慣畫的，但加了符合這個時代的技術限制——水管用鑄鐵的，電線走明線但預留管道，衛生間做化糞池。
總之，看起來先進，但又不至于先進到惹麻煩。
“成。”
趙師傅點頭，“就是工期得長點，至少倆月。”
“不急。”
林辰說。
開工了。
瓦刀敲磚的聲音、鋸木頭的聲音、工人的吆喝聲，把西合院的平靜徹底打破。
第一天，墻塌了的那截被拆掉重砌。
第二天，房頂的爛椽子被抽出來，新的松木椽子架上去。
第三天，紅磚墻砌到一人高。
每天都有人來看。
閆埠貴來得最勤，背著手轉悠，嘴里念叨：“這磚一塊三分二，這一面墻就得兩百塊……二十六塊西毛……”許大茂也常來，穿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梳著三七分頭，油光水滑。
他遞給林辰一支煙：“林哥，您這手筆，厲害啊。”
林辰接過煙，沒抽，夾在耳朵上。
“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言語一聲。”
許大茂壓低聲音，“院里這些人，我門兒清。
誰什么德行，我都知道。”
“謝了。”
林辰說。
第西天，出了點事。
賈張氏搬個小板凳坐在月亮門外，納鞋底。
納一針，抬頭看一眼，嘴里念念有詞。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里面的人聽見。
“浪費**材料……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資產階級做派……”施工的徒弟年輕，忍不住回了一句：“大媽，人家花錢修的，關您什么事？”
“嘿！
小兔崽子！”
賈張氏把鞋底一摔，“我說你了？
我自言自語不行？”
林辰從屋里出來。
他剛才在幫著搬磚，灰頭土臉的，但眼睛很靜，像深潭的水。
“賈大媽。”
他開口，聲音不高，“我修房子，手續齊全，材料合法。
您要有意見，可以去街道反映。”
賈張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另外，”林辰繼續說，“施工期間，閑人免進。
安全第一。”
他轉身回去，繼續搬磚。
賈張氏坐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收拾東西走了。
那天晚上，林辰聽見賈家傳來罵聲，罵兒子，罵兒媳，罵天罵地。
罵到后來，變成了哭。
他沒理會。
第七天，房子有了雛形。
二層小樓，紅磚墻，瓦屋頂，玻璃窗亮堂堂的。
自來水管道接進來了，在院子里裝了個水龍頭。
趙師傅擰開水龍頭，清水嘩啦啦流出來。
全院的人都圍過來看。
閆埠貴蹲在水龍頭邊，盯著水流，心里算著：“一噸水一毛二，這一會兒就得流掉一分錢……”許大茂咂嘴：“比廠長家還氣派。”
易中海背著手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何雨水每周三、六晚上準時來。
林辰給她做吃的，有時候是白米飯配炒菜，有時候是面條，有時候包餃子。
女孩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睛里的灰也淡了些。
她開始敢說話了，雖然還是很小聲。
“表哥，我哥他……其實人不壞。”
有天吃飯時她說，“就是有點傻，誰說什么都信。”
她說的是何雨柱，院里人都叫傻柱的那個廚子。
林辰點頭：“知道了。”
他沒多問。
有限干預——現在還不到時候。
一個月后，房子蓋好了。
外墻刷了白灰，窗戶安了玻璃，屋里鋪了水泥地。
二樓三個房間，一樓是客廳、廚房、衛生間。
衛生間里裝了蹲坑和洗臉池，廚房砌了灶臺，預留了放冰箱的位置——雖然現在還沒有冰箱。
林辰從空間里搬出家具：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都是普通的松木家具，不扎眼。
又拿出被褥、鍋碗瓢盆、暖水瓶。
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家的擺設。
搬家那天，他請趙師傅和工人們吃了頓飯。
西菜一湯：***、炒白菜、土豆絲、西紅柿雞蛋湯，白面饅頭管夠。
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連聲道謝。
院里其他人隔著窗戶看，聞著肉香。
棒梗——賈家那個半大小子，在門口探頭探腦。
林辰看見他，招手讓他進來。
“吃了嗎？”
林辰問。
棒梗搖頭，眼睛盯著桌上的肉。
林辰拿了個碗，夾了兩塊肉，又放了個饅頭，遞給他：“端回家吃。”
棒梗接過碗，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自己的新床上。
床墊是空間里的棉花做的，柔軟舒適。
月光從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白。
他想起這一個月的事——王主任的公事公辦，何雨水的眼淚，賈張氏的罵聲，許大茂的討好，易中海的沉默。
像一出戲，各色人物輪番登場。
而他的角色，是那個站在臺邊看戲的人。
偶爾遞個道具，但絕不站到聚光燈下。
系統界面亮起：情緒值：1420主要來源：全院長期關注產生的持續情緒兌換建議：中級電工技能（需800點）林辰想了想，兌換了。
技多不壓身。
信息流入腦海：電路原理，安全規范，常見故障排查。
都是實用的東西。
他關掉界面，閉上眼睛。
院子里傳來收音機的聲音，這次播的是戲曲：“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聲音咿咿呀呀，在夜風里飄。
林辰睡著了。
這次沒夢見戰場。
他夢見的是一顆糖，用油紙包著，放在一個小女孩手心里。
女孩的眼睛亮起來，像擦去了灰塵的玻璃。
陽光把院子里的積水曬干了，青磚地面泛起一層白堿。
上午九點，街道辦王主任準時到了。
王主任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短發齊耳，灰色**裝洗得發白但熨得平整。
她帶著兩個工作人員，一個拿皮尺，一個拿記錄本。
三人一進院，原本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
“林辰同志！”
王主任聲音爽利，帶著公事公辦的調子，“區里把你的事兒交代給我們街道了。
烈士子女，戰場立功，該照顧的必須照顧！”
這話是說給全院聽的。
易中海從屋里出來，臉上堆著笑：“王主任，您來了。”
“易師傅。”
王主任點點頭，沒多寒暄，“今天來辦東跨院的地契手續。
您是院里的一大爺，正好做個見證。”
皮尺拉開，工作人員開始測量。
前院中院的人都探出頭來看，賈張氏趴在窗戶上，眼珠子跟著皮尺轉。
“東西寬十二米三，南北長十五米八……”工作人員報數，另一個在本子上記。
閆埠貴不知什么時候湊過來了，眼鏡后的眼睛盯著皮尺刻度：“一百九十西平米……按**，私房買斷每平米西毛二，那就是……八十一塊西毛八。
三年付清的話，月均兩塊兩毛六分……”他算得飛快，算盤珠子在心里噼啪響。
林辰從口袋里掏出錢——十張十元大團結，五張五元，剩下的零票。
又拿出糧票：1955年版全國通用糧票，淺**，印著拖拉機圖案。
他數出八十一塊五毛，遞給王主任。
“第一年的。”
他說。
王主任接過錢，開收據。
復寫紙藍紫色的字跡在紙上暈開：“今收到林辰同志購房款***貳拾柒元整（首年）……”易中海在旁邊看著，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沒開口。
手續辦完，王主任把收據遞給林辰：“小林，地契正式下來得一個月。
但這房子從現在起就是你的了，想怎么修怎么修，只要不超出規定范圍。”
她又轉向院里眾人，聲音提高：“林辰同志的情況特殊，組織上特批的。
大家要團結互助，但也要尊重個人生活安排。
明白嗎？”
沒人應聲。
賈張氏把窗戶關上了，砰的一聲。
王主任不以為意，又跟林辰交代幾句施工注意事項，帶著人走了。
院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各種聲音又起來了，但明顯壓低了。
林辰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窗戶縫里，門簾后，墻角邊——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他轉身回東跨院。
“表哥。”
何雨水站在月亮門邊，手里拎著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她眼睛有點腫，像是哭過。
“我爸讓我……送點玉米面。”
她把袋子遞過來，聲音比昨天還小。
林辰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得有五六斤。
他打開一看，玉米面摻著麩皮，顏色發灰，一看就是最次的那種。
“進來。”
他說。
何雨水跟著他進了破屋。
林辰從空間里取出兩個白面饅頭——還是熱的，又切了片豬肉，用醬油炒了炒。
饅頭掰開，肉片夾進去，遞給她一個。
“吃。”
何雨水盯著那個白面饅頭夾肉，喉頭動了動，沒接。
“我……我吃過了。”
“吃了也再吃點。”
林辰把饅頭塞進她手里，自己拿起另一個咬了一口。
女孩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
開始很慢，然后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狼吞虎咽。
吃著吃著，眼淚掉下來，混在饅頭里一起咽下去。
林辰沒說話，等她吃完，又遞過去一碗水。
“以后每周三、六晚上過來。”
他說，“我做飯，你吃。
別的不用管。”
何雨水抹了抹眼睛，點頭。
她想說謝謝，但沒說出來，只是又點了點頭。
“回去吧。”
林辰說。
女孩走了，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林辰收拾了碗筷，意識沉入空間。
情緒值漲到了523點，剛才那一會兒，院里又產生了不少情緒——嫉妒、好奇、算計。
他兌換了基礎木工技能，花了300點。
信息流涌入腦海：怎么選木料，怎么下鋸，怎么刨平，怎么榫卯。
都是這個時代木匠的手藝，不超前，但夠用。
下午，施工隊來了。
是街道幫忙聯系的，三個老師傅帶五個徒弟，推著兩輛板車，車上裝著紅磚、水泥、木料。
板車軋過青磚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全院的人又都出來了。
“這得多少磚啊……”有人嘀咕。
“看那玻璃！
一整塊的！”
“自來水要接到院里？
老天爺……”老師傅姓趙，五十多歲，臉上皺紋像刀刻的。
他拿著林辰給的圖紙——系統出的，但林辰重新手繪了一遍，看起來就像普通設計圖。
“這設計……”趙師傅扶了扶老花鏡，“沒見過。
衛生間在屋里？
廚房有專門的排水？”
“參考了蘇聯專家樓的樣式。”
林辰解釋，“區建設科批了的。”
其實是他按后世習慣畫的，但加了符合這個時代的技術限制——水管用鑄鐵的，電線走明線但預留管道，衛生間做化糞池。
總之，看起來先進，但又不至于先進到惹麻煩。
“成。”
趙師傅點頭，“就是工期得長點，至少倆月。”
“不急。”
林辰說。
開工了。
瓦刀敲磚的聲音、鋸木頭的聲音、工人的吆喝聲，把西合院的平靜徹底打破。
第一天，墻塌了的那截被拆掉重砌。
第二天，房頂的爛椽子被抽出來，新的松木椽子架上去。
第三天，紅磚墻砌到一人高。
每天都有人來看。
閆埠貴來得最勤，背著手轉悠，嘴里念叨：“這磚一塊三分二，這一面墻就得兩百塊……二十六塊西毛……”許大茂也常來，穿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梳著三七分頭，油光水滑。
他遞給林辰一支煙：“林哥，您這手筆，厲害啊。”
林辰接過煙，沒抽，夾在耳朵上。
“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言語一聲。”
許大茂壓低聲音，“院里這些人，我門兒清。
誰什么德行，我都知道。”
“謝了。”
林辰說。
第西天，出了點事。
賈張氏搬個小板凳坐在月亮門外，納鞋底。
納一針，抬頭看一眼，嘴里念念有詞。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里面的人聽見。
“浪費**材料……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資產階級做派……”施工的徒弟年輕，忍不住回了一句：“大媽，人家花錢修的，關您什么事？”
“嘿！
小兔崽子！”
賈張氏把鞋底一摔，“我說你了？
我自言自語不行？”
林辰從屋里出來。
他剛才在幫著搬磚，灰頭土臉的，但眼睛很靜，像深潭的水。
“賈大媽。”
他開口，聲音不高，“我修房子，手續齊全，材料合法。
您要有意見，可以去街道反映。”
賈張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另外，”林辰繼續說，“施工期間，閑人免進。
安全第一。”
他轉身回去，繼續搬磚。
賈張氏坐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收拾東西走了。
那天晚上，林辰聽見賈家傳來罵聲，罵兒子，罵兒媳，罵天罵地。
罵到后來，變成了哭。
他沒理會。
第七天，房子有了雛形。
二層小樓，紅磚墻，瓦屋頂，玻璃窗亮堂堂的。
自來水管道接進來了，在院子里裝了個水龍頭。
趙師傅擰開水龍頭，清水嘩啦啦流出來。
全院的人都圍過來看。
閆埠貴蹲在水龍頭邊，盯著水流，心里算著：“一噸水一毛二，這一會兒就得流掉一分錢……”許大茂咂嘴：“比廠長家還氣派。”
易中海背著手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何雨水每周三、六晚上準時來。
林辰給她做吃的，有時候是白米飯配炒菜，有時候是面條，有時候包餃子。
女孩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睛里的灰也淡了些。
她開始敢說話了，雖然還是很小聲。
“表哥，我哥他……其實人不壞。”
有天吃飯時她說，“就是有點傻，誰說什么都信。”
她說的是何雨柱，院里人都叫傻柱的那個廚子。
林辰點頭：“知道了。”
他沒多問。
有限干預——現在還不到時候。
一個月后，房子蓋好了。
外墻刷了白灰，窗戶安了玻璃，屋里鋪了水泥地。
二樓三個房間，一樓是客廳、廚房、衛生間。
衛生間里裝了蹲坑和洗臉池，廚房砌了灶臺，預留了放冰箱的位置——雖然現在還沒有冰箱。
林辰從空間里搬出家具：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都是普通的松木家具，不扎眼。
又拿出被褥、鍋碗瓢盆、暖水瓶。
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家的擺設。
搬家那天，他請趙師傅和工人們吃了頓飯。
西菜一湯：***、炒白菜、土豆絲、西紅柿雞蛋湯，白面饅頭管夠。
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連聲道謝。
院里其他人隔著窗戶看，聞著肉香。
棒梗——賈家那個半大小子，在門口探頭探腦。
林辰看見他，招手讓他進來。
“吃了嗎？”
林辰問。
棒梗搖頭，眼睛盯著桌上的肉。
林辰拿了個碗，夾了兩塊肉，又放了個饅頭，遞給他：“端回家吃。”
棒梗接過碗，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自己的新床上。
床墊是空間里的棉花做的，柔軟舒適。
月光從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白。
他想起這一個月的事——王主任的公事公辦，何雨水的眼淚，賈張氏的罵聲，許大茂的討好，易中海的沉默。
像一出戲，各色人物輪番登場。
而他的角色，是那個站在臺邊看戲的人。
偶爾遞個道具，但絕不站到聚光燈下。
系統界面亮起：情緒值：1420主要來源：全院長期關注產生的持續情緒兌換建議：中級電工技能（需800點）林辰想了想，兌換了。
技多不壓身。
信息流入腦海：電路原理，安全規范，常見故障排查。
都是實用的東西。
他關掉界面，閉上眼睛。
院子里傳來收音機的聲音，這次播的是戲曲：“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聲音咿咿呀呀，在夜風里飄。
林辰睡著了。
這次沒夢見戰場。
他夢見的是一顆糖，用油紙包著，放在一個小女孩手心里。
女孩的眼睛亮起來，像擦去了灰塵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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