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屠戶穿仵作，刀刮勒痕破自盡

------張刃在肉鋪的血腥味里失去意識，再睜眼，滿鼻都是草藥混著腐肉的怪味。

他撐著身子坐起，才發現自己躺在縣衙仵作房的硬板床上，身上穿的不是沾著豬油的粗布褂，而是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

腰間別著的也不是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剔骨屠刀，換成了柄三寸長的驗尸短刃。

“張仵作！

您總算醒了！

東頭陳木匠家的小子沒了，府尹讓您趕緊去驗！”

小吏阿福沖進來，手里攥著皺巴巴的尸格，見他發愣，又補了句，“人說是半夜在自家柴房上吊的，陳木匠夫婦哭暈兩回了！”

仵作？

張刃腦子“嗡”的一聲。

他明明前一刻還在給半扇豬剃骨，怎么轉眼就換了身份？

零碎的記憶涌上來：原主也叫張刃，是個剛入行的窮仵作，昨天驗尸時淋了雨，高燒不退沒撐住，倒讓他這個現代**占了身子。

沒工夫細想，張刃被阿福拽著往陳家跑。

到了柴房，只見一個少年的**掛在房梁上，陳木匠蹲在墻角抹淚，他妻子癱在地上，嗓子都哭啞了。

周圍衙役圍著，都說是自盡——柴房門窗反鎖，房里只有半塊啃剩的麥餅，少年手里還攥著根磨得發亮的麻繩。

“張仵作，快驗吧，府尹還等著回話。”

李捕頭皺著眉催道，顯然沒把這個新來的年輕仵作當回事。

張刃蹲下身，目光落在**頸部，手指下意識摸了上去——這是他當**的本能，摸“肉”先摸肌理。

剛碰到皮膚，他就皺了眉：少年頸間的勒痕看著深，可邊緣太規整了，而且皮膚下隱約能摸到一處凸起，不像是上吊該有的痕跡。

“您摸啥呢？

趕緊記啊！”

阿福在旁邊小聲急催。

張刃沒理他，反手拔出腰間短刃。

周圍人都驚了，李捕頭剛要喝止，就見他刀刃貼著**頸部輕輕一劃——那動作快、準、穩，是他剃了二十年豬骨練出的手法，只劃開薄薄一層表皮，沒傷著深層皮肉。

他順著勒痕，一點點把周圍的皮肉刮開，動作專注得像在處理一塊要賣的好肉。

阿福看得臉都白了：“張仵作！

您這是……要給人剃骨啊？

跟街口屠戶似的！”

李捕頭也湊過來，看清刮開的皮肉后，臉色變了：少年頸間竟藏著一道淺些的瘀痕，位置在勒痕下方，形狀是個小半圓——像是被什么東西抵過。

“這不是自盡。”

張刃首起身，聲音很穩，“勒痕邊緣太齊，是死后被人用繩子勒出來的假象；真正的死因在這兒。”

他指著那道淺瘀痕，“這是被拇指抵住咽喉造成的，能讓人窒息，卻不會留下明顯痕跡。

還有，他手里的繩子，繩結是死扣，自盡的人很少會打這么規整的死扣。”

陳木匠猛地抬頭，滿手木屑都沒顧上擦：“你說啥？

我兒不是自盡？

他昨天還說要跟我學做木勺呢！”

張刃蹲下身，又檢查少年的手指——指甲縫里沾著點淡**的粉末，他用刀尖挑出來，放在鼻尖聞了聞：“這是松香，陳木匠，您做木工時會用松香粘木料吧？

但柴房里沒松香，這是從別處帶過來的。

您兒子死前，應該去過有松香的地方。”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靜了。

李捕頭盯著那道藏在勒痕下的瘀痕，又看了看張刃手里的短刃，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你確定？”

張刃點頭，指尖還殘留著摸過**的觸感——就像他當年在肉鋪，總能從不起眼的地方看出肉新不新鮮、有沒有病變。

他沒說，剛才刮皮肉時，若不是靠**辨肌理的本事，根本發現不了那道藏得極深的瘀痕。

“先把**抬回仵作房，我再細驗。”

張刃收起短刃，清秀的臉上沒了半分慌亂，只剩一種看透本質的銳利——誰也沒料到，這個看著文弱的仵作，骨子里藏著的，是個能從骨縫里挑出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