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鄱陽湖底·鬼船鳴
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像塊浸了水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三人的心頭。
秦無忌開著輛半舊的越野車，車后座堆滿了潛水裝備和一張泛黃的鄱陽湖地圖。
他摘了青銅面具，露出張棱角分明的臉，只是左臉頰有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開過，此刻正隨著說話的動作微微抽搐。
“老爺廟水域，”他指尖敲著地圖上標紅的區域，“當地人叫‘魔鬼三角’，近六十年沉了一百多艘船，連殘骸都找不到。”
陸昭明坐在副駕，左眼的灼痛感還沒消，視線里總飄著層藍霧。
他翻著爺爺留下的手札，泛黃的紙頁上畫著些奇怪的符號，旁邊注著行小字：“水葬墓，往復七日，失其一官，方得見門。”
“失其一官是什么意思？”
唐九黎在后座問。
她換了身黑色潛水服，脖子上的青銅碎片被塞進衣領，卻依舊燙得像塊火炭，“挖掉眼睛還是割掉耳朵？”
秦無忌突然踩了腳剎車，越野車在國道邊停下。
遠處的鄱陽湖像塊灰藍色的綢緞，貼著天際線鋪開，水面上飄著層薄薄的霧，隱約能看見幾艘漁船的影子，卻聽不到半點馬達聲。
“比那更糟。”
他回頭，疤痕在夕陽下泛著青白色，“守墓人的古籍里說，水葬墓會奪走闖入者的一種感官，作為‘過路費’。
第一棺奪視，第二棺奪聽，第七棺……奪什么？”
唐九黎追問。
秦無忌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入夜后的鄱陽湖像頭蟄伏的巨獸。
三人換乘了艘改裝過的沖鋒舟，馬達聲在寂靜的水面上格外刺耳。
唐九黎握著水下探測器，屏幕上的波紋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從船底游過。
“就在下面。”
她指著探測器上的紅點，“水深三十五米，有個巨大的空腔，形狀像……船。”
陸昭明戴上潛水鏡，剛要翻身下水，秦無忌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男人從防水袋里掏出個青銅哨子，塞進他手里：“這是守墓人的‘回魂哨’，遇到危險就吹，能暫時逼退墓里的東西。”
“你怎么不早說？”
唐九黎搶過哨子看了看，哨口刻著和她脖子上碎片一樣的螺旋紋。
“因為沒用。”
秦無忌的聲音沉了下去，“上一個吹哨子的人，變成了棺槨上的浮雕。”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全身。
陸昭明打開潛水燈，光柱刺破黑暗，照出片詭異的景象。
水底沉著七艘首尾相連的青銅船，船身覆滿了墨綠色的水藻，船舷上刻著的星圖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最前面那艘船的甲板上，趴著些模糊的人影，像是被凝固的瞬間——有人舉著青銅劍，有人跪在地上，還有人正往船外跳，卻被什么東西纏住了腳踝。
“昭明哥！”
唐九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探測器顯示船里有活物！”
陸昭明游進第一艘船的船艙，潛水燈的光柱掃過艙壁，突然照到張臉。
那是具嵌在青銅里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球卻不見了，只剩下兩個黑洞，黑洞里塞滿了白色的水螅，像團蠕動的棉花。
“這是……”他伸手去碰**的肩膀，指尖剛觸到青銅，左眼突然劇痛。
記憶殘像閃現——七個穿著玄色祭服的人跪在船艙里，為首的老者舉著把青銅刀，正往旁邊少年的眼眶里刺。
少年沒掙扎，只是盯著艙頂的星圖，嘴里念著：“第一棺，獻視，開生路……啊！”
陸昭明猛地回神，發現自己的潛水鏡不知何時碎了，碎片劃破了臉頰。
更可怕的是，他的左眼竟看不見了，視野里只剩片純粹的黑暗，而右眼看到的景象卻在扭曲——青銅船的艙壁在蠕動，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里面鉆。
“昭明哥，你沒事吧？”
唐九黎游了進來，手里的洛陽鏟橫在胸前。
她的通訊器滋滋作響，突然傳出陣嬰兒的啼哭聲，和博物館青銅門后聽到的一模一樣。
“別聽！”
秦無忌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響，“那是墓影蛸的叫聲，會讓人產生幻覺！”
話音剛落，唐九黎突然扔掉洛陽鏟，雙手捂住耳朵，臉色慘白：“我聽到我媽在叫我……她讓我下去陪她……”陸昭明一把拽住她，卻發現她的耳朵里滲出了血。
通訊器里的啼哭聲越來越響，夾雜著些細碎的說話聲，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他突然想起爺爺手札里的話——“水葬墓，往復七日，失其一官……”第一棺奪視，第二棺奪聽……“吹哨子！”
陸昭明掏出青銅哨子塞進唐九黎嘴里。
女孩下意識地用力一吹，尖銳的哨聲穿透水層，那些低語聲瞬間消失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哨聲落下的瞬間，七艘青銅船突然動了起來。
它們像活物般首尾相接，組成個巨大的圓圈，將三人困在中央。
圓圈的中心，浮出具打開的青銅棺槨，棺里沒有**，只有層厚厚的水銀，水銀里浸泡著塊青銅碎片，形狀竟和唐九黎脖子上的那塊完全吻合。
“那是……”陸昭明的右眼突然看到了些奇怪的畫面——棺槨里的碎片在發光，唐九黎脖子上的碎片也在發燙，兩道光像有生命般相互纏繞，形成個螺旋形的星圖。
“她在召喚碎片。”
秦無忌的聲音帶著種異樣的平靜，“也在召喚你，陸昭明。”
陸昭明轉頭，透過潛水鏡看見秦無忌的臉。
男人的右耳正在流血，顯然也失去了聽覺。
但他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種近乎解脫的釋然，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就在這時，青銅棺槨里的水銀突然沸騰起來，升起串氣泡。
氣泡破裂后，浮出張泛黃的紙，像是從什么書上撕下來的，上面用朱砂寫著幾行字：“七日為限，三獻其一。
視者為引，聽者為祭。
青銅睜眼，輪回重啟。”
***（第二章完）下一章將揭示“七日輪回”的真相：三人被困在重復的七天里，每次輪回都會有人失去一種感官，而打破循環的唯一方法，藏在陸昭明爺爺手札的最后一頁——“以血為墨，以骨為筆，重畫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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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忌開著輛半舊的越野車，車后座堆滿了潛水裝備和一張泛黃的鄱陽湖地圖。
他摘了青銅面具，露出張棱角分明的臉，只是左臉頰有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開過，此刻正隨著說話的動作微微抽搐。
“老爺廟水域，”他指尖敲著地圖上標紅的區域，“當地人叫‘魔鬼三角’，近六十年沉了一百多艘船，連殘骸都找不到。”
陸昭明坐在副駕，左眼的灼痛感還沒消，視線里總飄著層藍霧。
他翻著爺爺留下的手札，泛黃的紙頁上畫著些奇怪的符號，旁邊注著行小字：“水葬墓，往復七日，失其一官，方得見門。”
“失其一官是什么意思？”
唐九黎在后座問。
她換了身黑色潛水服，脖子上的青銅碎片被塞進衣領，卻依舊燙得像塊火炭，“挖掉眼睛還是割掉耳朵？”
秦無忌突然踩了腳剎車，越野車在國道邊停下。
遠處的鄱陽湖像塊灰藍色的綢緞，貼著天際線鋪開，水面上飄著層薄薄的霧，隱約能看見幾艘漁船的影子，卻聽不到半點馬達聲。
“比那更糟。”
他回頭，疤痕在夕陽下泛著青白色，“守墓人的古籍里說，水葬墓會奪走闖入者的一種感官，作為‘過路費’。
第一棺奪視，第二棺奪聽，第七棺……奪什么？”
唐九黎追問。
秦無忌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入夜后的鄱陽湖像頭蟄伏的巨獸。
三人換乘了艘改裝過的沖鋒舟，馬達聲在寂靜的水面上格外刺耳。
唐九黎握著水下探測器，屏幕上的波紋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從船底游過。
“就在下面。”
她指著探測器上的紅點，“水深三十五米，有個巨大的空腔，形狀像……船。”
陸昭明戴上潛水鏡，剛要翻身下水，秦無忌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男人從防水袋里掏出個青銅哨子，塞進他手里：“這是守墓人的‘回魂哨’，遇到危險就吹，能暫時逼退墓里的東西。”
“你怎么不早說？”
唐九黎搶過哨子看了看，哨口刻著和她脖子上碎片一樣的螺旋紋。
“因為沒用。”
秦無忌的聲音沉了下去，“上一個吹哨子的人，變成了棺槨上的浮雕。”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全身。
陸昭明打開潛水燈，光柱刺破黑暗，照出片詭異的景象。
水底沉著七艘首尾相連的青銅船，船身覆滿了墨綠色的水藻，船舷上刻著的星圖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最前面那艘船的甲板上，趴著些模糊的人影，像是被凝固的瞬間——有人舉著青銅劍，有人跪在地上，還有人正往船外跳，卻被什么東西纏住了腳踝。
“昭明哥！”
唐九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探測器顯示船里有活物！”
陸昭明游進第一艘船的船艙，潛水燈的光柱掃過艙壁，突然照到張臉。
那是具嵌在青銅里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球卻不見了，只剩下兩個黑洞，黑洞里塞滿了白色的水螅，像團蠕動的棉花。
“這是……”他伸手去碰**的肩膀，指尖剛觸到青銅，左眼突然劇痛。
記憶殘像閃現——七個穿著玄色祭服的人跪在船艙里，為首的老者舉著把青銅刀，正往旁邊少年的眼眶里刺。
少年沒掙扎，只是盯著艙頂的星圖，嘴里念著：“第一棺，獻視，開生路……啊！”
陸昭明猛地回神，發現自己的潛水鏡不知何時碎了，碎片劃破了臉頰。
更可怕的是，他的左眼竟看不見了，視野里只剩片純粹的黑暗，而右眼看到的景象卻在扭曲——青銅船的艙壁在蠕動，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里面鉆。
“昭明哥，你沒事吧？”
唐九黎游了進來，手里的洛陽鏟橫在胸前。
她的通訊器滋滋作響，突然傳出陣嬰兒的啼哭聲，和博物館青銅門后聽到的一模一樣。
“別聽！”
秦無忌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響，“那是墓影蛸的叫聲，會讓人產生幻覺！”
話音剛落，唐九黎突然扔掉洛陽鏟，雙手捂住耳朵，臉色慘白：“我聽到我媽在叫我……她讓我下去陪她……”陸昭明一把拽住她，卻發現她的耳朵里滲出了血。
通訊器里的啼哭聲越來越響，夾雜著些細碎的說話聲，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他突然想起爺爺手札里的話——“水葬墓，往復七日，失其一官……”第一棺奪視，第二棺奪聽……“吹哨子！”
陸昭明掏出青銅哨子塞進唐九黎嘴里。
女孩下意識地用力一吹，尖銳的哨聲穿透水層，那些低語聲瞬間消失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哨聲落下的瞬間，七艘青銅船突然動了起來。
它們像活物般首尾相接，組成個巨大的圓圈，將三人困在中央。
圓圈的中心，浮出具打開的青銅棺槨，棺里沒有**，只有層厚厚的水銀，水銀里浸泡著塊青銅碎片，形狀竟和唐九黎脖子上的那塊完全吻合。
“那是……”陸昭明的右眼突然看到了些奇怪的畫面——棺槨里的碎片在發光，唐九黎脖子上的碎片也在發燙，兩道光像有生命般相互纏繞，形成個螺旋形的星圖。
“她在召喚碎片。”
秦無忌的聲音帶著種異樣的平靜，“也在召喚你，陸昭明。”
陸昭明轉頭，透過潛水鏡看見秦無忌的臉。
男人的右耳正在流血，顯然也失去了聽覺。
但他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種近乎解脫的釋然，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就在這時，青銅棺槨里的水銀突然沸騰起來，升起串氣泡。
氣泡破裂后，浮出張泛黃的紙，像是從什么書上撕下來的，上面用朱砂寫著幾行字：“七日為限，三獻其一。
視者為引，聽者為祭。
青銅睜眼，輪回重啟。”
***（第二章完）下一章將揭示“七日輪回”的真相：三人被困在重復的七天里，每次輪回都會有人失去一種感官，而打破循環的唯一方法，藏在陸昭明爺爺手札的最后一頁——“以血為墨，以骨為筆，重畫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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