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集驚鴻，少年拔刀

蒼玄界南域，青禾鎮。

辰時的日頭剛爬過東頭的青莽山，鎮口的青石板路就己被市集的喧鬧鋪滿。

挑著菜筐的農婦、扛著獸皮的獵戶、叫賣丹藥的游商，把不足兩丈寬的街道擠得滿滿當當，空氣中混著草藥的微苦、烤肉的油香，還有遠處鐵匠鋪傳來的“叮叮當當”聲——這是青禾鎮最尋常的清晨，也是楊文最熟悉的“生計時間”。

楊文蹲在“李記雜貨鋪”的門檻邊，正把最后一捆曬干的“青紋草”碼進竹筐。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出的小臂線條緊實，是常年干力氣活練出的模樣。

十七歲的年紀，眉眼還算周正，只是左眉骨下一道淺疤，添了幾分硬朗，也藏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郁——他是個孤兒，三歲時被路過的雜貨鋪老板李伯撿到，如今李伯去世三年，他便靠著幫鎮上商鋪搬運貨物、采挖低級草藥過活，日子過得緊巴，卻也算安穩。

“楊文，這筐青紋草算你十個銅板，拿著。”

雜貨鋪現任老板王嬸遞過幾枚磨得發亮的銅板，語氣帶著幾分憐惜，“下午要是沒事，去東頭張屠戶家幫著卸肉，他說給十五個銅板。”

“謝王嬸。”

楊文接過銅板，小心塞進腰間的布囊里，剛要道謝，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女子的呵斥和男人的哄笑。

“喲，這小娘子生得俊啊，從哪來的？

陪哥幾個喝兩杯，少不了你的好處！”

“放手！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強搶民女？”

楊文抬頭望去，只見街心的“悅來茶館”門口，三個穿著綢緞衣裳的漢子正圍著一個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梳著簡單的雙丫髻，身上的淡藍色衣裙雖不算華貴，卻漿洗得干凈，裙擺下露出的白色布靴沾了些塵土，顯然是遠道而來。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褐色的布包，俏臉漲得通紅，眼神卻像淬了冰，死死盯著為首的漢子——那是鎮上劣紳劉三的手下，名叫趙虎，平日里在鎮上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趙虎伸手就要去扯少女的布包，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民女？

在青禾鎮，劉爺的話就是規矩！

你這布包里裝的什么寶貝，拿出來讓哥瞧瞧，不然今天別想走！”

周圍的攤販和行人都圍了過來，卻沒人敢上前——劉三跟鎮上的守備隊都有勾結，得罪了他，往后在鎮上就沒法立足了。

楊文看著少女倔強的眼神，想起了三年前李伯去世時，自己也是這樣孤立無援，一股血氣突然涌了上來。

他把竹筐往王嬸門口一放，快步擠過人群，站到少女身前，對著趙虎抱了抱拳：“虎哥，這位姑娘是外來的，不懂鎮上的規矩，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替她賠個不是，您高抬貴手，放她走吧。”

趙虎上下打量了楊文一眼，見他穿得寒酸，頓時嗤笑一聲：“哪來的窮小子，也敢管你虎哥的事？

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起揍！”

楊文沒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沉了些：“虎哥，她只是個姑娘家，您這樣做，傳出去對劉爺的名聲也不好。”

他知道劉三好面子，故意提了“名聲”二字。

趙虎果然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兇：“你還敢威脅我？

給我打！”

旁邊兩個漢子立刻揮著拳頭沖了上來。

楊文自幼在鎮上摸爬滾打，雖沒正經修煉過，卻也練過些粗淺的拳腳，他側身避開左邊漢子的拳頭，同時一記掃堂腿踢向右邊漢子的膝蓋——那漢子沒防備，“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左邊的漢子見狀，拳頭又砸了過來，楊文抬手格擋，只覺手臂一陣發麻——這漢子常年欺負人，力氣比他大不少。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響突然傳來：“叮！”

趙虎正想上前幫忙，腳腕卻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硬東西扎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地上竟多了一枚銅錢，銅錢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人用巧勁嵌進了青石板里。

他猛地看向那少女，只見少女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

“你……你會修煉？”

趙虎臉色變了——能操控銅錢傷人，至少是煉氣三層的修為，他只是個普通人，哪敢惹修煉者？

少女沒說話，只是往楊文身邊靠了靠，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緊了。

楊文趁機后退一步，對著趙虎道：“虎哥，這位姑娘是修煉者，您還是算了吧。”

趙虎又驚又怕，狠狠瞪了楊文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就帶著兩個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的人群見狀，也紛紛散去，只是看向少女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和敬畏。

“多謝你。”

少女走到楊文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我叫金福，從南邊來，要去青禾鎮找個人。”

楊文看著她，想起剛才那枚泛著金光的銅錢，忍不住問：“你是修煉者？

剛才那是……控物術？”

金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控金術，只能操控金屬類的東西，不算厲害。”

她頓了頓，從布包里拿出一枚銀幣，遞到楊文面前，“剛才多虧了你，這枚銀幣你拿著，算是謝禮。”

楊文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順手幫個忙，再說你也自己動手了。”

他看了看天色，“我下午還要去張屠戶家幫忙，要是你不認識路，我可以帶你去鎮上的客棧。”

金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我叫金福，你呢？”

“我叫楊文。”

陽光透過茶館的幌子，灑在兩人身上，楊文在前頭帶路，金福跟在后面，目光偶爾落在楊文寬厚的肩膀上，又很快移開，看向遠處青莽山的方向——那里云霧繚繞，藏著她此行的目的，也藏著她不得不離開家族的秘密。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場青禾鎮的意外相遇，會讓她和這個平凡的少年，從此卷入蒼玄界的風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