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滄元醒覺

陸離在一片冰冷的混沌中掙扎。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一種低頻的、持續(xù)不斷的嗡鳴，像是某種老舊電器垂死的哀嚎，又夾雜著遠處隱約的、非人的嘶吼與…鎖鏈拖曳的聲響？

然后是觸覺。

身下是粗糙的、消毒水氣味濃烈到刺鼻的床單。

手腕和腳踝處傳來皮革束縛帶的緊勒感。

他猛地睜開眼。

視野先是模糊，隨即迅速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一盞被鐵絲網(wǎng)籠罩的節(jié)能燈散發(fā)著昏暗的光暈。

這是一間狹小的房間，鐵門，墻壁是柔軟的軟包材質(zhì)，唯一的小窗也被鋼筋焊死。

標準的…精神病院隔離間？

我是誰？

記憶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碎片銳利卻無法拼湊。

他只記得一個名字——陸離。

其他的，一片空白。

頭痛欲裂。

但比頭痛更奇異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視界似乎被疊加了一層詭異的濾鏡。

他能看到空氣中漂浮著極其稀薄的、如同灰塵般的灰色微粒，它們試圖侵入這間病房，卻被墻壁上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符文悄然驅(qū)散。

就在這時，鐵門上的窺視窗被拉開，一雙充滿血絲、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瘋狂的眼睛朝里望了一眼，又迅速消失。

就在那短暫的對視中，陸離的雙眼驟然灼熱！

那并非生理上的熱，而是一種…洞察。

他清晰地“看”到，那雙眼睛的主人，其內(nèi)部纏繞著一種污濁的、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纏繞在那人的精神核心之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個半透明的、如同倒計時般的數(shù)字在那暗紅色能量上方一閃而過： 71:59:48 71小時58分47秒…還在不斷減少。

這意味著什么？

那是那個人徹底瘋狂的時間？

還是…死亡？

陸離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揉揉發(fā)燙的雙眼，卻猛地頓住。

他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復雜無比的烙印。

那烙印由無數(shù)細小的、仿佛活著的金色和暗灰色符文交織而成，像是一只冷漠的瞳孔，又像是一座微縮的、扭曲的天平，正散發(fā)著微弱的、冰與火交織的刺痛感。

神性嫁接 一個陌生的名詞毫無征兆地蹦入他的腦海，伴隨著一段破碎的信息：可視神性污染，可觀契約鏈接，可…篡改、轉(zhuǎn)移、嫁接。

代價是…平衡？

還是…瘋狂？

門外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和一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痛苦與狂怒的咆哮，聽起來像是某種野獸，又像是…人類？

“放開我！

吾乃九天應(yīng)元雷聲普化天尊！

區(qū)區(qū)凡鐵，安能困我？！

雷來！

雷來！！”

咆哮聲中，隱約有微弱的藍色電火花在門縫一閃而逝，伴隨著警衛(wèi)緊張的呵斥和某種鎮(zhèn)定劑**的聲音。

混亂持續(xù)了幾分鐘，才漸漸平息。

陸離的心臟劇烈跳動。

剛才那一瞬間，透過門縫，他再次“看”到了。

那個咆哮的存在，體內(nèi)蘊**一片狂暴無比的、湛藍色的雷電海洋，其核心處，一道更加復雜、散發(fā)著古老威嚴的契約符文若隱若現(xiàn)，其形態(tài)…像極了一只冰冷的獨眼？

但那雷電的力量極不穩(wěn)定，幾乎要反噬其主。

而那個倒計時… 12:41:22 只有半天多的時間！

恐懼和一種奇異的本能驅(qū)使著陸離。

他掙扎著，試圖用那只刻印著符文的手去觸碰束縛帶。

當他的掌心接觸到皮革束縛帶的瞬間，那烙印微微一亮。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著“解開”。

嘶——！

一股微弱的、吸食般的感覺從掌心傳來，束縛帶內(nèi)側(cè)某個簡單的機械鎖結(jié)構(gòu)，其內(nèi)部最基礎(chǔ)的“禁錮”概念仿佛被瞬間“篡改”成了“釋放”。

咔噠一聲，手腕的束縛帶應(yīng)聲松開！

陸離愣住了，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頭巨震。

這能力…如此詭異而強大。

他迅速解開了其他束縛帶，踉蹌地走到門邊，透過窺視窗向外望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一個披散著頭發(fā)、身材高大的男子被幾個穿著特制防護服、裝備著非致命武器的警衛(wèi)按倒在地，注**更多的鎮(zhèn)靜劑。

男子額頭上，一道灼熱的、如同閃電般的暗藍色神紋正在緩緩隱去，但那獨眼的輪廓卻深深印在陸離眼中。

男子被拖向更深的隔離區(qū)，嘴里仍在無意識地嘶吼：“…奧丁…窺視…竊取…” 奧丁？

北歐的神王？

不是雷聲普化天尊？

陸離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世界，這座精神病院，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服、眼神清澈而冷靜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來，指揮著現(xiàn)場。

她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忽然轉(zhuǎn)頭，精準地看向了陸離門上的窺視窗。

西目相對。

陸離的雙眼再次灼熱。

他看到了！

這個女子的體內(nèi)，流淌著一種溫暖而純凈的、如同月華般的銀色能量，它溫和卻堅定地抵御著空氣中試圖侵入的灰色微粒。

她沒有明顯的“污染”倒計時，但在那銀色能量的深處，似乎連接著一道…殘缺的、等待補完的古老契約？

她是誰？

女子看到陸離清醒且掙脫了束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化為一種極度的警惕和審視。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旁邊的警衛(wèi)低聲吩咐了幾句，指了指陸離的房門。

新的鎮(zhèn)靜劑被拿了過來。

陸離下意識地后退，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他的目光鎖定在剛才被制伏的那個狂暴男子掉落的一小縷頭發(fā)上，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微弱的雷電力量和那份極不穩(wěn)定的契約氣息。

他的掌心烙印再次發(fā)熱，一種強烈的、吞噬與修改的**涌上心頭。

也許…可以試試？

門外，警衛(wèi)正在解鎖他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