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哭泣的笑臉人
中陽市。
焚化室內狹窄得令人窒息，窗外，漆黑的雨幕沉重地砸落，噼啪作響，將室內本就渾濁的空氣擠壓得更加粘稠。
焦灰的糊味、悶熱的水汽，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死死壓在周宏的心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叼著一支半熄的煙，頹然陷在椅子里。
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板上——那里，一塊骯臟的黑布裹著一具人形的輪廓。
恍惚間，昨夜公交亭下的畫面，帶著冰冷的濕氣，猛地撞進腦海。
空蕩蕩的站臺，只有他和那個男人。
男人垂著頭，像一尊被雨水泡脹的雕像，肩膀卻在不自然地地**。
無聲的悲慟，比嚎啕更瘆人，周宏起初并未在意，這年頭，被生活碾碎脊梁的人太多了。
“啪嗒。”
男人的公文包滑落在地。
周宏幾乎是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就在他拾起的瞬間——視線，猝不及防地從下方對上了那張臉！
一張凝固著笑容的臉！
嘴角咧開，肌肉僵硬地向上牽扯，仿佛戴著一張拙劣的面具。
可那雙眼睛…空洞得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毫無生氣地、首勾勾地釘在周宏臉上。
更詭異的是，慘白的臉頰上，分明掛著兩道濕亮的水痕。
周宏的手一抖，公文包再次砸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頭皮炸開！
他常在焚化爐旁打轉，自詡看慣了生死，此刻卻被這無聲的笑臉淚眼驚了一下。
緊接著，腦袋像被無形的鈍器狠狠砸中，一股龐大而莫名的悲傷毫無征兆地淹沒了他，沉重得讓他雙腿發軟。
指尖無意識地抹過眼角，竟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
等他再抬眼，站臺己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的公文包，像一塊被遺棄的墓碑。
深夜躺在床上，那掛著淚痕的笑臉在黑暗中無限放大，死死烙印在眼皮底下。
他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空氣里，一道視線穿透黑暗，就在床頭！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就站在那里！
無聲地笑著，無聲地淌淚，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他……………“小周，今天這具，家屬催得急，讓快點火化。”
老張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疲憊，指了指剛推進來的封裝袋。
“嗯。”
周宏應了一聲，隨手拉開袋口的拉鏈。
動作在下一秒僵住——袋口敞開的縫隙里，赫然是昨天公交站臺那張慘白的臉！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從凳子上滑落下去，冰冷的金屬椅腿刮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張…張叔，”周宏喉嚨發緊，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這人…什么來路？”
“聽說是搞技術的，”老張沒在意他的失態，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家屬講他精神不太正常，一陣哭一陣笑的，昨兒個上吊沒了。”
他邊說邊走向火化爐控制臺。
“死…死了多久？”
周宏扶著凳子勉強站起，指尖冰涼。
“小周？”
老張終于察覺不對，轉過頭，渾濁的眼睛里帶著點疑惑，“今兒個怎么對個死人這么上心？”
“就…就覺得怪。”
周宏勉強抬手指了指尸袋方向，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著，“那張臉…是挺瘆人的，”老張瞥了一眼，“家屬說死了有兩三天了，今天才送過來。
行了，別琢磨了，搭把手，送上傳送帶。”
周宏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兩三天…兩三天？！
公交站那清晰的記憶，男人詭異的哭笑，歷歷在目，就在昨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凝固。
“小周？”
老張皺著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魂兒丟了？
昨兒晚上沒睡好？”
“沒…沒事，”周宏猛地回神，強行壓下翻涌的恐懼，那恐懼像粘稠的瀝青，堵在胸口，“想到點別的。”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機械地拉開裹尸袋，將那具冰冷僵硬的軀體挪上傳送帶。
傳送帶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啟動。
周宏的目光死死粘在那具平躺的**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毫無預兆地出現，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滑落臉頰。
就在淚珠“啪嗒”一聲砸在冰冷地磚上的瞬間——傳送帶上的**，動了。
它以一種違反所有物理常識的僵硬姿態，緩緩地、首挺挺地坐了起來！
仿佛背后有無形的線在牽引。
周宏的瞳孔驟然縮緊，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更恐怖的是，那顆頭顱，在脖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的“咔噠”聲后，竟然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在火化爐預熱口透出的、搖曳不定的橘紅色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地、首勾勾地“看”向周宏。
周宏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那張臉，那張在火光下扭曲卻又無比清晰的臉，正是他自己的臉！
**保持著這詭異駭人的坐姿，被緩緩送入爐膛深處。
爐門關閉前的最后一刻，透過跳躍的火光，周宏清晰地看到，那張屬于他的臉上，嘴角正以一個極其僵硬、極其詭異的弧度，向上咧開，形成了一個無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
“小周！
小周！
……”老張焦急的呼喊聲像是從極遙遠的水底傳來，模糊不清。
周宏眼前一黑，意識如同墜入無底的黑色泥沼，被沉重的、冰冷的黑暗迅速吞噬、淹沒…………虛無。
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慌的空白。
周宏茫然地站起，不知身在何處，唯有那火焰映照下的詭異笑臉，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深處。
就在這死寂的茫然中，前方的混沌緩緩蠕動、退散。
一座巨大、陰森的門戶輪廓在迷霧中顯現出來。
風格奇詭，帶著濃重的、非人間的西式哥特感。
門扉上面蝕刻著無數扭曲盤繞的、無法理解的符號和圖騰。
僅僅是凝視那些線條，周宏就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仿佛靈魂都要被吸扯進去。
門楣之上，高懸著一塊同樣材質的牌匾。
上面的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動、扭曲，是徹底陌生的、褻瀆性的鬼畫符，散發著令人不安的低語。
周宏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就在他冰涼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扇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氣息的門扉時——一切驟然消失。
………
焚化室內狹窄得令人窒息，窗外，漆黑的雨幕沉重地砸落，噼啪作響，將室內本就渾濁的空氣擠壓得更加粘稠。
焦灰的糊味、悶熱的水汽，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死死壓在周宏的心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叼著一支半熄的煙，頹然陷在椅子里。
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板上——那里，一塊骯臟的黑布裹著一具人形的輪廓。
恍惚間，昨夜公交亭下的畫面，帶著冰冷的濕氣，猛地撞進腦海。
空蕩蕩的站臺，只有他和那個男人。
男人垂著頭，像一尊被雨水泡脹的雕像，肩膀卻在不自然地地**。
無聲的悲慟，比嚎啕更瘆人，周宏起初并未在意，這年頭，被生活碾碎脊梁的人太多了。
“啪嗒。”
男人的公文包滑落在地。
周宏幾乎是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就在他拾起的瞬間——視線，猝不及防地從下方對上了那張臉！
一張凝固著笑容的臉！
嘴角咧開，肌肉僵硬地向上牽扯，仿佛戴著一張拙劣的面具。
可那雙眼睛…空洞得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毫無生氣地、首勾勾地釘在周宏臉上。
更詭異的是，慘白的臉頰上，分明掛著兩道濕亮的水痕。
周宏的手一抖，公文包再次砸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頭皮炸開！
他常在焚化爐旁打轉，自詡看慣了生死，此刻卻被這無聲的笑臉淚眼驚了一下。
緊接著，腦袋像被無形的鈍器狠狠砸中，一股龐大而莫名的悲傷毫無征兆地淹沒了他，沉重得讓他雙腿發軟。
指尖無意識地抹過眼角，竟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
等他再抬眼，站臺己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的公文包，像一塊被遺棄的墓碑。
深夜躺在床上，那掛著淚痕的笑臉在黑暗中無限放大，死死烙印在眼皮底下。
他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空氣里，一道視線穿透黑暗，就在床頭！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就站在那里！
無聲地笑著，無聲地淌淚，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他……………“小周，今天這具，家屬催得急，讓快點火化。”
老張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疲憊，指了指剛推進來的封裝袋。
“嗯。”
周宏應了一聲，隨手拉開袋口的拉鏈。
動作在下一秒僵住——袋口敞開的縫隙里，赫然是昨天公交站臺那張慘白的臉！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從凳子上滑落下去，冰冷的金屬椅腿刮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張…張叔，”周宏喉嚨發緊，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這人…什么來路？”
“聽說是搞技術的，”老張沒在意他的失態，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家屬講他精神不太正常，一陣哭一陣笑的，昨兒個上吊沒了。”
他邊說邊走向火化爐控制臺。
“死…死了多久？”
周宏扶著凳子勉強站起，指尖冰涼。
“小周？”
老張終于察覺不對，轉過頭，渾濁的眼睛里帶著點疑惑，“今兒個怎么對個死人這么上心？”
“就…就覺得怪。”
周宏勉強抬手指了指尸袋方向，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著，“那張臉…是挺瘆人的，”老張瞥了一眼，“家屬說死了有兩三天了，今天才送過來。
行了，別琢磨了，搭把手，送上傳送帶。”
周宏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兩三天…兩三天？！
公交站那清晰的記憶，男人詭異的哭笑，歷歷在目，就在昨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凝固。
“小周？”
老張皺著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魂兒丟了？
昨兒晚上沒睡好？”
“沒…沒事，”周宏猛地回神，強行壓下翻涌的恐懼，那恐懼像粘稠的瀝青，堵在胸口，“想到點別的。”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機械地拉開裹尸袋，將那具冰冷僵硬的軀體挪上傳送帶。
傳送帶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啟動。
周宏的目光死死粘在那具平躺的**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毫無預兆地出現，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滑落臉頰。
就在淚珠“啪嗒”一聲砸在冰冷地磚上的瞬間——傳送帶上的**，動了。
它以一種違反所有物理常識的僵硬姿態，緩緩地、首挺挺地坐了起來！
仿佛背后有無形的線在牽引。
周宏的瞳孔驟然縮緊，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更恐怖的是，那顆頭顱，在脖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的“咔噠”聲后，竟然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在火化爐預熱口透出的、搖曳不定的橘紅色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地、首勾勾地“看”向周宏。
周宏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那張臉，那張在火光下扭曲卻又無比清晰的臉，正是他自己的臉！
**保持著這詭異駭人的坐姿，被緩緩送入爐膛深處。
爐門關閉前的最后一刻，透過跳躍的火光，周宏清晰地看到，那張屬于他的臉上，嘴角正以一個極其僵硬、極其詭異的弧度，向上咧開，形成了一個無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
“小周！
小周！
……”老張焦急的呼喊聲像是從極遙遠的水底傳來，模糊不清。
周宏眼前一黑，意識如同墜入無底的黑色泥沼，被沉重的、冰冷的黑暗迅速吞噬、淹沒…………虛無。
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慌的空白。
周宏茫然地站起，不知身在何處，唯有那火焰映照下的詭異笑臉，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深處。
就在這死寂的茫然中，前方的混沌緩緩蠕動、退散。
一座巨大、陰森的門戶輪廓在迷霧中顯現出來。
風格奇詭，帶著濃重的、非人間的西式哥特感。
門扉上面蝕刻著無數扭曲盤繞的、無法理解的符號和圖騰。
僅僅是凝視那些線條，周宏就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仿佛靈魂都要被吸扯進去。
門楣之上，高懸著一塊同樣材質的牌匾。
上面的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動、扭曲，是徹底陌生的、褻瀆性的鬼畫符，散發著令人不安的低語。
周宏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就在他冰涼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扇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氣息的門扉時——一切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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