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霓裳羽衣斷簫聲

沈清鳶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頭疼。

不是那種熬夜寫論文的疼，也不是被導師罵到狗血淋頭的疼，而是那種從顱骨深處炸開的疼，像是有人拿了個錘子在她腦子里叮叮當當地敲釘子。

她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天花板，上面雕著云紋，還掛著一盞鎏金琉璃燈，燈穗子垂下來，晃得她眼暈。

她動了動手指，觸感柔軟，是絲綢。

“這是……劇組？”

她喃喃自語，聲音有點啞，像是幾天沒喝水。

她坐起來，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雕花銅鏡前，鏡子里映出一張臉，美得不像話。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幾秒，然后猛地往后一縮，差點從榻上滾下去。

這張臉，是楊貴妃的臉。

不是她畫冊里研究過的畫像，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穿著貴妃禮服的楊貴妃！

她低頭一看，果然，身上是層層疊疊的絲綢華服，胸前繡著一只孔雀，那孔雀在陽光下竟然像是活的一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泛著光。

“我靠。”

她脫口而出一句現代語，又趕緊捂住嘴。

這不是穿越小說看多了的幻想，這是現實！

她記得自己最后在干嘛——她正在圖書館翻閱《開元天寶遺事》，研究楊貴妃的服飾紋樣，結果一陣頭暈，再睜眼就到了這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身衣服很重，壓得她肩膀酸疼，腰上還系著一條金絲織成的帶子，像是某種身份象征。

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指甲上涂著丹蔻，紅得刺眼。

“我現在是……楊貴妃？”

她喃喃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站起身，動作有點僵硬，因為這身衣服太繁復了，連走路都得小心別踩到裙擺。

她走到窗邊，拉開紗簾，外面是一片宮墻紅瓦，遠處還有宮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這……是大唐？”

她喃喃，心里己經有點信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有人低聲交談。

“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尚服局剛送來新做的霓裳羽衣，娘娘今日穿戴可合身？”

“娘娘方才似有不適，可要傳太醫？”

沈清鳶一激靈，趕緊回到銅鏡前，裝作剛醒的樣子，順手把旁邊一支斷簫推到角落里。

她剛站定，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子走了進來，眉目清冷，氣質高雅，一看就是那種“我很高貴所以我不屑看你”的類型。

后面跟著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英俊，眼神深沉，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場。

沈清鳶幾乎立刻就認出來了。

梅妃，和……唐玄宗李隆基。

她心跳加快，差點沒站穩。

“娘娘可好些了？”

梅妃開口，語氣聽著挺關心，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審視。

“多謝梅妃娘娘關心，妾身只是……一時頭暈。”

沈清鳶強作鎮定，模仿著她們的語氣回答。

李隆基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有些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你方才……在看鏡中自己？”

他忽然開口。

沈清鳶心里一緊，趕緊低頭：“是，妾身……做了一個夢，夢里似乎不是如今模樣，醒來一時恍惚。”

“夢魘？”

李隆基瞇了瞇眼。

“是。”

沈清鳶點頭，心里卻在瘋狂祈禱：別問了別問了別問了……梅妃輕輕一笑，聲音柔和：“娘娘近日勞神，夢魘也是常事，不如讓太醫來瞧瞧。”

“不必了。”

沈清鳶趕緊擺手，“妾身己無大礙，多謝陛下與梅妃娘娘關心。”

李隆基看著她，沒說話，但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清鳶低著頭，手心己經出汗了。

“走吧。”

李隆基忽然轉身，對梅妃道，“朕還有政務要處理。”

梅妃點頭，臨走前看了沈清鳶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娘娘莫要太過勞累。”

門關上了。

沈清鳶癱坐在榻上，感覺像是剛跑完十公里。

她喘了口氣，抬頭看向銅鏡。

鏡子里的自己，依舊美得不像話，但眼神己經不再迷茫，而是透著一絲清明。

她不是楊貴妃，但她現在是。

她得活下去，得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她低頭看著胸前的孔雀紋，忽然發現那孔雀的眼睛，似乎在動。

她瞇眼一看，原來是一顆小小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她心里一動。

這衣服，恐怕沒那么簡單。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在偷聽。

她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走向窗邊，嘴里輕聲哼起了一首現代的歌。

“聽媽**話，別讓她受傷……”她哼得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窗外的風，忽然停了。

仿佛整個長生殿，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