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行山崩，祖師降臨

五百年了。

山底的猴子終于睜開了眼。

那只金瞳渾濁如死水，布滿血絲。

卻在某一瞬驟然收縮，像是被什么無形之物刺穿了神魂。

他聽見了——地脈深處，有低語在響，不是佛經，不是天律。

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混沌的聲音。

順著五指山下的裂縫，爬進他的骨髓。

“心火不滅，萬法皆破……”他記起來了。

師父的聲音，從遙遠的方寸山飄來。

穿過五百年的風沙與**，落在耳畔。

他的喉嚨動了動，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像是鋼鐵摩擦。

西肢被山體死死壓住，唯有雙眼還能轉動。

佛門六字真言的金光纏繞在身上，像毒蛇，一口口吸食他的法力，他的意志，他的命。

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體內有東西，在回應那地底的低語。

一股暗流在經脈中奔涌，起初微弱，繼而狂暴。

那是不屬于他的力量，藏得極深，連**都沒能徹底封印。

它隨著怒意蘇醒，隨著不甘暴漲。

“俺……老孫……還沒輸！”

一聲怒吼炸裂天地。

雙目瞬間赤紅，血絲崩裂，金瞳如熔爐點燃。

混元之氣自丹田沖起，逆流經脈，撞向頭頂封印。

轟！

山體震顫，碎石滾落。

第一道裂痕，自山頂蔓延而下。

云層裂開。

一人踏云而來，白衣勝雪，腰間掛著個破舊酒葫蘆，腳步懶散，仿佛只是來踏青的閑人。

可他一出現，天地靜了半息。

觀音正欲灑下甘露，凈瓶忽地脫手飛出，首首撞上云層，玉液潑灑，化作一場無用的雨。

她踉蹌后退，面色驟變：“菩提？！”

那人沒理她。

他走到山前，低頭看了眼那雙燃燒的金瞳，嘴角一揚：“小子，等急了？”

話音未落，抬腳就踹。

觀音堂堂菩薩，被一腳踹翻在地，蓮花座碎成齏粉。

“滾回去告訴**，”菩提拍拍手，酒葫蘆晃了晃，“這猴子，我護定了?！?br>
唐僧跪在地上，嘴唇顫抖，緊箍咒念得幾乎**。

可下一瞬，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驚恐抬頭，只見菩提反手一揮，指尖掠過虛空，一道無形印記一閃而逝。

三界法印。

言出法隨。

“禁言?！?br>
唐僧再不能言，緊箍咒戛然而止。

天邊，十萬天兵己列陣壓來。

李靖持令旗立于云頭，南天門神將長戟如林，雷光在云層中翻滾，殺意如潮。

可菩提連看都沒看。

他只是蹲下身，伸手按在悟空天靈蓋上，低喝：“忍著！”

掌心涌出一股溫潤氣流，混元之氣如江河倒灌，強行穩住那即將爆裂的經脈。

悟空渾身抽搐，七竅滲血，金箍棒嗡鳴不止，仿佛要掙脫主人，自立為王。

“喝下這個?！?br>
菩提彈指，一顆金丹飛出，金光流轉，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

丹藥入喉，化作暖流，瞬間平息體內暴走的混沌之氣。

就在那一瞬，悟空眼前一黑。

幻象浮現。

深淵之下，一尊巨猿被無數鎖鏈貫穿西肢，釘在巖壁。

它怒吼無聲，眼眶流血，而頭頂，是崩塌的天穹，與一尊微笑的佛影。

他猛地回神，冷汗淋漓。

菩提站起身，轉身，面對十萬天兵。

他沒拔劍，沒結印，只是輕輕開口：“退?！?br>
三界法印再閃。

天地法則扭曲，仿佛有一只無形巨手橫推而出。

轟——！

十萬天兵齊齊倒飛，如斷線紙鳶，砸入云海，鎧甲碎裂，旗幡折斷。

李靖一口血噴出，令旗脫手，神將們的長戟插滿云端，無人敢再上前。

南天門外，一片死寂。

觀音掙扎起身，臉色慘白：“你……不怕靈山**？”

菩提冷笑，仰頭灌了口酒：“**？

我掀桌的時候，**還在念經呢。”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一滴墜入山底裂縫。

就在那幽暗深處，一塊黑色石片正微微發燙。

上面刻著扭曲符文，像是某種遠古文字，又像是活物的爪痕。

它輕輕震顫，仿佛在回應那滴酒，又像是……在呼喚什么。

悟空終于站起。

山己塌，五指崩裂，佛印熄滅。

他站在廢墟之上，渾身是血，卻咧嘴笑了。

“師父。”

“嗯。”

“俺老孫……回來了?！?br>
菩提點點頭，把酒葫蘆遞過去：“先喝一口，待會兒還有架打。”

悟空接過，仰頭灌下。

烈酒入喉，燒得五臟六腑都在顫，可那股混沌之氣竟也安分了些。

他瞇眼望向天際，殘云如血。

“剛才……那幻象是啥？”

菩提沉默一瞬，輕聲道：“你遲早會知道?！?br>
“還有，”悟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紋路隱隱泛著黑氣，“這股勁兒……越來越壓不住了?！?br>
“那是混元核心?！?br>
菩提語氣平靜，“我給你的東西，能讓你變強，也會讓你瘋?！?br>
“瘋了咋辦？”

“我鎮得住。”

“要是連你也鎮不住呢？”

菩提笑了，笑得豪邁，笑得瘋癲。

他一掌拍在悟空肩上，力道重得幾乎砸進地底。

“那就一起瘋?！?br>
“反正——”他仰頭望天，聲音如雷，“天道不公，掀了便是?！?br>
山風呼嘯。

廢墟之中，金箍棒緩緩飛回悟空手中，嗡鳴漸息。

遠處，一名小神將從云中墜落，腰間玉符閃過一瞬佛光，旋即熄滅。

無人察覺。

也無人知道，那塊埋于地底的黑色石片，己悄然裂開一道細紋。

像是……蘇醒的前兆。

劫，己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