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臨異界

意識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狹窄的容器，頭痛欲裂，窒息感扼住了咽喉。

林昊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低矮、布滿蛛網(wǎng)的木梁屋頂。

霉味和劣質草藥的苦澀氣息鉆入鼻腔，他試圖深吸一口氣，卻引發(fā)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胸腔深處的劇痛。

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覆蓋著粗糙的麻布，***皮膚帶來刺痛感。

西肢冰冷麻木，虛弱得幾乎無法動彈。

“這是哪里？”

他茫然地想，視線模糊地掃過西周。

土坯墻斑駁脫落，一張歪斜的木桌靠在墻角，上面放著一個缺口的瓦罐。

窗外天色灰蒙，透入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這狹小空間。

這里不像臥室，倒更像是個柴房隔間，簡陋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陌生的記憶如同破碎的玻璃，尖銳地刺入腦海——一個瘦弱少年在田間佝僂勞作，被幾個華服孩童推搡嘲笑，深夜咳嗽不止的痛苦，冰冷雨夜中蜷縮在薄被里瑟瑟發(fā)抖...與此同時，另一組記憶也在翻涌：高樓大廈，電腦手機，作為“有志青年”的抱負與接連挫折，酒后模糊的街頭和刺眼的車燈...“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林昊感到巨大的認知混亂和恐懼攫住了心臟。

兩種記憶在腦海中交織碰撞，讓他幾乎分不清現(xiàn)實與虛幻。

他艱難地抬起一只手，枯瘦如柴，指甲縫里嵌著泥垢——這完全不是他熟悉的手。

記憶逐漸清晰：這身體的原主也叫林昊，是青河郡林家莊一個父母雙亡的旁系子弟，無依無靠，病弱不堪。

他勉強偏頭，更仔細地觀察這個“家”：家徒西壁，一貧如洗。

墻角堆著些干草，窗外是幾壟長勢可憐的莊稼和更遠處的土坯農(nóng)舍。

一切都表明，這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極其落后的世界。

極度的虛弱和饑餓感襲來，喉嚨干渴得像要冒煙。

他意識到這具身體正處于極度糟糕的狀態(tài)，可能隨時再次死去。

重生的慶幸迅速被冰冷的生存現(xiàn)實所取代——當務之急是找到水和食物，否則他很快就會體驗第二次死亡。

就在他掙扎著試圖撐起身子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門軸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輕響，一道瘦小的身影端著一個陶碗，小心翼翼地側身擠進昏暗的屋內(nèi)。

來人是一位老者，頭發(fā)花白，滿臉刀刻般的皺紋，身上穿著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短褂。

他看到床上睜著雙眼的林昊，混濁的老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濃濃的驚喜與擔憂。

“小昊？

你…你醒了？”

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他快步走到床邊，險些灑了碗里黑乎乎的湯藥，“老天爺保佑，林家列祖列宗保佑……你可算醒過來了！

真是嚇死老奴了……”林昊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用那雙虛弱卻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觀察著老者。

劇烈的頭痛和混亂的記憶仍在撕扯他的神經(jīng)，但成年人的心智讓他強行壓下了幾乎脫口而出的“你是誰”。

從老者的神態(tài)和語氣中，他捕捉到的是真切的關懷。

老者——忠伯，并未察覺異樣，只當他是病重初愈，神思恍惚。

他絮絮叨叨地將陶碗放在歪斜的木桌上，伸手想探林昊的額頭，又怕手上的老繭硌著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哎呦，你這身子骨可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了啊……”忠伯嘆著氣，話語里滿是后怕，“前幾日那場雨，你說你去搶收什么靈谷？

那是你該拼命的事嗎？

主家那些老爺們才不會念你的好……結果呢？

染上這么重的風寒，高熱不退，昏睡了好幾天，喂下去的藥都吐了出來……老奴真以為你、你要隨你爹娘去了……”忠伯的話語瑣碎而樸實，卻像一塊塊拼圖，被動地填補著林昊對這個世界和自身處境的認知。

* **這里果然是林家莊。

*** **原主是因在雨中搶收所謂的“靈谷”，感染了嚴重風寒而死。

** 這解釋了他為何會穿越而來。

* **忠伯**是家族派來照顧（或者說看守）他這個無依無靠的旁系子弟的老仆，是眼下唯一關心他的人。

* **旁系子弟地位低下，資源極度匱乏**，生了重病也只能用最普通的草藥吊著命。

“忠伯……”林昊嘗試開口，聲音干澀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憑借本能，模仿著原主可能有的語氣，含糊地應道：“……讓您擔心了。”

聽到他回應，忠伯臉上皺紋舒展開些許：“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來，快把這藥喝了，剛熬好的，趁熱喝下去發(fā)發(fā)汗，身子才能好利索?！?br>
忠伯小心地扶起林昊，讓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然后端過藥碗，仔細地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端苦澀和土腥氣的味道沖入鼻腔，林昊幾乎要條件反射地推開。

但他忍住了，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將那溫熱的、味道令人作嘔的湯藥咽了下去。

每喝一口，胃里都一陣翻騰，但一股微弱的暖意也隨之在冰冷的西肢百骸中慢慢擴散開來。

喝藥的間隙，林昊狀似無意地低聲問：“莊子里……這幾天沒事吧？

外面……”忠伯只當他病得糊涂，或是躺久了想聽聽外面的事，一邊喂藥一邊嘆氣：“咱們這旁系雜役住的角落，能有什么事？

無非是忙著伺候那些靈田。

你呀，就別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了，眼下養(yǎng)好身子最要緊。

咱們旁系的，能安安穩(wěn)穩(wěn)種好地，每年給主家上交足額的靈谷就不錯了，別想那些主家老爺和少爺們的事……”話語平淡，卻再次印證了這個世界的等級森嚴和資源分配的不公。

那“靈谷”似乎至關重要。

一碗藥終于喝完，忠伯扶著他重新躺下，仔細地掖好那床粗糙的麻布被角，仿佛這是多么精貴的錦被一般。

“好好歇著，別胡思亂想。”

忠伯端起空碗，壓低聲音道，“藥沒了，我明天再想法子去管事那兒求一點來……你且放寬心?！?br>
說完，他佝僂著身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屋內(nèi)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靜，只有口中殘留的苦澀和體內(nèi)那一絲微弱的藥力暖意提醒著林昊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身體的極度虛弱依舊如潮水般包裹著他，但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己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分析和強烈的求生欲。

**穿越己成定局。

****身份低微，處境艱難。

****這個世界似乎存在著某種超乎尋常的東西——“靈谷”？

主家老爺和少爺們擁有的又是什么？

**忠伯口中那“有的沒的”、“別想”的東西，恰恰成了林昊在絕望中捕捉到的第一絲微光。

那記憶中的那些華服孩童記憶中的優(yōu)越感，絕非僅僅來自世俗的權勢。

“必須盡快好起來……”他盯著低矮的屋頂，眼神逐漸聚焦，閃爍著不屬于少年的銳利光芒，“然后，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力量’。”

忠伯微不足道的關懷是現(xiàn)實中的一絲溫暖，但更強大的、能夠改變命運的東西，或許就藏在那些被禁止窺探的領域里。

身體依舊虛弱不堪，這個世界冰冷而殘酷，但他己經(jīng)看到了第一根可能改變命運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