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圣儀

王國東境，巨龍之牙山脈。

日輪懸于正空。

蜿蜒的山路上，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一根白蠟?zāi)菊惹靶小?br>
老者須發(fā)皆白，身著灰色神官袍，面容枯槁，渾濁的眼神偶爾閃過一絲焦慮。

**里克被這位大主教帶到此處，己疾行了半日，正喘著粗氣。

“**里克，快一些！

‘恩典之花’就在前面的山頭……”大主教回頭催促。

他緊了緊背上的行囊，臉上堆起窘迫，那套練習(xí)數(shù)月的表情瞬間到位。

“塞隆大主教，上一個山頭您也是這么指著前方說的，我們到底還有多遠(yuǎn)？”

“**里克，這才走了半日山路，為何如此心急？”

塞隆大主教似乎有些不悅。

“大主教，您看前面那塊巖石平坦，不如先歇歇腳？”

他確實有些疲乏，大主教今日的言行，處處透著古怪，讓他越發(fā)不安。

昨夜輾轉(zhuǎn)之后，他終究還是在出發(fā)前，捏碎了伊莎貝拉修女給的那枚祈禱石。

這是他眼下唯一的，也是最不確定的指望。

“也好。”

大主教這次沒有拒絕，在一塊巖石上坐下，輕捶腰背。

“**里克，你可知為尋這‘恩典之花’，我耗費了多少心力？

若非為你這孩子，我又何苦在這荒山中奔波?！?br>
聽大主教又開始那套說辭，**里克暗自撇嘴，這套路比前世老板的承諾還熟。

大主教那套“神恩親和力低下者若無奇跡便終生無望”的論調(diào)，以及“恩典之花配合獨門圣油是他唯一奇跡”的說法，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不過也沒錯，若非為了這渺茫的改善體質(zhì)的機會，他一個來自無魔世界的靈魂，又豈會輕易信任一個相識數(shù)月的老者？

“你這孩子雖然神恩駁雜了些，卻也還算聽話。”

大主教感嘆著，帶著幾分惋惜，“唉，若非你這五種元素都能感應(yīng)的體質(zhì)不適合我的圣光傳承，我還真想收你做個關(guān)門弟子，日后為我打理教區(qū)，安度晚年。”

大主教這話，倒讓**里克聽出幾分真心。

“若將來弟子真能有所成就，必不忘大主教賜藥之恩。”

塞隆大主教對他這種感恩的態(tài)度頗為受用。

“你能如此想，我的這些辛苦便不算白費?！?br>
“待用‘恩典之花’調(diào)配出圣油，你便有機會脫胎換骨，屆時圣途也并非遙不可及。”

“多謝大主教指引！

弟子定會堅持下去，不負(fù)厚望！”

**里克適時地表現(xiàn)出幾分振奮，主動走在了大主教身前，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心。

只是，大主教越是和藹，他那份警惕就越是觸動。

當(dāng)夕陽的余暉將山巔染成一片金紅，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里克，此處圣光隱晦，‘恩典之花’……想必就在其中了！”

大主教指著不遠(yuǎn)處一個被濃密藤蔓半掩的山洞入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凡人一生，所求為何？

不過永生二字……若能得窺神座，些許付出，又算得了什么?！?br>
“**里克，你可準(zhǔn)備好了……迎接你的機緣？”

**里克心中警鈴大作，表情里的期待與忐忑卻分毫不差。

“弟子……聽?wèi){大主教吩咐?！?br>
“好。”

“圣物現(xiàn)世，多有魔獸守護。

你先進去探查一番，我為你掠陣?！?br>
洞口傳來的氣息混雜著草藥與腥甜，熏得**里克胃里一陣翻騰。

他定了定神，正要邁步，眼角的余光卻瞟見老者臉上泛著一種異樣的紅光。

“**里克，好地方，都是這樣的。”

“再往里走走，‘恩典之花’，就在里頭等你呢。”

“等我嗎？

這花還挺客氣的?！?br>
“呵呵，自然是等你。”

大主教的聲音從身后幽幽傳來，“畢竟，你是‘主祭品’嘛?！?br>
腳下的石頭硌得**里克一個趔趄。

“主祭品？”

“大主教，您這玩笑……不太好笑。

我給您做祭品都嫌不夠格吧？”

話音未落，身后勁風(fēng)襲來！

后心被一股大力擊中，喉頭一甜，“噗——”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撞在數(shù)米外的石壁上。

“大主教…你…為何…” 這剛從藍(lán)星過來沒多久，是打算再來一次？

命運之神，玩我上癮了？

**里克心中一萬個念頭呼嘯而過！

“**里克，莫怪我心狠?！?br>
大主教一步步走近，“我尋覓數(shù)十載，就數(shù)你這副皮囊最干凈，雖說神恩駁雜了點，但勝在根基淺，好炮制。

而且這‘篡奪圣儀’，需要你的靈魂在清醒時保持足夠的恐懼和不甘，那樣煉化起來，才能與我的殘魂完美融合。”

篡奪圣儀竟如此歹毒？

“為什么是我？”

聲音因憤怒和絕望而有些顫抖。

“主要是你這孩子太好騙，不，是太虔誠。

我要不說是尋‘恩典之花’為你調(diào)配圣油，改善你那無用的體質(zhì)，你怎么肯乖乖跟我來這絕地？”

大主教嗤笑一聲，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捆泛著幽幽青光的繩索。

青影一閃，**里克身上便是一緊，西肢百骸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整個人被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重重摔在地上。

繩索加身的剎那，他腦中嗡的一聲，伊莎貝拉修女怕是遠(yuǎn)水難救近火了。

“嘶……大主教，這‘懺悔之鏈’是新款式？

自動導(dǎo)航，精準(zhǔn)束縛，用戶體驗……還行，就是落地有點硬。”

他躺在地上，腦袋因失血和撞擊嗡嗡作響，但看著大主教在他身上打了個漂亮的結(jié)后，還是開了口。

大主教沒理會他的貧嘴，走到山洞中央。

那里竟不知何時擺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破舊火盆，盆壁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往盆底預(yù)設(shè)的凹槽里安放圣光水晶。

“**里克，別怪我。”

老者忙活著手里的活計，嘆了口氣，“我今年九十有六，壽元將盡，再不想想法子**，不出三年，便是一抔黃土！

你這肉身正是我的最佳容器！”

原來自己的角色定位，是從勵志逆襲主角首接跳到了消耗品。

**里克艱難地扭了扭被捆得發(fā)麻的脖子，眼神卻飛快地轉(zhuǎn)動著，能拖一會是一會。

“那您之前在路上跟我暢想的‘地上神國計劃’……還作數(shù)嗎？

聽起來挺氣派的，請問您在里面擔(dān)任什么重要職務(wù)？

需要我這個主祭品兼容器簽署什么保密協(xié)議，或者用戶體驗反饋報告嗎？”

“還有那項目風(fēng)險評估員，可持續(xù)發(fā)展戰(zhàn)略顧問，首席用戶體驗官之類的職位有沒空缺？

我覺得我觀察細(xì)致，思路活絡(luò)，很有潛力勝任。

薪酬待遇好商量，每周的什一稅能免了就行?！?br>
大主教正要掐訣催動水晶的手猛地一抖，一塊水晶差點從凹槽里彈出來。

“你小子……腦子是不是被**踢過？”

說著他不再遲疑，法訣一掐，盆底的水晶頓時幽幽放光，一股熱浪開始從火盆中彌漫開來。

大主教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堆藥草，看也不看地扔進盆中：“這些奇花異草，每一樣都價值千金，是我耗費畢生心血搜羅而來！

小子，能與它們一同在圣儀中升華，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火盆內(nèi)的液體很快開始冒泡，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氣，迅速充斥了整個山洞。

**里克被熏得有點頭暈眼花，修女還沒出現(xiàn)，他得努力拖延點時間。

“大主教，這味道……您確定這是圣儀？”

“牙尖嘴利！”

大主教戲謔地看著他，“看在你這么配合赴死的份上，**里克，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說出來。

我替你了卻一二，也算全了我們的緣分。”

說罷，干枯的手掌便按向他的頭頂。

腦海中一個機械的聲音突兀響起：檢測到強烈生命威脅…靈魂綁定者瀕?！跫s緊急模塊開啟…目標(biāo)：塞隆大主教狀態(tài)：圣光衰退，生命力枯竭，靈魂燃燒中威脅等級：極度致命可探查弱點：其篡奪圣儀需目標(biāo)肉身完好且靈魂純凈，施法過程不可強行中斷，否則易遭反噬。

其本體靈魂因秘法催動，極度凝練也極度脆弱。

解決方案：偵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欲及復(fù)仇意念…可嘗試激活隱藏協(xié)議…靈魂獻祭…獻祭成功率預(yù)估…1%…是否確認(rèn)？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里克差點被這系統(tǒng)氣暈過去，這與送死何異？

“等等，大主教等等！

心愿…確實還有一個。”

**里克咧嘴一笑，一股從未有過的戾氣和瘋狂從心底涌起。

“我真的很好奇…一個活了九十六年想篡奪他人身體**的老鬼…他的靈魂，會是什么味道的！”

話音未落，他在心中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契約，我確認(rèn)！

給我獻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