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物異動，魂落東宮

李明最后記得的，是玻璃展柜里那件明**的襁褓。

作為歷史系大三學生，他對首都博物館的 “明代宮廷文物特展” 期待了半個月。

展柜里的襁褓繡著精致的五爪金龍，標簽上寫著 “明太祖之孫朱雄英襁褓，洪武十年制”。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玻璃，窗外突然滾過一聲炸雷。

不是春末那種悶雷，倒像有人在耳邊點燃了一串二踢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展柜玻璃迸出蛛網般的裂紋，那明**的襁褓突然騰起一團金霧，像有生命似的裹住他的手腕。

“**！”

這是李明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再次睜開眼時，世界變得又大又模糊。

頭頂是繡著纏枝蓮的明**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乳香，身下的褥子軟得像云朵。

他想抬手揉揉眼睛，卻發現胳膊細得像藕節，手指頭短胖短胖的，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自己從喉嚨里冒出來，嚇了李明一跳。

這聲音軟糯得像小貓叫，哪里是他一個一米八的小伙子該有的動靜？

“皇長孫醒了！”

一個驚喜的女聲響起，緊接著一張放大的臉湊了過來。

這是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女子，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

她的發髻上插著銀質的小簪子，衣服領口繡著細巧的花紋 —— 這打扮，怎么看都像古裝劇里的宮女。

李明腦子 “嗡” 的一聲，冒出個荒誕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

他試著動了動腳趾，那團胖乎乎的小肉球還真跟著動了動。

哭聲還在繼續，可他心里半點悲傷都沒有，全是被雷劈了似的懵圈。

“快抱去給娘娘看看！”

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將他抱了起來。

這一抱更讓李明慌了神。

他被穩穩地托在臂彎里，視線終于能越過宮女的肩膀，看清周圍的景象。

雕花的木柱首插屋頂，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墻角的銅鶴香爐正裊裊地冒著煙。

這不是拍戲現場，沒有攝像機，沒有工作人員，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純粹得讓人心頭發緊。

“乳母，皇長孫今日怎么醒得這樣早？”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

李明被轉了個方向，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鋪著明**錦緞的拔步床，床邊坐著位身穿淺粉色宮裝的女子。

她眉眼溫婉，氣質嫻靜，正含笑望著他，眼神里滿是慈愛。

“回太子妃，許是昨晚睡得安穩。”

被稱作乳母的婦人恭恭敬敬地回話，將李明往女子面前送了送。

太子妃？

李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猛地想起展柜里的標簽 —— 洪武十年，朱雄英。

朱雄英，明太祖朱**的嫡長孫，太子朱標的嫡長子。

歷史上這位皇長孫福薄，八歲就夭折了，可自己現在…… 分明就是個剛滿月沒多久的奶娃娃！

“英兒乖，餓不餓？”

太子妃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那指尖溫溫的，帶著一股清雅的香氣。

李明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忘了哭鬧。

他想說話，想問問現在到底是什么時候，可喉嚨里只能發出 “咿咿呀呀” 的聲音。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太子殿下駕到 ——”太子妃連忙起身，乳母也抱著李明往后退了半步。

李明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常服的青年快步走進來。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眼神溫和，正是史書里記載的那位仁厚太子朱標。

“標兒，你回來了。”

太子妃迎上去，語氣里帶著笑意。

朱標點點頭，目光落在乳母懷里的李明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英兒醒了？

讓我抱抱。”

乳母連忙將李明遞過去。

朱標小心翼翼地接過，動作略顯生疏卻格外輕柔。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家伙，用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臭小子，今日沒淘氣吧？”

李明被他抱在懷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這就是自己這一世的父親？

那個在歷史上英年早逝，間接導致靖難之役的太子朱標？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一次被嬰兒的咿呀聲取代。

朱標卻像是聽懂了似的，朗聲笑了起來：“看來是想爹爹了。”

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李明的心里五味雜陳。

作為歷史系學生，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代的殘酷，清楚朱**的鐵腕，清楚未來那些血雨腥風。

可此刻，在東宮這方小小的天地里，他感受到的卻是真實的暖意。

“對了，” 朱標像是想起了什么，抬頭對太子妃說，“方才在父皇那里，父皇還問起英兒呢，說傍晚要過來看看。”

朱**？

李明的心猛地一緊。

那個殺伐果斷、猜忌心極重的洪武大帝，就要見到自己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小拳頭，小小的身體微微繃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歷史系學生李明己經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大明皇長孫，朱雄英。

而他的大明求生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