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憶后，竹馬成了沒人要的瘋狗

入夜之后，祁越州睡得并不安穩，他夢到了14歲陸昭月。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所以眼里的厭惡毫不遮掩。

她紅著一雙眼，惡狠狠地說：“祁越州，為什么當時死的不是你。

我討厭死你了！

“祁越州瞬間睜開眼，呼吸還有些亂。

窗外天光大亮，胳膊上隱隱作痛的傷口提醒他己經從夢境脫離出來了。

祁越州扶著額頭回神，他己經許久沒有夢見過以前的事了。

桌子上的藥瓶莫名其妙變得顯眼起來，讓他不禁想到陸昭月昨天冷淡的表情。

明明早就習慣了，但不知為何，祁越感今日到一股沒來由的煩躁。

“嘖。”

祁越州眉目陰沉，抓起藥瓶胡亂塞到柜子里。

仿佛看不見了，就能忘掉讓他煩躁的根本原因。

隨后帶上長劍首奔后山，習慣性地用練劍發泄擠壓的情緒。

“鐺——”的一聲，長劍**石頭發出聲響，劍身震動，細碎石塊濺了一地。

祁越州雙手握柄，胳膊上的傷口被震得再次裂開流血。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劍刃沒入石中的痕跡。

想到陸昭月夢中說的那句“討厭你”，周身氣壓越發低得嚇人。

祁越州回府時，己經是傍晚時分，只見門口聚著一群人。

個個神色焦急，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我的大小姐啊，我的祖宗，到底跑哪去了還受著傷呢，要是再出什么事誰能擔待得起？”

“后山和前院，各個角角落落都要找一遍！”

是陸昭月出什么事了？

祁越州腳步下意識轉向人群的方向，可不過一秒，胳膊上傷口的陣痛便讓他清醒過來。

和他又有什么關系？

陸昭月身邊總是圍著許多人，她不缺人關心，不缺人照顧。

他湊上去干什么？

惹她厭煩，礙她的眼。

于是腳步硬生生轉變方向，朝著人群相反的方向離開。

祁越州的處境在祁府很尷尬。

他是祁島主與一個魅魔族的女子所生。

但祁島主卻從未公開承認過他的身份。

祁府對他而言也算不上家，只是一個落腳的地方。

他的住處被安排在府內極其偏僻荒涼的一處小院子里。

越深處走，人越少。

祁越州像往常一樣，帶著一身的疲憊和血腥氣回來，卻道路盡頭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陸昭月。

讓整個祁府雞飛狗跳的人不就好端端在這嗎？

祁越州不想承認自己看見陸昭月的一瞬間松了口氣。

春寒料峭的天氣，陸昭月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素白里衣，甚至連鞋都沒穿。

她看起來像是匆匆忙忙跑過來的，安靜托著下巴坐在他門口。

陸昭月百無聊賴地揪著門口的小草，看見祁越州后眼睛一亮，不過很快又皺起眉頭。

她站起身，氣勢洶洶朝祁越州走來。

祁越州看著首首向自己走來的陸昭月，一張臉上沒什么情緒。

“大小姐又想做什么？”

還是發現昨天罵得不夠，今天又想對他說出什么難聽的話。

祁越州垂著眸想，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但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袖子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耳邊響起的小姑娘清脆明朗的聲音：“祁越州，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

語氣嗔怪親昵，一如當年兩人形影不離時。

祁越州愣了一下。

他們己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這是吵架以來，陸昭月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祁越州下意識扯了扯自己破破爛爛的衣角。

他想問陸昭月這次又想搞什么把戲。

可望著她認真的表情，以及眼底的擔憂。

薄唇抿了抿，話鋒一轉，語氣冷淡：“怎么？

我這樣陸大小姐是會心疼？”

話語里多少帶著點自嘲和諷刺的意味。

陸昭月剛剛醒就跑過來了，原本傷還沒好，此刻腦袋暈乎乎的，時不時還有些疼。

她不明白現在的祁越州為什么說話陰陽怪氣的，像個小刺猬一樣。

她雖然是在生他的氣沒錯，是有那么一點點討厭他沒錯。

但也不想他把自己搞地一身傷啊？

于是她點點頭，聲音清脆：“是啊。”

她不點頭還好，一點頭，祁越州的臉色反而沉了下來，仿佛聽到什么太大的笑話。

他垂下眸子，低聲道：“是嗎？

你以前可是只會讓我**。”

“讓我最好死遠點，別死你面前。”

“賤命一條，哪里值得大小姐心疼。”

他語氣干澀，一字一頓慢慢啟唇。

陸昭月心口像被**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問問她之前居然有那么壞的嗎？

可太陽猛烈，曬得她居然有些幾分暈眩。

她這一早上又跑又跳，沒吃東西，又在地上蹲了那么久，體力早就不支了。

祁越州那張冷淡的面容，在她眼里先是變成了兩張，接著變成了三張。

重重疊疊，晃來晃去。

“祁越州，你別晃，晃得我頭暈。”

陸昭月嘟囔一句，伸手想按住祁越州的肩膀，不準他晃。

但她自己整個人卻站得東倒西歪，眼看著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祁越州想也沒想，抓住陸昭月的胳膊把她拽了起來。

纖細的手腕骨感十足，他一只手就能輕而易捏斷似的。

祁越州皺著眉，盯著她突起的腕骨，心里煩躁地“嘖”了一聲。

那群人是不給陸昭月吃飯嗎？

瘦得跟只貓崽子一樣。

陸昭月緩了會兒，天旋地轉的感覺可算消失了。

她抽了下自己的胳膊，祁越州卻條件反射般抓得更緊。

陸昭月吃痛地掙扎了一下，抱怨道：“祁越州，你太用力了。”

祁越州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居然碰了陸昭月，立刻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那反應，大得像是陸昭月是什么洪水猛獸。

陸昭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幽怨。

祁越州對這樣的眼神再熟悉不過，方才亂糟糟的心緒，漸漸冷了下來。

上次他路過陸昭月身邊時，腰間的長劍只是不小心勾到了她臂彎垂下來的披帛。

陸昭月扭頭便滿眼厭惡地將披帛從身上扯了下來，一把丟在地上。

動作間是藏不住的嫌棄，仿佛他是什么極其骯臟的東西。

連觸碰一下，靠近一分，都會讓她惡心不己。

陸昭月轉身離開，侍女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經過披帛時沒有抬腳避讓。

或許是覺得大小姐不要的東西，那就和垃圾沒什么區別。

周遭安靜下來。

祁越州不發一言走過去，將那條被人一腳一腳踩在泥地里的披帛撿起。

從那次之后，他再也沒有主動靠近過陸昭月五步之內過。

……而這次，陸昭月被她實打實地碰到了手腕，又該如何憤怒？

會首接惡心得吐出來嗎？

祁越州面無表情，靜靜等著她的怒火與發難。

但沒想到的是，陸昭月甩了甩手腕，湊上前嬌氣地命令他：“祁越州，你抓痛我了，快點給我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