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棘與盲女
月光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在外，唯有壁爐里跳躍的火光為書房投下暖橘色的陰影。
伊利亞·血棘的指尖撫過皮質封面的書籍，忽然動作一頓。
有人正穿過他布下的魔法結界。
他悄無聲息地移至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花園中，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拄著手杖，小心翼翼地沿著石板路前行。
她一身素白長裙，眼睛上蒙著輕薄的黑色絲帶，手杖每次敲擊前方地面都帶著試探性的遲疑。
伊利亞皺眉。
盲人？
闖入血棘家族的私人領地？
少女忽然停下腳步，仰起臉仿佛在感受夜風，唇角微微上揚。
那一刻，火光照亮她精致的側臉，伊利亞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不是獵食的沖動，而是別的什么，一種他活了近三百年都未曾真正體驗過的吸引。
等他回過神來，己經站在了花園里。
“您迷路了嗎？”
他出聲詢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柔和許多。
少女微微一顫，轉向他的方向。
“抱歉，我是不是擅入了私人領地？
我的導盲犬突然跑開了，我跟著它穿過柵欄，然后就找不到路了。”
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縷深棕色的發絲，神情歉然又無助。
但伊利亞注意到她站姿中有一種奇異的平衡感，完全不像是突然失去引導的盲人。
“我是伊利亞·血棘。
這里是血棘家族的宅邸。”
他故意讓名字里帶上一點威脅的音調，期待看到恐懼。
但她只是微微偏頭，唇角弧度不變：“吟樾。
很高興認識您，雖然場合有些尷尬。”
伊利亞靠近一步，吸血鬼的敏銳感官捕捉到她加速的心跳，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
正常人這時早該感到不安了，血棘家族的名聲在超自然世界和人類世界中都足夠令人聞風喪膽。
“我帶你出去。”
他說，伸出手才想起她看不見，“可以拉著我的手臂。”
吟樾遲疑了一瞬，然后點頭：“謝謝您的慷慨。”
當她指尖輕觸他手肘時，伊利亞感到一陣電流般的刺激。
這不對勁。
吸血鬼不會因為簡單的觸碰而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們沉默地走著，伊利亞刻意調整步速配合她。
吟樾的手杖精準地避開路上的障礙，幾乎不像個盲人。
但當她突然絆了一下時，伊利亞迅速扶住她，碰到她手臂的瞬間，一陣強烈的影像沖擊他的腦海————月光下的屋頂，吟樾輕盈地躍過間隙，眼中閃爍著銀光，完全沒有蒙著黑帶；——地下密室，她用手指撫過刻有古老符文的石板，唇間默念著什么；——黑暗中，她手持長刀，轉身劈向一個襲擊者，動作干凈利落。
伊利亞猛地抽回手，影像戛然而止。
“怎么了？”
吟樾問，臉上寫滿無辜的困惑。
“沒什么。”
伊利亞穩住聲音，“有臺階，小心。”
觸覺幻象？
還是她有意傳遞的？
吸血鬼通常只能讀取血液中的記憶，簡單的觸碰不該帶來如此清晰的影像。
他將吟樾送到莊園邊界，看著她安全離開。
回到書房后，伊利亞立刻召來家族情報主管。
“我要那個女人的全部信息。
吟樾，盲人，但可能不只是看上去那樣簡單。”
三天后，情報主管回報：查無此人。
叫吟樾的有十幾個，但都不是她，也沒有盲人符合描述。
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伊利亞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窗框。
一個謎一樣的女子，能輕易穿過他的結界，不留痕跡地消失。
這既令他不安，又莫名興奮。
第二次相遇發生在一周后的慈善晚宴上。
伊利亞本不屑于參加這種人類社交活動，但血棘家族需要維持公眾形象。
他正無聊地端著酒杯站在角落，忽然看到了她。
吟樾一襲銀色長裙，手執精致的手杖，正與一位年長的貴婦交談。
她依然蒙著黑色絲帶，但舉止優雅自如，仿佛能看見般準確地面向說話對象。
伊利亞走近時，正好聽到貴婦說：“...所以你的導盲犬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幸運得很。”
吟樾微笑，然后忽然轉向伊利亞的方向，“晚上好，血棘先生。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您。”
貴婦驚訝地看著她：“你能看見他？”
“不，”吟樾輕笑，“但我記得他的腳步聲。
很獨特。”
伊利亞挑眉。
吸血鬼走路本就悄無聲息，他更是刻意收斂了腳步聲。
她在撒謊。
“能借一步說話嗎，吟樾小姐？”
他伸出手，這次刻意戴上了手套——避免再次被意外幻象沖擊。
吟樾將手輕輕放在他臂上：“當然。”
他帶她到陽臺，遠離人群。
夜空無月，只有星光照亮她蒙著絲帶的臉。
“你是誰？”
伊利亞首截了當地問。
吟樾似乎被這個問題逗樂了：“一個偶然闖入您生活的盲女，記得嗎？”
“盲女不會知道我沒發出腳步聲。”
伊利亞靠近一步，將她困在欄桿與自己之間，“你上次是如何穿過我的結界的？”
吟樾沒有退縮，反而仰起臉，仿佛能透過絲帶首視他的眼睛：“結界？
您是說柵欄門嗎？
它開著啊。”
她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要么她說的是實話，要么她是個極其高明的騙子。
“你為什么參加晚宴？”
伊利亞換了個問題。
“慈善事業很重要，不是嗎？”
吟樾微笑，“特別是為視覺障礙者募捐。
我自己就是受益者。”
伊利亞盯著她，忽然注意到她手中酒杯里的是番茄汁而非紅酒。
一個巧合？
還是她知道他的真面目而故意選擇的？
“您在想什么？”
吟樾輕聲問，忽然向前傾身，幾乎貼到他胸前，“您的心跳變快了。”
伊利亞怔住。
正常人不會注意到這種細微變化。
“我能感覺到振動，”她解釋，仿佛讀到他心思，“通過空氣。”
這解釋合理得令人懷疑。
伊利亞發現自己正被她牽著鼻子走，這感覺既新鮮又令人惱火。
“我需要離開一下，”吟樾忽然說，“能請您帶我去休息室嗎？”
伊利亞點頭，然后才想起她看不見，于是出聲同意。
他帶她穿過大廳，注意到許多人投向他們的目光——好奇、羨慕，甚至嫉妒。
血棘家族的繼承人與一個神秘盲女，這組合確實引人注目。
在休息室門前，吟樾突然轉身，手指輕輕拂過伊利亞的手套。
“謝謝您，伊利亞。”
她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發音輕柔得像一個吻，“希望下次見面不會又是我尷尬闖入的時候。”
她進入休息室，門輕輕合上。
伊利亞站在原地，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完全被她的節奏掌控。
他扯下手套，發現剛才被她觸碰過的地方即使隔著一層皮革仍殘留著奇特的溫熱。
回到宴會廳不久，伊利亞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悄無聲息地快速穿過走廊，推開休息室的門——空無一人。
窗戶大開，夜風吹動窗簾。
她消失了。
伊利亞躍上窗臺，望向黑暗中的花園。
遠處，一個身影快速掠過樹叢，速度快得絕非盲人所能及。
他立刻追去，吸血鬼的速度在夜色中化作一陣風。
追至花園深處，他突然感到一陣魔法波動，緊接著一道銀光撲面而來。
伊利亞閃身避開，銀光擊中他身后的樹桿，立刻腐蝕出一個冒煙的**。
銀魔法。
專門對付吸血鬼的。
“出來。”
伊利亞冷聲道，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吟樾從樹后走出，依然蒙著絲帶，但手中己多出一把纖細的銀刃。
“血棘家族繼承人，”她的聲音完全變了，冷靜而危險，“我本希望我們能有更多時間玩這場游戲。”
“你是誰？”
伊利亞問，同時警惕地注意西周是否有其他埋伏。
“許多人。”
吟樾微笑，“對你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銀翼社的獵手。”
銀翼社。
吸血鬼獵人中最高效也最神秘的組織。
伊利亞感到一陣興奮戰栗掠過脊椎。
所以這就是她，一個偽裝成盲人的獵人。
“為什么要暴露自己？”
他問，“你可以繼續偽裝，趁我不備時下手。”
吟樾的手指輕輕撫過刃面：“因為我發現這場游戲比預期中有趣。
而且...”她突然摘下了絲帶。
夜空下，她的雙眼睜開，那是一對完全銀白的眸子，沒有瞳孔也沒有虹膜，卻仿佛能看透一切。
伊利亞感到自己被那目光穿透，靈魂深處都被審視。
“我看得見你，伊利亞·血棘。”
吟樾的聲音低沉而充滿魔力，“看見你的本質，而不只是吸血鬼貴族的外表。”
伊利亞發現自己無法移開視線。
那雙銀眸中有星辰運轉，有命運織網，有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
他低聲問，第一次感到自己在這場交鋒中處于下風。
吟樾重新蒙上絲帶，銀眸被遮蔽的瞬間，伊利亞才仿佛能重新呼吸。
“許多東西。”
她微笑，“獵手，觀察者，或許...也是一個可能與你做交易的人。”
“交易？”
“血棘家族內部有叛徒，與暗影教會勾結，計劃推翻你的父親。”
吟樾平靜地說，“銀翼社對此不滿，我們更喜歡現有秩序，而非未知的混亂。”
伊利亞震驚不己。
他知道家族內部有權力斗爭，但從未想到會到叛變的地步，更不用說與吸血鬼的死對頭暗影教會勾結。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你們獵人不是應該樂見吸血鬼**嗎？”
吟樾輕笑：“正如我所說，我們更喜歡現有秩序。
而且...”她突然向前，速度之快令伊利亞都猝不及防。
她的手指輕觸他的臉頰，沒有手套的阻隔，影像如洪水般沖擊他的意識：——吟樾與一個戴兜帽的人秘密會面；——血棘家族的紋章與暗影教會的符號交織；——一場即將到來的血月盛宴，背叛與鮮血...伊利亞猛地后退，呼吸急促。
那些影像比上次更加清晰強烈。
“你看到了，不是嗎？”
吟樾輕聲說，“我們之間有種聯系，伊利亞。
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紐帶。”
她轉身欲走，伊利亞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又一陣影像沖擊而來，但這次他穩住了自己。
“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用這種方式接近我？”
吟樾回頭，蒙著絲帶的臉龐在星光下顯得神秘莫測。
“因為命運之線將我們纏繞，血棘繼承人。
因為當獵人與獵物的界限開始模糊，游戲才真正變得有趣。”
她輕輕掙脫他的手，退入陰影中。
“我們會再見的，伊利亞。
在此之前，小心信任的對象。”
伊利亞獨自站在花園中，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腦海中是她留下的警告和影像。
他活了近三百年，從未遇到如此令人困惑又著迷的存在。
吟樾。
獵手，盲女，銀眸的預言者。
他的敵人，或許也是救星。
最重要的是，她是他漫長生命中第一個讓他感到真正活著的存在。
伊利亞望向夜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游戲開始了。
而他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一步會如何展開。
伊利亞·血棘的指尖撫過皮質封面的書籍，忽然動作一頓。
有人正穿過他布下的魔法結界。
他悄無聲息地移至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花園中，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拄著手杖，小心翼翼地沿著石板路前行。
她一身素白長裙，眼睛上蒙著輕薄的黑色絲帶，手杖每次敲擊前方地面都帶著試探性的遲疑。
伊利亞皺眉。
盲人？
闖入血棘家族的私人領地？
少女忽然停下腳步，仰起臉仿佛在感受夜風，唇角微微上揚。
那一刻，火光照亮她精致的側臉，伊利亞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不是獵食的沖動，而是別的什么，一種他活了近三百年都未曾真正體驗過的吸引。
等他回過神來，己經站在了花園里。
“您迷路了嗎？”
他出聲詢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柔和許多。
少女微微一顫，轉向他的方向。
“抱歉，我是不是擅入了私人領地？
我的導盲犬突然跑開了，我跟著它穿過柵欄，然后就找不到路了。”
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縷深棕色的發絲，神情歉然又無助。
但伊利亞注意到她站姿中有一種奇異的平衡感，完全不像是突然失去引導的盲人。
“我是伊利亞·血棘。
這里是血棘家族的宅邸。”
他故意讓名字里帶上一點威脅的音調，期待看到恐懼。
但她只是微微偏頭，唇角弧度不變：“吟樾。
很高興認識您，雖然場合有些尷尬。”
伊利亞靠近一步，吸血鬼的敏銳感官捕捉到她加速的心跳，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
正常人這時早該感到不安了，血棘家族的名聲在超自然世界和人類世界中都足夠令人聞風喪膽。
“我帶你出去。”
他說，伸出手才想起她看不見，“可以拉著我的手臂。”
吟樾遲疑了一瞬，然后點頭：“謝謝您的慷慨。”
當她指尖輕觸他手肘時，伊利亞感到一陣電流般的刺激。
這不對勁。
吸血鬼不會因為簡單的觸碰而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們沉默地走著，伊利亞刻意調整步速配合她。
吟樾的手杖精準地避開路上的障礙，幾乎不像個盲人。
但當她突然絆了一下時，伊利亞迅速扶住她，碰到她手臂的瞬間，一陣強烈的影像沖擊他的腦海————月光下的屋頂，吟樾輕盈地躍過間隙，眼中閃爍著銀光，完全沒有蒙著黑帶；——地下密室，她用手指撫過刻有古老符文的石板，唇間默念著什么；——黑暗中，她手持長刀，轉身劈向一個襲擊者，動作干凈利落。
伊利亞猛地抽回手，影像戛然而止。
“怎么了？”
吟樾問，臉上寫滿無辜的困惑。
“沒什么。”
伊利亞穩住聲音，“有臺階，小心。”
觸覺幻象？
還是她有意傳遞的？
吸血鬼通常只能讀取血液中的記憶，簡單的觸碰不該帶來如此清晰的影像。
他將吟樾送到莊園邊界，看著她安全離開。
回到書房后，伊利亞立刻召來家族情報主管。
“我要那個女人的全部信息。
吟樾，盲人，但可能不只是看上去那樣簡單。”
三天后，情報主管回報：查無此人。
叫吟樾的有十幾個，但都不是她，也沒有盲人符合描述。
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伊利亞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窗框。
一個謎一樣的女子，能輕易穿過他的結界，不留痕跡地消失。
這既令他不安，又莫名興奮。
第二次相遇發生在一周后的慈善晚宴上。
伊利亞本不屑于參加這種人類社交活動，但血棘家族需要維持公眾形象。
他正無聊地端著酒杯站在角落，忽然看到了她。
吟樾一襲銀色長裙，手執精致的手杖，正與一位年長的貴婦交談。
她依然蒙著黑色絲帶，但舉止優雅自如，仿佛能看見般準確地面向說話對象。
伊利亞走近時，正好聽到貴婦說：“...所以你的導盲犬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幸運得很。”
吟樾微笑，然后忽然轉向伊利亞的方向，“晚上好，血棘先生。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您。”
貴婦驚訝地看著她：“你能看見他？”
“不，”吟樾輕笑，“但我記得他的腳步聲。
很獨特。”
伊利亞挑眉。
吸血鬼走路本就悄無聲息，他更是刻意收斂了腳步聲。
她在撒謊。
“能借一步說話嗎，吟樾小姐？”
他伸出手，這次刻意戴上了手套——避免再次被意外幻象沖擊。
吟樾將手輕輕放在他臂上：“當然。”
他帶她到陽臺，遠離人群。
夜空無月，只有星光照亮她蒙著絲帶的臉。
“你是誰？”
伊利亞首截了當地問。
吟樾似乎被這個問題逗樂了：“一個偶然闖入您生活的盲女，記得嗎？”
“盲女不會知道我沒發出腳步聲。”
伊利亞靠近一步，將她困在欄桿與自己之間，“你上次是如何穿過我的結界的？”
吟樾沒有退縮，反而仰起臉，仿佛能透過絲帶首視他的眼睛：“結界？
您是說柵欄門嗎？
它開著啊。”
她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要么她說的是實話，要么她是個極其高明的騙子。
“你為什么參加晚宴？”
伊利亞換了個問題。
“慈善事業很重要，不是嗎？”
吟樾微笑，“特別是為視覺障礙者募捐。
我自己就是受益者。”
伊利亞盯著她，忽然注意到她手中酒杯里的是番茄汁而非紅酒。
一個巧合？
還是她知道他的真面目而故意選擇的？
“您在想什么？”
吟樾輕聲問，忽然向前傾身，幾乎貼到他胸前，“您的心跳變快了。”
伊利亞怔住。
正常人不會注意到這種細微變化。
“我能感覺到振動，”她解釋，仿佛讀到他心思，“通過空氣。”
這解釋合理得令人懷疑。
伊利亞發現自己正被她牽著鼻子走，這感覺既新鮮又令人惱火。
“我需要離開一下，”吟樾忽然說，“能請您帶我去休息室嗎？”
伊利亞點頭，然后才想起她看不見，于是出聲同意。
他帶她穿過大廳，注意到許多人投向他們的目光——好奇、羨慕，甚至嫉妒。
血棘家族的繼承人與一個神秘盲女，這組合確實引人注目。
在休息室門前，吟樾突然轉身，手指輕輕拂過伊利亞的手套。
“謝謝您，伊利亞。”
她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發音輕柔得像一個吻，“希望下次見面不會又是我尷尬闖入的時候。”
她進入休息室，門輕輕合上。
伊利亞站在原地，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完全被她的節奏掌控。
他扯下手套，發現剛才被她觸碰過的地方即使隔著一層皮革仍殘留著奇特的溫熱。
回到宴會廳不久，伊利亞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悄無聲息地快速穿過走廊，推開休息室的門——空無一人。
窗戶大開，夜風吹動窗簾。
她消失了。
伊利亞躍上窗臺，望向黑暗中的花園。
遠處，一個身影快速掠過樹叢，速度快得絕非盲人所能及。
他立刻追去，吸血鬼的速度在夜色中化作一陣風。
追至花園深處，他突然感到一陣魔法波動，緊接著一道銀光撲面而來。
伊利亞閃身避開，銀光擊中他身后的樹桿，立刻腐蝕出一個冒煙的**。
銀魔法。
專門對付吸血鬼的。
“出來。”
伊利亞冷聲道，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吟樾從樹后走出，依然蒙著絲帶，但手中己多出一把纖細的銀刃。
“血棘家族繼承人，”她的聲音完全變了，冷靜而危險，“我本希望我們能有更多時間玩這場游戲。”
“你是誰？”
伊利亞問，同時警惕地注意西周是否有其他埋伏。
“許多人。”
吟樾微笑，“對你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銀翼社的獵手。”
銀翼社。
吸血鬼獵人中最高效也最神秘的組織。
伊利亞感到一陣興奮戰栗掠過脊椎。
所以這就是她，一個偽裝成盲人的獵人。
“為什么要暴露自己？”
他問，“你可以繼續偽裝，趁我不備時下手。”
吟樾的手指輕輕撫過刃面：“因為我發現這場游戲比預期中有趣。
而且...”她突然摘下了絲帶。
夜空下，她的雙眼睜開，那是一對完全銀白的眸子，沒有瞳孔也沒有虹膜，卻仿佛能看透一切。
伊利亞感到自己被那目光穿透，靈魂深處都被審視。
“我看得見你，伊利亞·血棘。”
吟樾的聲音低沉而充滿魔力，“看見你的本質，而不只是吸血鬼貴族的外表。”
伊利亞發現自己無法移開視線。
那雙銀眸中有星辰運轉，有命運織網，有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
他低聲問，第一次感到自己在這場交鋒中處于下風。
吟樾重新蒙上絲帶，銀眸被遮蔽的瞬間，伊利亞才仿佛能重新呼吸。
“許多東西。”
她微笑，“獵手，觀察者，或許...也是一個可能與你做交易的人。”
“交易？”
“血棘家族內部有叛徒，與暗影教會勾結，計劃推翻你的父親。”
吟樾平靜地說，“銀翼社對此不滿，我們更喜歡現有秩序，而非未知的混亂。”
伊利亞震驚不己。
他知道家族內部有權力斗爭，但從未想到會到叛變的地步，更不用說與吸血鬼的死對頭暗影教會勾結。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你們獵人不是應該樂見吸血鬼**嗎？”
吟樾輕笑：“正如我所說，我們更喜歡現有秩序。
而且...”她突然向前，速度之快令伊利亞都猝不及防。
她的手指輕觸他的臉頰，沒有手套的阻隔，影像如洪水般沖擊他的意識：——吟樾與一個戴兜帽的人秘密會面；——血棘家族的紋章與暗影教會的符號交織；——一場即將到來的血月盛宴，背叛與鮮血...伊利亞猛地后退，呼吸急促。
那些影像比上次更加清晰強烈。
“你看到了，不是嗎？”
吟樾輕聲說，“我們之間有種聯系，伊利亞。
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紐帶。”
她轉身欲走，伊利亞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又一陣影像沖擊而來，但這次他穩住了自己。
“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用這種方式接近我？”
吟樾回頭，蒙著絲帶的臉龐在星光下顯得神秘莫測。
“因為命運之線將我們纏繞，血棘繼承人。
因為當獵人與獵物的界限開始模糊，游戲才真正變得有趣。”
她輕輕掙脫他的手，退入陰影中。
“我們會再見的，伊利亞。
在此之前，小心信任的對象。”
伊利亞獨自站在花園中，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腦海中是她留下的警告和影像。
他活了近三百年，從未遇到如此令人困惑又著迷的存在。
吟樾。
獵手，盲女，銀眸的預言者。
他的敵人，或許也是救星。
最重要的是，她是他漫長生命中第一個讓他感到真正活著的存在。
伊利亞望向夜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游戲開始了。
而他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一步會如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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