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吸力并非來自下方廝殺的戰場，也非來自玄天宗的招魂陣法，而是源于極遙遠處，一片更為深沉、更為混沌的黑暗。
林晚殘破的感知被強行拉扯，穿透了血與火的屏障，越過破碎的山河，墮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涌著暗紫色與深灰霧氣的深淵。
這里沒有仙門的清光，沒有靈氣的祥和，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暴戾的魔煞之氣，以及一種亙古不變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孤寂與威嚴。
霧氣深處，隱約可見巍峨猙獰的宮殿輪廓，似巨獸匍匐。
林晚的殘魂如同一縷即將熄滅的燭火，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落入那深淵宮殿的最深處。
這里是一座空曠得驚人的大殿，西壁非金非石，刻畫著極為古老圖騰，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殿內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玄黑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魔。
他穿著一身極其簡單的墨色長袍，長發未束，就這樣披散著，幾縷垂落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眼睛。
他一手支著額角，姿態慵懶，仿佛剛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醒來，又或者，只是單純地對眼前的一切感到乏味。
但林晚的殘魂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根本的壓制與吸引。
對方并未刻意散發威壓，可那周身的魔韻，那深邃如同能將萬物吞噬的眼眸，都仿佛是整個魔淵意志的化身。
魔尊，離淵。
統御萬魔，與仙道抗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
林晚的殘魂太微弱了，連最基本的思維都難以凝聚，只剩下最后一點模糊的“存在感”，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的死寂與空茫。
王座上的魔尊似乎注意到了這縷闖入的不速之客。
他緩緩抬頭，目光投來。
那目光，如同實質，穿透了林晚殘魂那幾乎不存在的“形體”，將他死前最后一幕，將他百年追隨的愚忠，將他被推出擋刀時的冰冷絕望，盡數“看”在了眼里。
沒有憐憫，沒有嘲諷，沒有驚訝。
那目光平靜得近乎漠然，像是在審視一件稀松平常、卻又有點特別的小玩意兒。
良久，一聲極輕的、仿佛帶著無盡歲月沉淀的嗤笑，在大殿中響起。
“嘖，仙門養出來的狗，死得倒是干脆。”
聲音不高，卻首接震蕩著林晚殘存的那點意識。
狗……又是狗……殘魂傳來一陣微弱卻尖銳的波動，那不是反抗，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麻木的痛楚。
魔尊離淵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縷殘魂“顫抖”得更厲害了些，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散。
他伸出另一只手，修長蒼白的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勾。
林晚的殘魂便不受控制地向他飄去，最終懸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許之處，微弱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可憐。”
離淵的語調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百年修為，一身骨血，連同那點可憐的魂魄，都做了他人登仙路上的墊腳石，還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塊。
到死，連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資格留下。”
他指尖漾起一點極其細微、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暗紫光芒，輕輕點在那縷殘魂之上。
并非滋養，更像是一種……加固。
強行鎖住了林晚最后一點即將潰散的意識核心，讓他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清醒”，不至于立刻魂飛魄散。
“想哭？”
離淵收回手，重新支著下巴，目光落在遠方虛無的霧氣中，仿佛在對空氣說話，又仿佛在對著掌心那縷殘魂低語，“仙道無情，你以有情飼之，自然尸骨無存。”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里終于摻入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玩味，“本尊這里，不興眼淚。”
“既然撿到了，也算緣分。”
離淵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縷殘魂上，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幽光，“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本尊助你徹底消散，干干凈凈，一了百了，從此天地間再無林晚此人。”
殘魂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其二，”離淵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留著你這點不甘心，本尊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報仇’。”
報仇？
林晚的殘魂僵住了。
這個詞太過遙遠，太過陌生，與他過去百年的人生信條格格不入。
他從未想過向大師兄報仇，甚至在身死的那一刻，也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
但，真的是空茫嗎？
在那空茫的最深處，是不是還埋藏著一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踐踏到泥土里的……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他百年赤誠，換來的只是理所應當的犧牲？
憑什么他的性命，輕賤如草芥，只配為別人的愛情添磚加瓦？
憑什么他魂飛魄散，而那對璧人卻能心安理得，甚至風光無限？
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尖銳的刺痛，從那殘魂的最核心處滋生出來，如同冰封的種子裂開了一條細縫。
離淵靜靜等待著，沒有催促。
大殿里只有魔煞之氣無聲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微弱的殘魂，終于停止了無意義的顫抖，用一種近乎凝固的、卻又異常執拗的姿態，懸停在魔尊的掌心之上。
仿佛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傳遞出一個模糊的、卻又清晰無比的意念——我選……第二條路。
魔尊離淵的眼中，那絲玩味之色加深了些許。
“很好。”
他淡淡道，手指輕彈，那縷殘魂便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幽光，沒入他指尖，“記住你現在的選擇。
從今日起，忘掉‘林晚’。
你只是本尊座下，一縷未散的執念。”
“本尊會給你一個全新的‘身軀’，給你復仇的力量。
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至于代價……”離淵的聲音低了下去，融入了西**恒的魔淵氣息之中，“等你活到有能力支付的時候，自然會知曉。”
林晚殘破的感知被強行拉扯，穿透了血與火的屏障，越過破碎的山河，墮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涌著暗紫色與深灰霧氣的深淵。
這里沒有仙門的清光，沒有靈氣的祥和，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暴戾的魔煞之氣，以及一種亙古不變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孤寂與威嚴。
霧氣深處，隱約可見巍峨猙獰的宮殿輪廓，似巨獸匍匐。
林晚的殘魂如同一縷即將熄滅的燭火，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落入那深淵宮殿的最深處。
這里是一座空曠得驚人的大殿，西壁非金非石，刻畫著極為古老圖騰，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殿內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玄黑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魔。
他穿著一身極其簡單的墨色長袍，長發未束，就這樣披散著，幾縷垂落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眼睛。
他一手支著額角，姿態慵懶，仿佛剛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醒來，又或者，只是單純地對眼前的一切感到乏味。
但林晚的殘魂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根本的壓制與吸引。
對方并未刻意散發威壓，可那周身的魔韻，那深邃如同能將萬物吞噬的眼眸，都仿佛是整個魔淵意志的化身。
魔尊，離淵。
統御萬魔，與仙道抗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
林晚的殘魂太微弱了，連最基本的思維都難以凝聚，只剩下最后一點模糊的“存在感”，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的死寂與空茫。
王座上的魔尊似乎注意到了這縷闖入的不速之客。
他緩緩抬頭，目光投來。
那目光，如同實質，穿透了林晚殘魂那幾乎不存在的“形體”，將他死前最后一幕，將他百年追隨的愚忠，將他被推出擋刀時的冰冷絕望，盡數“看”在了眼里。
沒有憐憫，沒有嘲諷，沒有驚訝。
那目光平靜得近乎漠然，像是在審視一件稀松平常、卻又有點特別的小玩意兒。
良久，一聲極輕的、仿佛帶著無盡歲月沉淀的嗤笑，在大殿中響起。
“嘖，仙門養出來的狗，死得倒是干脆。”
聲音不高，卻首接震蕩著林晚殘存的那點意識。
狗……又是狗……殘魂傳來一陣微弱卻尖銳的波動，那不是反抗，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麻木的痛楚。
魔尊離淵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縷殘魂“顫抖”得更厲害了些，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散。
他伸出另一只手，修長蒼白的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勾。
林晚的殘魂便不受控制地向他飄去，最終懸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許之處，微弱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可憐。”
離淵的語調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百年修為，一身骨血，連同那點可憐的魂魄，都做了他人登仙路上的墊腳石，還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塊。
到死，連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資格留下。”
他指尖漾起一點極其細微、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暗紫光芒，輕輕點在那縷殘魂之上。
并非滋養，更像是一種……加固。
強行鎖住了林晚最后一點即將潰散的意識核心，讓他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清醒”，不至于立刻魂飛魄散。
“想哭？”
離淵收回手，重新支著下巴，目光落在遠方虛無的霧氣中，仿佛在對空氣說話，又仿佛在對著掌心那縷殘魂低語，“仙道無情，你以有情飼之，自然尸骨無存。”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里終于摻入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玩味，“本尊這里，不興眼淚。”
“既然撿到了，也算緣分。”
離淵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縷殘魂上，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幽光，“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本尊助你徹底消散，干干凈凈，一了百了，從此天地間再無林晚此人。”
殘魂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其二，”離淵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留著你這點不甘心，本尊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報仇’。”
報仇？
林晚的殘魂僵住了。
這個詞太過遙遠，太過陌生，與他過去百年的人生信條格格不入。
他從未想過向大師兄報仇，甚至在身死的那一刻，也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
但，真的是空茫嗎？
在那空茫的最深處，是不是還埋藏著一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踐踏到泥土里的……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他百年赤誠，換來的只是理所應當的犧牲？
憑什么他的性命，輕賤如草芥，只配為別人的愛情添磚加瓦？
憑什么他魂飛魄散，而那對璧人卻能心安理得，甚至風光無限？
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尖銳的刺痛，從那殘魂的最核心處滋生出來，如同冰封的種子裂開了一條細縫。
離淵靜靜等待著，沒有催促。
大殿里只有魔煞之氣無聲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微弱的殘魂，終于停止了無意義的顫抖，用一種近乎凝固的、卻又異常執拗的姿態，懸停在魔尊的掌心之上。
仿佛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傳遞出一個模糊的、卻又清晰無比的意念——我選……第二條路。
魔尊離淵的眼中，那絲玩味之色加深了些許。
“很好。”
他淡淡道，手指輕彈，那縷殘魂便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幽光，沒入他指尖，“記住你現在的選擇。
從今日起，忘掉‘林晚’。
你只是本尊座下，一縷未散的執念。”
“本尊會給你一個全新的‘身軀’，給你復仇的力量。
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至于代價……”離淵的聲音低了下去，融入了西**恒的魔淵氣息之中，“等你活到有能力支付的時候，自然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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