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陵臺驚變，虛空現故人

暮春的金陵臺，鎏金瓦在薄云下泛著冷光，仙門百家的衣袂翻飛間，藏著未散的酒氣與暗流。

孟瑤剛將金光瑤的身份拆穿在眾人面前，聶明玦怒極的吼聲還震得梁上塵灰簌簌落下，那只帶著聶氏鐵拳余溫的腳，己狠狠踹在他心口——“你這欺世盜名的孽障！”

骨裂的脆響混著倒抽冷氣的驚呼，孟瑤像片被狂風撕碎的蝶翼，身體越過白玉欄桿的瞬間，他猛地轉頭，目光穿透亂哄哄的人群，精準地落在藍曦臣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層碎玻璃似的哀求，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連唇間溢出的血沫，都染著幾分不甘的軟。

藍曦臣僵在原地，廣袖下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想伸手，想喊“阿瑤”，可喉嚨像被滾燙的鉛塊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灰衣墜入臺下的云霧，連殘影都沒來得及留住。

“攔住他！

別讓他跑了！”

金光善的吼聲驟然響起，可話音未落，整個金陵臺突然被一道柔和卻不容掙脫的白光裹住。

仙門修士們拔劍的手僵在半空，靈力如被冰封般無法調動，連聶明玦剛收回的腳，都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白光漸攏，化作一處無邊無際的虛空，虛空中央浮起一面丈高的水鏡，鏡面泛著細碎的銀光，像盛了滿鏡的星子。

而更讓眾人驚駭的是，水鏡旁的陰影里，竟緩緩走出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爹？

娘？”

魏無羨的聲音最先發顫，他踉蹌著沖破人群，沖向角落那對并肩而立的身影。

玄色勁裝的魏長澤正溫柔地扶著藏色散人，她鬢邊那支銀蓮簪還是當年離家時戴的樣式，見魏無羨撲來，藏色散人眼圈一紅，伸手接住他，聲音輕得像要飄走：“阿羨，都長這么高了，娘快認不出了。”

江澄的呼吸驟然停在喉間。

不遠處，江楓眠穿著蓮花塢的宗主袍，正有些無措地看著身前的虞紫鳶，她紫裙裙擺上的蓮花紋還繡得鮮亮，眉頭皺著，卻沒像從前那樣張口就罵，只是眼圈悄悄泛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江澄攥著紫電的手緊了又緊，最終只憋出一句沙啞的“爹……娘”，尾音還帶著沒壓下去的顫。

更遠處，青蘅君一身素白校服，與同樣白衣的藍夫人并肩而立，她的臉被薄紗遮著，可望向藍忘機的目光里，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孟詩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裙，手里還攥著一方繡了半朵蓮的帕子，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掃過，首到看見被聶明玦扣住手臂的孟瑤。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水鏡前的“奇觀”釘住：兩個金光善正站在那里，一個是此刻衣袍凌亂、滿臉狼狽的模樣，領口還沾著酒漬；另一個則穿著嶄新的金氏宗主服，玉帶束腰，笑容溫雅地對身旁的修士拱手，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翻倍”的金光善讓人群炸開了鍋，金子軒臉色鐵青，指著另一個父親，聲音都在抖：“你……你是誰？

為何與我爹長得一樣？”

“子軒，連爹都不認了？”

穿新袍的金光善挑眉，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虛偽，伸手想去拍金子軒的肩，卻被他猛地躲開。

而另一個狼狽的金光善則冷笑一聲，瞥了眼孟詩的方向，語氣刻薄：“認他做什么？

不過是我年輕時一時糊涂留下的影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