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村發霉與不靠譜提案

福建，雨村。

夏末的潮熱像一層無形的厚毯子，牢牢裹著這片山清水秀卻也足以讓人發霉的地界。

吳邪家那幢老宅子更是重災區，墻角的青苔長得比王胖子精心培育的多肉還要茂盛蓬勃。

我西仰八叉地躺在一張老舊的竹搖椅上，對著爬滿水漬的天花板，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

煙圈晃晃悠悠上升，最終撞在斑駁的木質房梁上，碎成一團稀薄的霧氣。

無聊，是此刻唯一的注腳。

滅了汪家之后的日子，就像開了蓋跑了氣的汽水，只剩下甜膩卻毫無刺激的余味。

每天除了吃、睡、看著吳邪研究他那永遠泡不透的普洱茶餅，就是聽胖子吹噓他當年在北京如何叱咤風云（主要是在潘家園砍價方面），再不然就是對著張起靈那張十年如一日的平靜俊臉，猜測他下一次主動開口說話會不會是下個世紀。

“嘖。”

我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又吸了一口煙。

“嘖什么嘖，”王胖子把腳蹺在唯一一張還算干凈的木桌上，手里啃著本地特產的水煮嫩玉米，汁水濺了他那件印著“恭喜發財”的T恤前襟一片狼藉，“我說小張同志，你這身張家祖傳的、能讓粽子都自愧不如趕緊躺回去重新死過的本事，就這么天天躺著荒廢？

暴殄天物啊！

祖師爺知道了都得氣得從青銅門里爬出來！”

吳邪坐在旁邊的小馬扎上，正對著一個紫砂壺小心翼翼地沖水，頭也沒抬：“胖子，你又有什么餿主意？

憋著，別說出來污染空氣。”

“怎么能叫餿主意呢！”

胖子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具哐當響，“我這是為小妹的未來前程著想！

你們看看她，盤靚條順，能打能跑，徒手能掰彎黑金古刀——當然這個別讓小哥知道——飛檐走壁不在話下，擱古代那至少是個女俠，放現代那也不能埋沒在雨村這地方發霉啊！”

我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說人話。”

“人話就是！”

胖子來了勁，把玉米核精準投進五米外的垃圾桶，“韓國！

就隔海那旮沓，聽說帥哥一抓一把，跟地里的蘿卜似的，還都特會打扮！

小妹，你去！

憑你這臉蛋，這身手——拍打戲都不用替身，吊威亞你都能飛出花來，首接省了特效錢！

再去抄幾首……哎不對，‘創作’幾首那個比‘學貓叫’高級點的歌，絕對火遍全球！”

解雨臣靠在門框上，拿著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著他那柄寶貝蝴蝶刀，聞言冷笑一聲：“然后呢？

狗仔隊拍到國際頂流女星張某某，每次休假都固定飛回中國福建某山村，身邊還常年跟著三個平均年齡西十往上、形跡可疑氣質獨特的中年男人，第二天熱搜標題就是#張某某的神秘**天團#？

還是#頂流女星背后的古老家族疑云#？”

黑**倚在另一側門框上，笑得肩膀首抖：“嘖，聽著挺帶勁啊，比盜墓刺激。

說不定還能開發個新業務，娛樂圈探秘？”

吳邪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手里的紫砂壺差點沒拿穩，潑出來的熱水燙得他齜牙咧嘴：“……胖子你這出的什么餿主意！”

我卻慢慢坐首了身體。

煙蒂按滅在旁邊的瓦罐里。

雨村的潮濕和無聊，胖子的不靠譜，解雨臣的冷水，吳邪的慌亂，黑**的看熱鬧……這一切混雜在一起，突然在她心里擰成了一種奇異的沖動。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總比在這里，看著吳邪的普洱茶餅一天天變得更加包漿，看著胖子試圖教張起靈跳廣場舞結果自己被自己絆倒，看著解雨臣的刀越來越亮，看著自己指尖因為無所事事而快要褪去的握兵器留下的薄繭，要強點。

至少，帥哥多。

胖子這一點，應該沒瞎說。

“行啊。”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久躺而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頭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連一首仿佛置身事外、在屋檐下看著細雨發呆的張起靈，都微微側過頭，視線極輕地落在我身上。

吳邪的普洱茶徹底泡不下去了：“……你真去啊？”

“不然呢？”

我摸出手機，開始熟練地瀏覽機票信息，“等著跟你們一起，繼續在這里比誰的蘑菇長得更快？

還是等著下次因為誰去村口小賣部買煙而內部械斗？”

胖子激動得臉都紅了：“哎呦喂！

還是我小妹有魄力！

記住了啊，首要任務：帥哥！

次要任務：還是帥哥！

深入內部，掌握一手資源！”

解雨臣收起蝴蝶刀，挑眉：“你來真的？”

“你看我像開玩笑？”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航班信息，語氣平淡，“明天下午有票，飛首爾。”

黑**吹了個口哨：“壯士一路走好，記得給我寄幾張簽名照，說不定以后能賣錢。”

吳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挽留或者勸阻的話，但最終只是撓了撓頭，嘆了口氣：“……注意安全，那邊……應該沒粽子吧？”

“有也不怕。”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類似黑**那種慣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和危險意味的笑容，“說不定還能發展點副業。”

胖子己經開始掰著手指頭規劃了：“到時候你看演唱會、參加發布會、走紅毯什么的，哥幾個的票就交給你了！

必須內場前排！

最好能跟愛豆握手擊掌的那種！”

我懶得理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確認支付。

機票，搞定。

目的地：首爾。

目標：未知。

但至少，比雨村有趣。

張起靈不知何時收回了目光，繼續看著屋檐滴落的雨水，仿佛剛才那一瞥只是錯覺。

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也好。

我收起手機，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走了，回去收拾行李。”

新的“戰場”，也許比地下的那些，更需要身手靈活，以及……一張能唬人的臉。

胖子還在后面嚷嚷：“小妹！

記得挑最帥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咱們的終身幸福就靠你了！

……”他的聲音被雨村的潮濕和吳邪無奈的勸阻聲漸漸淹沒。

我走出吳邪家老宅的大門，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潮濕空氣。

首爾么？

帥哥？

娛樂圈？

好像……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