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斷魂崖墜·心火初燃

十五歲的葉無涯縮在祠堂角落，粗布黑衣沾著泥水和血漬。

左眼金光一閃，盯著供桌上那排青銅牌位。

葉氏宗族西個字刻得深，底下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嫡系。

沒有他。

他是庶子，生母早亡，連個名字都沒資格刻上去。

“災(zāi)星！”

門外一聲吼，木門炸成碎片。

葉虎提著玄鐵重棍沖進(jìn)來，臉上還帶著被城主責(zé)罰的怒火。

他是家主親兒子，凝氣七重，前途無量。

今天在鎮(zhèn)口跟人私斗輸了，回去挨了訓(xùn)，轉(zhuǎn)頭就來找葉無涯出氣。

“我爹被城主當(dāng)眾斥責(zé)，全因你這災(zāi)星沖撞了云溪氣運！”

葉虎一棍砸下，風(fēng)聲壓得燭火亂抖。

葉無涯翻滾躲開，后頸猛地一燙。

三歲那年，嫡母拿燒紅的鐵簽在他皮肉上烙了個“奴”字。

現(xiàn)在那塊疤在發(fā)燙，像有火在燒。

他沒說話，只盯著葉虎。

左瞳金芒微閃，右瞳幽藍(lán)如夜。

從小到大，族里都說他這雙異色眼是邪祟之兆。

可沒人知道，每當(dāng)他快死的時候，腦子里會閃過一些畫面——一個紅衣女子站在戰(zhàn)場盡頭，沖他笑。

葉虎又是一棍橫掃，葉無涯躍起避讓，腳下一滑，撞翻香爐。

火星濺到衣角，燒出幾個洞。

“今天廢了你！”

葉虎怒吼，一掌拍向他胸口。

葉無涯撞破祠堂后窗，整個人飛出，滾下山坡。

葉虎追到崖邊，一腳踹在他腰上。

他摔向斷魂崖。

風(fēng)在耳邊撕扯，身體下墜，崖壁刮得皮開肉綻。

就在半空，腰間那塊母親留下的玉佩“啪”地裂開，幾縷金絲纏上他全身。

一瞬間，世界靜了。

魂魄像是被撕成兩半，眼前浮出一枚虛幻羅盤，刻滿神文，緩緩旋轉(zhuǎn)。

中心燃起一簇火，不燙，卻讓他心口發(fā)顫。

心火羅盤。

西個字首接出現(xiàn)在他意識里，仿佛本就屬于他。

一道畫面閃過：紅衣女子將一縷光打入他眉心，低語：“記住我。”

下一瞬，裂縫出現(xiàn)。

斷魂崖底裂開一道口子，黑霧涌動，森白骨手從里面探出，首抓他面門。

羅盤轉(zhuǎn)動，指針指向崖壁一處凸起——半截斷劍插在石縫中，劍柄刻著星紋。

活下去！

那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靈魂炸開的一道雷。

葉無涯伸手猛抓，五指摳進(jìn)巖石，指甲翻裂，血流不止。

終于握住劍柄。

就在他觸碰到的剎那，劍身刻痕迸出金光，一道劍氣斬出，將骨手齊根切斷。

黑霧怒嘯，裂縫猛地合攏，把他卷了進(jìn)去。

黑暗。

他摔在一片碎石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想動，卻發(fā)現(xiàn)魂魄被什么東西纏著。

抬頭看，空中浮著一條漆黑鎖鏈，纏在他命軌上，刻著“庶子災(zāi)星靈根殘缺”幾個字，像詛咒，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抽出那截斷劍，揮出一劍。

劍氣剛出，就被黑霧腐蝕，化作青煙。

鎖鏈越收越緊。

羅盤嗡鳴，火光微弱。

他咬牙，用劍尖在自己識海中劃下一道神文。

火光順著刻痕燃起，暫時逼退黑霧。

命軌盡頭，浮出一柄巨劍虛影——九霄。

劍柄星紋，和手中這截一模一樣。

他忽然明白：這劍，本該是他的。

裂縫深處傳來拖鏈聲，越來越多的骨手爬出，朝他撲來。

他撐著站起來，斷劍緊握。

羅盤突然劇烈震動，指針狂轉(zhuǎn)，指向巖壁深處。

那里，有一抹金光。

他踉蹌沖過去，扒開碎石，露出一柄通體漆黑的巨劍，插在石中。

劍身刻痕密布，最上方三個古字：九霄。

他伸手握住劍柄。

剎那間，金色神火從劍身爆發(fā)，燒穿黑霧，撲上來的幽冥狼當(dāng)場化灰。

火焰順著手臂蔓延，卻不傷他分毫。

羅盤火勢大盛，九重關(guān)卡第一劫，微微松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裂縫深處，猛地踏出一步。

咫尺天涯。

一步跨出，空間扭曲，他從裂縫缺口沖出，摔進(jìn)寒潭邊的泥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躺在地上，右手死死攥著九霄劍，指節(jié)發(fā)白。

潭水映出他的臉：清瘦，蒼白，雙瞳異色。

左金右藍(lán)，像兩團(tuán)不滅的火。

腦海閃過畫面：神界戰(zhàn)場，他持九霄斬斷鎖鏈，身后紅衣女子笑得燦爛，然后化作光雨消散。

頭痛欲裂。

他低頭，掌心浮出一道神文烙印，形狀和羅盤一模一樣，一閃即逝。

潭水忽然沸騰，一圈圈波紋蕩開。

水面浮現(xiàn)一道龜甲虛影，蒼老聲音響起：“混沌心火根……竟在此時覺醒……”葉無涯沒聽清。

他撕下衣擺，纏住右手。

那里有道深口，血流不止，傷口邊緣纏著一絲金火，緩緩游走。

他把玉佩碎片塞進(jìn)舌下，閉眼，裝昏迷。

遠(yuǎn)處馬蹄聲逼近。

家主葉天陽帶著族老趕到，臉色鐵青。

葉虎癱坐在崖邊，嘴唇發(fā)抖。

“爹……我……我沒想……”葉天陽沒理他，縱身躍下，袖袍一卷，將葉無涯提起。

少年氣息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活著？”

有人驚呼，“斷魂崖下從沒人能活！”

葉天陽目光掃過寒潭邊，忽然頓住。

巖縫里，插著半截劍柄，星紋清晰。

他瞳孔一縮。

二十年前，他在古戰(zhàn)場見過一柄神劍，斷裂處，正是這個紋路。

那時，那劍握在一個隕落的神帝手中。

他沒動聲色，揮手：“帶回祠堂，嚴(yán)加看管?！?br>
兩名族老上前，要去接人。

葉無涯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九霄劍在他掌中微微震顫，劍身刻痕滲出一絲金火，順著傷口鉆進(jìn)皮肉。

他的掌心，神文再度浮現(xiàn)，比之前清晰了一分。

馬蹄聲遠(yuǎn)去，寒潭重歸平靜。

水面倒影晃動，龜甲虛影緩緩沉入水底。

巖縫中的劍柄，星紋一閃，隨即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