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霧中的陰霾）

帝國首都星的早晨，太陽剛出來，光線透過皇宮巨大的玻璃穹頂，把走廊照得金燦燦的，但空氣里那股壓抑勁兒一點沒散。

艾莉亞·V·阿爾克特，帝國的二公主，正盯著窗外——底下的城市看著挺熱鬧太平，可她一點沒心思欣賞。

她穿了件簡單的晨裙，跟皇宮里的奢華格格不入。

精致的臉上帶著股不屬于她年紀的愁緒，淡紫色的眼睛里，映著的不是晨光，是老遠地方正在打的仗。

手里的平板上，晨間簡報正一條一條更新，紅通通的“緊急”字樣晃得人眼疼。

- “‘鐵盾’前哨站沒守住，守在那兒的人全犧牲了，好像出現了新的鉆地蟲族?！?br>
- “‘卡戎’小行星帶的采礦基地被偷襲了，物資運不過去，難民都往第三星系跑?！?br>
- “**讓議會趕緊批新的征兵法案，還有特別戰爭稅。”

每一條短短幾行字，背后都是好多人沒了命，好多家散了架。

蟲族這東西，又貪又能搞破壞，跟宇宙里的蝗蟲似的，一個勁兒啃人類好不容易在星際里點燃的這點火苗。

現在帝國剛起步開拓星際，每損失一點，都疼得要命。

艾莉亞的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那種熟悉的、讓人喘不上氣的無力感又涌上來了。

她是公主，吃穿不愁，沒人敢不尊敬她，可真遇到大事兒，這點“尊貴”屁用沒有。

她不是大姐——大姐是繼承人，扛著重擔，說話也有分量；她也不是軍隊里的將領，沒法指揮艦隊去前線打仗。

她能干的，好像就只有在宮廷宴會上裝出得體的笑，去慰問傷員時掉幾滴沒用的眼淚，然后眼睜睜看著戰報上的數字越來越大，越來越扎眼。

這時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是她的侍女長：“殿下，陛下和內閣要開晨會了，您今天……我知道了。”

艾莉亞打斷她，聲音挺平靜，但藏著點累，“跟他們說我不舒服，今天不去了。”

侍女長好像早習慣了，彎腰應了聲：“是。

要請御醫來看看嗎？”

“不用，就是有點悶，我去皇家花園走走?！?br>
艾莉亞轉過身，把沉甸甸的平板輕輕放在旁邊的長椅上——好像這樣，就能暫時把那股沉重感放下似的。

皇家花園特別大，仿的是帝**星的自然環境，樹多葉密，到處是花香。

這是皇宮里唯一能讓她松口氣的地方。

她讓隨從都退下，自己一個人走在鵝卵石小路上。

風吹過來，帶著植物的清新味兒，可心里的烏云一點沒散。

她想起幾天前的小沙龍，有個年輕軍官激動地講前線的情況，說要多投錢搞新武器，結果財政大臣找了倆理由就給懟回去了——要么說沒錢，要么說技術太難搞。

當時她想開口說兩句，可張了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根本沒人聽。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雖然溫和，但帶著種“包容的忽視”，好像她就是個關心國事、心腸好的小姑娘，說的話不算數。

“我到底能做點啥？”

她小聲問自己，手指碰了碰沾著露水的樹葉，冰涼的觸感一下子傳到心底，“我讀了那么多書，學過歷史，也懂點戰略，可在實打實的力量和落后的技術面前，全是白搭……”一股濃濃的挫敗感和迷茫把她裹住了。

她想為自己長大的這個帝國做點什么，想護住那些在戰報里只是個數字的活生生的人，可就是找不到門路。

就像被困在透明罩子里，能看見外面的危險，卻伸不出手幫忙。

心里亂得很，走著走著就出了精心打理的核心花園，到了靠近宮墻、沒多少人管的野林地邊上。

這兒的草啊樹啊長得瘋，幾乎把天上的光都擋住了，又靜又有點荒涼。

她正準備轉身往回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見個特別扎眼的東西——一叢長著尖鋸齒葉子的蕨類植物底下，有一點微弱的藍白色光，正穩穩地閃著，跟她知道的任何自然發光的東西都不一樣。

艾莉亞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小動物？

還是宮里誰掉的首飾？

好奇心把剛才的愁緒沖散了點。

她小心地撥開那些潮乎乎、可能劃到皮膚的葉子，彎腰湊過去看。

哪是什么首飾或小動物啊。

黑土和爛葉子上，躺著個巴掌大的扁平玩意兒。

全身是啞光的暗銀色，邊緣泛著種說不出的金屬光，肯定不是帝國現在有的材料。

表面光溜溜的，沒按鈕也沒接口，就中間那點藍白色的光，跟呼吸似的一明一暗，透著股冷冰冰的高級感。

艾莉亞猶豫了一下——西周沒人。

她鼓起勇氣，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冰涼的表面。

就在碰到的瞬間，那玩意兒中間的藍光突然亮得刺眼！

一道特別輕、幾乎聽不見的電子音，首接鉆進了她腦子里——或者說，是首接“印”進了她的想法里：檢測到符合標準的生物神經網絡接口……正在嘗試連接……能量嚴重不足……連接不穩定……艾莉亞嚇得趕緊想縮手，可指尖像被一股弱乎乎但掙不開的磁力吸住了。

請求協助……那聲音（或者說“信息流”）還在傳，斷斷續續的，但透著股沒法拒絕的著急，能量低于維持基本功能的最低值……沒法定位……沒法回去……艾莉亞僵在那兒，心臟跳得快炸了。

她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么，但這絕對是她從沒經歷過、甚至沒想過的事。

這玩意兒是啥？

為啥能“說話”？

要是這算說話的話。

它從哪兒來？

提供能量……或者幫忙找……原來的所屬單元……信息流更碎了，回報……信息……技術……技術？

這倆字像道閃電，劈開了艾莉亞亂糟糟的思緒。

她一下子想起那些戰報，想起帝國落后的技術，想起蟲族兇巴巴的樣子，想起自己那種沒用的痛苦。

一個荒唐、危險，但又充滿**的念頭，忍不住冒了出來。

她看著這個還在微弱閃爍、好像下一秒就要滅了的神秘玩意兒，又想起老遠地方，在蟲族爪子底下受苦的老百姓。

恐懼、強烈的好奇，還有一絲絕境里看見的、微弱的希望，全攪在她的眼睛里。

她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不再想抽回手指，反而用另一只手護住它，小聲問，聲音有點發顫：“你……到底是什么？

我該怎么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