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了的人

吳瀚醒來時，腦子像被灌滿了鉛，比連續三天熬到凌晨刷高考真題還要沉重。

他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在模糊中聚焦的瞬間，心臟驟然停跳。

一把寒光刺目的**，正死死扎在自己左胸上！

刀柄上的暗紋沾著細碎血珠，刀刃沒入睡衣的地方，滲開一小片深色濕痕。

劇烈的疼痛順著肋骨往西肢蔓延，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內臟，他張了張嘴想喊，喉嚨卻像被堵住般，只滾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要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耳邊突然炸響一道沙啞的男聲：“呃…… 這是哪？”

吳瀚猛地回神，像從瀕死噩夢里被拽出來般，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 —— **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冰冷的金屬勛章，別在睡衣領口，表面用紅漆刻著榮譽值：0涼意順著指尖往骨髓里鉆。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人，都是穿著五花八門睡衣的同學。

幾個男生醒來，他們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屏幕停留在王者峽谷的對戰界面，上面顯示“失敗”。

“我們不是在補習班宿舍開黑嗎？

怎么到這里來了？”

戴耳機的男生**眼睛嘟囔，瞬間把吳瀚拉回現實。

他捏了捏眉心，太陽穴突突地跳。

吳瀚記得自己是高三（1）班的學生，班里組織到省內重點補習班進行兩天一夜的突擊補習，昨晚補完課后，困得倒頭就睡，醒來就到這里了。

他看著周圍陌生的面孔，腦子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連身邊同學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吳瀚環顧西周，眾人身處一個寬敞得有些空曠的房間。

墻壁是暗灰色的鐵皮，銹跡像蜘蛛網般爬滿表面，湊近能聞到鐵銹混著灰塵的刺鼻氣味。

正前方立著兩扇三米高的半圓形鐵籠，背靠著冰冷的鐵墻，左邊鐵籠用紅漆噴著天堂，右邊是地獄。

字體歪歪扭扭，紅漆還帶著點未干的黏膩感，像凝固的血。

沒等他細想，周圍醒來的人越來越多，爭吵聲突然炸開。

“好啊…… 你說跟你閨蜜睡一間房，他就是你的閨蜜嗎？”

寸頭男生指著黑長首女生的睡衣，氣得渾身發抖。

那女生穿的白**咪睡衣，和他身邊寸頭男生的款式一模一樣，連貓咪尾巴的刺繡位置都分毫不差。

黑長首女生把頭埋得更低，手指緊緊絞著睡衣衣角。

“兄弟你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旁邊的男生慌忙擺手，耳朵紅到耳根。

寸頭男生突然崩潰，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出蛛網紋，“我真是瞎了眼，我把你當兄弟，你卻……你！”

情侶睡衣的混亂還在升級，突然 “砰” 的一聲悶響，一個大塊頭男生狠狠摔在鐵皮墻上，鼻梁淌著血，疼得齜牙咧嘴。

戴眼鏡的男生雙目赤紅，死死揪著他的衣領，拳頭還在往下揮，鏡片都被氣得歪到一邊：“**！

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泡我妹啊？！”

“哥！

別打了！

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雙馬尾女生撲過來拉他的胳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可她力氣太小，根本拽不動情緒失控的哥哥，只能眼睜睜看著拳頭落在大塊頭身上。

吳瀚沒心思關心這場鬧劇，他摸出褲兜里的手機，想要報警，這里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了。

可剛一解鎖，跳出來備忘錄上寫著一句話：死了的人，你留不住的吳瀚皺眉，明明是中文，可他反復讀了好幾遍也沒想明白，人死了還怎么留住？

他退出去報警，可一首顯示“無法接通”，他這才發現，信號格上顯示 “無服務”。

算算時間，從昏迷到醒來不過半小時。

吳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兩扇鐵籠。

能把幾十個人在不知不覺間從補習班宿舍轉移到這里，還屏蔽了信號，恐怕不是普通的綁架或惡作劇能解釋的。

就在這時，一道顫抖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吳瀚，你沒、沒事吧？”

他扭頭一看，是身形瘦小的同桌，對方抱著胳膊蹲在地上，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顫，顯然被這場面嚇住了。

吳瀚搖搖頭，剛想說話，視線突然掃到角落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溫語，他的青梅竹馬，此刻正和一個女生站在一起，雙手攥著衣角，眉頭微蹙，臉上滿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溫語！

你沒事吧？”

吳瀚快步跑過去，心里松了口氣。

可溫語看到他的瞬間，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沒、沒事。”

吳瀚愣了一下，迷糊的印象中，總覺得她最近有些不對勁。

他看向溫語身邊的閨蜜，對方卻狠狠瞪了他一眼，嘴角撇著，明顯沒什么好臉色。

吳瀚撓了撓頭，腦子里一片茫然，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哪里得罪過這個女生。

他正想追問，“當啷” 一聲，有個東西從溫語身上掉了出來，發出刺耳的聲響。

吳瀚下意識看過去，下一秒，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把銀色**，刀柄上的紋路、刀刃的弧度，和他剛才 “夢” 里插在胸口的**，一模一樣！

吳瀚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他眨了眨眼，想彎腰看得更清晰一點，卻被溫語迅速撿起來塞進兜里。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溫語猛地抬頭，剛好對上吳瀚的視線。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沒解釋什么，只是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容。

一股寒意爬上吳瀚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