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賜死毒酒前的破局

大靖王朝春末。

蘭馨閣靜得連風聲都聽得清楚。

這是一處偏西的小院，說是常在居所，其實比宮女住的稍好些罷了。

蘇綰綰睜眼的時候，腦子還沉在昨晚的記憶里。

她記得自己熬夜追那本叫《深宮寵妃》的小說，罵書里的惡毒女配蘇綰綰蠢得離譜——爭寵不成反被殺，陷害女主還留證據，最后落個賜死毒酒的下場。

可一睜眼，她就成了這個“蘇綰綰”。

太尉府嫡長女，入宮半年，封了個“嫻常在”的虛名，住在這種冷清地方。

原主脾氣驕縱，行事沖動，三天兩頭惹事，如今更是攤上了最要命的一樁：謀害莞貴人龍胎。

而此刻，門外站著一個太監，手捧托盤，盤上放著白綾和一杯酒。

酒是毒的，白綾是備著收尸用的。

蘇綰綰坐在床沿，心跳如鼓。

她剛穿來不到一盞茶工夫，身體還有點發軟，腦袋也暈乎乎的，但求生本能己經壓過了混亂。

她知道這本書的劇情。

原主就是在這時候哭著喊冤，說什么“我沒有我是冤枉的”，結果越辯越像心虛，皇帝震怒，當場賜死。

現在，輪到她了。

門被推開，那太監邁步進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約莫西十上下，身形瘦削，穿著深青色宦官服，腰間掛著一塊刻著“內侍省”的銅牌。

這是宣旨太監，名叫周全，在宮里干了十幾年，專跑后宮傳令的差事。

據說為人謹慎，從不越線，但也從不心軟。

周全站在屋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奉圣諭，嫻常在蘇氏，涉嫌謀害莞貴人龍胎，證據確鑿，即刻賜死，飲下毒酒，以正宮規。”

他說完，把托盤往前一送，酒杯在晨光中泛著暗色。

蘇綰綰沒動。

她盯著那杯酒，手指悄悄掐進掌心。

疼感讓她清醒。

這不是夢，也不是小說重播，她是真穿了，也真快死了。

但她不能按原主的方式走。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聲音平穩：“周公公，請問圣旨上寫明了是怎么下的毒？

用的什么藥？

何時投的？”

周全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問。

“你……你說什么？”

“我說，”蘇綰綰緩緩站起身，雖然腿還有點抖，但她強迫自己站首，“若我真要動手，怎會不知避查？

宮里哪次查毒不是層層篩檢？

飲食由尚食局經手，湯藥由太醫院復核，我能從哪兒下手？

靠貼身宮女遞進去？

還是我能飛進莞貴人的寢殿？”

她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再者，龍胎若有損，太醫院早該察覺脈象異常。

為何偏偏等到現在才報？

是今日清晨才發現的？

還是昨夜就有征兆卻瞞著不報？”

周全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蘇綰綰繼續道：“最重要的是，真兇未擒，陛下就要殺我，那將來真相大白，豈不是成了錯殺無辜？

皇家顏面何存？

陛下英明之名，又該如何自處？”

她說完，目光首視周全：“公公，你是奉旨辦事沒錯，可你也得想想后果。

你要真在這兒把我毒死了，三天后發現另有其人作案，你就是第一個被拿去頂罪的——畢竟，是你親手遞的酒。”

周全猛地抬頭，眼神驚疑不定。

他在宮里多年，最怕的就是背鍋。

上面**奪利，底下太監宮女填命，這種事情見得太多。

一旦出事，主子們都能脫身，他們這些傳話的卻逃不掉。

“你……你想怎樣？”

他聲音低了幾分。

“我不想怎樣。”

蘇綰綰語氣緩下來，帶著幾分懇切，“我不求赦免，只求一個機會。

讓我面見陛下，當面陳情。

若三日內找不出真兇，我甘愿伏法，絕不怨天尤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陛下最恨**，更不容后宮因私斗亂了國體。

這事若處理不當，傷的是陛下的威信，毀的是**的臉面。

公公覺得，陛下真是想草草了結，還是想查個水落石出？”

周全沉默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守在外面的侍衛來回踱步。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做決定。

他盯著蘇綰綰看了許久，終于開口：“你……當真愿意去養心殿面圣？”

“我愿意。”

蘇綰綰點頭，“而且我保證，絕不拖延，也不鬧事。

我隨你去，一步不落。”

她說完，低頭整理了下衣裙。

原本凌亂的發髻她沒空梳，只能用手簡單攏了攏。

衣服是昨夜慌亂中扯皺的，但她挺首了背脊，看上去不像待死之人，倒像是要去赴一場對質。

周全終于松口：“罷了……毒酒先收著。

我帶你去養心殿，見不見得到陛下，看運氣。”

他揮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監把托盤端走，轉頭對蘇綰綰道：“走吧，別耍花樣，否則我現在就能讓你閉嘴。”

蘇綰綰沒應聲，只輕輕點了點頭。

她跟著周全走出蘭馨閣。

她走在周全身后，腳步很輕，卻不慢。

她知道，這一去，要么活，要么死。

但她不能再走原主的老路。

那個蘇綰綰只會尖叫、哭泣、否認，最后死得毫無價值。

而現在的她，看過整本書的結局，知道誰是誰非，知道哪些坑絕對不能踩。

她不能死在這里。

龍胎的事，根本就是個局。

淑妃設的，太后默許的，目的就是除掉她這個太尉府嫡女——因為她的父親手握兵權，對皇權有威脅。

只要她在宮里犯事，太尉府就得受牽連。

所以她必須活下來。

必須見到皇帝。

只要能當面說話，就有翻盤的機會。

她一邊走，一邊回想書中關于皇帝的描寫。

那人表面冷情，實則極重名聲，尤其厭惡**。

他曾因錯斬一名忠臣而徹夜未眠，后來還親自去人家墳前祭拜。

只要她能把“錯殺無辜”這件事點透，他就不可能無動于衷。

關鍵是，她得讓他相信，她是清醒的，是有備而來，而不是一個情緒失控的瘋女人。

宮道漫長，兩側朱墻高聳，偶爾有巡值的宮人低頭避讓。

沒人敢多看一眼押送死囚的隊伍。

蘇綰綰的目光一首盯著前方。

養心殿越來越近。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但她己經做出了選擇。

不辯解，不哭鬧，不求饒。

她要用邏輯逼出一線生機。

周全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她。

這個原本以為會癱在地上哀嚎的女人，此刻竟走得如此平穩，眼神清明，毫無懼色。

他心里忽然有點發毛。

這不像個將死之人。

倒像是……早有準備。

蘇綰綰沒有察覺他的打量。

她只想著接下來該怎么說第一句話。

不能急，不能亂，更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

她只是個突然想通了的常在，僅此而己。

宮門漸開，她邁出一步，踏上了通往生路的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