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界：星骸和殘仙

冰冷的營養液漫過口鼻，莫尋川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勉強睜開眼。

西肢被束縛帶牢牢固定在金屬實驗臺上，周身插滿了亮著藍光的檢測導管，冰涼的儀器貼著皮膚，滋滋地采集著數據。

他想動，卻只扯得渾身經脈傳來**似的疼——瀕死時那股撕裂般的能量沖撞感還在，可此刻攥緊拳頭，別說紫金色的雷光，就連一絲土系異能的波動都摸不著。

“生命體征穩定，能量波動趨近于無，判定為無價值廢體。”

儀器的機械音在無菌實驗室里響起，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隔著強化玻璃掃了眼屏幕，隨手在報告上打了個叉。

門外傳來腳步聲，凌玥摘下能量面罩，冷冽的目光落在實驗臺上的人身上。

她抬手調出檢測儀的歷史數據，看著那串曾經瘋狂跳動的S級高維能量數值，又看了看此刻趨于平緩的曲線，眉頭皺得更緊。

“集中精神，調動你的異能。”

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進來，不帶一絲溫度。

莫尋川咬著牙照做。

他能模糊感覺到體內有兩股微弱的氣息——一縷紫金雷光像燃盡的余燼，蜷縮在丹田深處毫無反應；而本該覺醒的土系異能依舊是一灘滯澀的爛泥，任憑他怎么催動，都無法凝聚起半點力量。

兩股氣息各自沉寂，既不沖撞也不融合，仿佛只是誤入身體的過客，與他毫無關聯。

玻璃外的研究員嗤笑一聲：“凌隊，別浪費時間了。

就是個空有高維能量反應的廢柴，估計是臨死前沾了點殘片的光，現在能量散得差不多了，跟路邊的普通人沒兩樣，連基礎淬體都達不到。”

凌玥沉默地看著屏幕上毫無變化的波形圖，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輕輕敲擊。

半晌，她收回目光，聲音冷硬：“標記為低優先級觀察體，轉移至普通隔離區。”

束縛帶緩緩松開，莫尋川像一攤爛泥般從實驗臺上滑下來，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胸腔里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瀕死時那毀**地的力量感還殘留在記憶里，可現在的他，依舊是那個連異能都無法調動的廢柴，甚至連賴以生存的修配手藝，都因為西肢無力而暫時無法施展。

實驗室的合金門緩緩打開，兩個穿著防護服的守衛走進來，粗暴地架起他的胳膊，朝著昏暗的隔離區走去。

路過儀器臺時，莫尋川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屏幕，上面跳動著一行小字：未知能量體呈休眠態，與宿主無有效鏈接，能量逸散速率97%……還沒等他看清后續，視線就被守衛的頭盔擋住，徹底陷入了黑暗。

合金門的沉重撞擊聲還在耳膜震蕩，莫尋川就被守衛像丟棄垃圾一樣狠狠推了出去。

隔離區是片昏暗潮濕的大通鋪，十幾張銹跡斑斑的金屬床并排擺放，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與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幾個同樣穿著灰色囚服的人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滿是麻木與警惕，見他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穩，又各自收回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莫尋川踉蹌著扶住墻壁，西肢的酸軟感一陣蓋過一陣，瀕死時的能量沖撞耗盡了他僅存的體力，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跌坐在最角落的空床上，金屬床板傳來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

他試著再次調動體內的氣息——那縷紫金雷光依舊像死灰般沉寂，土系異能更是毫無蹤影，丹田空空蕩蕩，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感應不到。

曾經引以為傲的修配手藝，此刻也因為雙手的顫抖而無法施展，指尖連握住一枚小零件的力道都沒有。

疲憊與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眼皮越來越重。

在這片無人問津的角落，他甚至連被關注的資格都沒有，就像實驗室判定的那樣，是個毫無價值的廢體。

意識漸漸模糊，他蜷縮在冰冷的床板上，在消毒水的氣味與遠處隱約的咳嗽聲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顛簸將他驚醒。

他發現自己被塞進了一輛破舊的運輸艙，艙門敞開著，冰冷的風裹著星際塵埃灌進來，刮得臉頰生疼。

運輸艙行駛在崎嶇的廢土路上，每一次顛簸都讓他渾身骨頭縫里發酸，嘴角溢出的血絲沾在囚服上，結成暗褐色的痂。

沒有守衛，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當運輸艙猛地停下時，莫尋川被一股慣性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堅硬的沙礫地上。

他掙扎著想抬頭，卻只看到運輸艙的尾部噴出一股黑煙，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道揚起的沙塵，漸漸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

他趴在地上，艱難地轉動脖頸，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荒野。

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縮，遠處是風化的巖石峭壁，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空氣里彌漫著干燥的土腥味，夾雜著淡淡的能量輻射殘留的氣息——這里是被遺棄的邊緣地帶，是連拾荒者都很少涉足的絕地。

莫尋川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西肢依舊酸軟無力，體內的兩股能量依舊沉寂得像從未存在過。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運輸艙消失的方向，胸腔里堵著一股說不出的憋屈與茫然。

他還是那個廢柴。

被實驗室判定為無價值后，像丟棄一件垃圾一樣，拋到了這片荒蕪的野外。

沒有異能，沒有手藝，甚至連活下去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風沙卷起碎石，打在他的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癱倒在沙礫中，望著鉛灰色的天空，第一次生出一種徹底的絕望——或許，他的結局，就是在這里慢慢死去，變成這片廢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