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知是死亡還是新生

蔡曉白望著窗外的樹梢，骨頭傳來隱隱的疼痛，這樣的疼痛每天都在上演，叫囂著要吞噬掉他。

蔡曉白今年18歲，他抗癌5年了，他感覺自己快堅持不住了，除了外婆外公和小姨，沒有人希望他活著，可能己經不在了的媽媽也會希望他活著吧。

他己經給外公外婆和小姨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蔡曉白三歲時，媽出車禍了去世了，她下班著急回家做飯，逆行。

后來，蔡曉白偷聽小姨和姨夫的聊天才知道本來是可以治的，但爸爸和奶奶嫌棄高昂的治療費用也不一定能治好。

曉白小的時候跟著奶奶生活，有一次在某一家的喜宴上碰到了外公，蔡曉白想去叫外公，奶奶抱著他走開了，那一年他六歲，以前經常接他到家里玩的外公外婆也不再接他回家，經常看他的小姨也不再來了。

過年時爸爸也不再帶他去外婆家。

七歲那一年，爸爸重新結婚了。

八歲的時候，蔡曉白有了一個弟弟。

***注意力放在了弟弟身上，弟弟慢慢長大，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弟弟。

蔡曉白哭過鬧過，奶奶說他是哥哥，要讓著弟弟，爸爸只會揍他，讓他不要鬧。

十二歲的時候，蔡曉白有了一對龍鳳胎弟妹。

他成了家里的邊角料。

十三歲那年，蔡曉白學校體檢時查出了骨肉瘤。

爸爸和奶奶帶他去醫院做了檢查，帶回了一些藥，讓他按時吃。

他聽到過新媽媽和爸爸吵架，說他是家里的拖油瓶。

他勉強上到初中畢業，爸爸不想讓他繼續上學了，他去找了小姨，求著小姨想辦法。

他這個年紀不上學還能做什么呢？

心軟的小姨接手了他，帶他回到外公外婆家，外婆去找爸爸和奶奶鬧過，沒有任何效果，心硬的人，無論你怎么樣凄慘，他都不會心軟的，即使你是他最親近的人。

小姨給他找了一個不算好的職高，繼續上著，他知道他不該去麻煩小姨的，小姨結婚了，要養著外公外婆，還有她的一大家子，但是他沒有辦法了。

他想活下去。

小姨開了一家賣衣服的小店，她和小姨夫就是在她的店里認識的，小姨夫來買衣服，他們看對了眼，后來她知道小姨夫開了一家小吃店，也經常去光顧，一來二去他們就熟識了，然后結婚。

她說服了小姨夫，小姨夫托人幫他找了這家學校。

在這上學的三年期間，他經常去醫院，每次小姨嘴上罵罵咧咧的，但還是付了錢，讓他看病，外公外婆也會來陪著他。

這次住院是因為三天前他疼的實在受不了，暈倒了，被送往了醫院，今天早上他才剛清醒。

他看著窗外的樹梢，己經很久很久了。

這里是三樓，可以看到一片樹梢，樹梢上掛的那一片葉子，在深秋的風中搖搖欲墜。

玻璃隔絕了寒風的侵襲，卻隔絕不了骨頭里泛起的疼痛。

外婆推開門走進來，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掛著看似輕松的笑容，問蔡小白：“曉白，你要吃什么呀？

外婆回去給你做。”

“我想吃外婆做的菜卷啦。”

“好，外婆回去給你做，等著哦。”

外婆摸摸蔡曉白的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小姨走進病房，叮囑她好好休息，又急匆匆地離開了。

蔡曉白又盯著窗外了。

晚飯蔡曉白吃了一塊菜卷，就再也吃不下了。

外婆陪了他好久好久才睡去。

蔡曉白繼續看著窗外，漆黑的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影影綽綽的樹枝像張牙舞爪的怪物，想要吞噬光里的人。

蔡曉白看到窗外的樹枝晃動著，幅度越來越大，他不確定是自己眼花，還是疼痛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看著那一片樹梢晃動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首到他看了一整天的那一片樹葉，泛起一點點白光，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他不知道是夢境還是臨死前的幻想，首到他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