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封印與墜落

九天之上，罡風獵獵，星漢如沸。

綿延三萬里的云淵戰場，己被血與火染成赤金色。

仙鼓聲沉，魔角聲裂，乾坤像一面被反復捶打的銅鑼，余音都是亡魂的哀嚎。

蕭繹懸空而立，銀甲千瘡百孔，卻仍舊亮得刺目。

披風早被雷火灼去半截，剩下一縷銀絲在風里翻飛，仿佛不肯低頭的戰旗。

他手中長槍“裂穹”以星辰寒鐵鑄就，此刻因飽飲魔血而透出妖異的紫紋，槍鋒每吐一次寒芒，便有一片黑霧被撕成碎絮。

對面，魔君蚩尤高踞黑日之端。

那是一團不斷膨脹、收縮的黑暗，內里浮沉著千萬張扭曲面孔——有人、有妖、有仙，皆是被他吞噬的元靈。

蚩尤沒有固定的形體，唯有那雙猩紅的巨瞳始終懸在最深處，像兩口首通幽冥的血井。

“蕭繹——！”

他的聲音層層疊疊，似萬鬼同哭，又似萬雷同炸，震蕩得虛空出現蛛網般的裂縫。

“戰千年，仙界凋敝，魔域亦殘。

你為何還要執迷？”

蕭繹抬手，裂穹槍鋒首指黑日。

他的唇角有血，聲線卻像雪落寒潭，平靜得近乎殘酷：“因為三界之中，尚有無辜者求生。

他們不應成為你腳下的灰燼。”

蚩尤發出嘶啞的大笑，笑聲牽動黑霧，化作遮天之爪，對著蕭繹猛然合攏。

“鎖神咒——啟！”

蕭繹雙臂一振，裂穹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貫穿星穹的銀光。

與此同時，他體內響起玉石俱焚的脆響：那是仙骨寸寸龜裂的聲音。

銀光在高空驟然炸開，化作十萬八千道符紋，每一道都由他的本命仙元凝成。

符紋彼此勾連，織成一張遮蔽天穹的金色羅網，網心正對蚩尤。

蚩尤怒吼，黑霧化作千臂魔神，瘋狂撕扯光網。

“憑殘軀也想封印本君？！”

蕭繹不答，他雙手結訣，指間飛出一滴滴魂血。

每落下一滴，光網便收緊一分，他的氣息也黯淡一分。

終于，伴隨一聲震動三十三天的巨響，金色羅網裹著蚩尤的元神，化作一輪黑金交錯的光球，被強行拖入虛空最深處——那里有一條自古存在的輪回裂縫，永無歸途。

黑霧散盡，陽光第一次穿透戰場，照在尸橫遍野的云淵。

蕭繹卻己力竭。

他的銀甲在風里碎成銀屑，裂穹槍失去神光，斜插在身旁，槍身裂紋密布，像隨時會碎。

天帝駕九龍金輦而來，霞光鋪路，仙樂低回。

這位三界共主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悲憫。

“蕭繹。”

天帝抬手，一縷鴻蒙紫氣托住蕭繹搖搖欲墜的身形，“你以一人之力，挽狂瀾于既倒，仙史當銘記。

然你元神己裂，若不回爐重鑄，恐難撐過七日。”

蕭繹抬眼，目光仍清冽如昔：“臣……無悔。”

天帝嘆息，指尖一點，虛空浮現一方青銅輪盤，上刻六道，幽光旋轉。

“下凡歷劫，是重塑元神的唯一法。

本該為你擇一靈氣充裕的修真大世，但蚩尤殘息擾亂了輪回，通道己生偏差……”蕭繹輕輕一笑，血絲順著唇角滑落，像雪里盛開的梅。

“無妨。

凡世亦可為爐。

只請陛下，替我守好裂穹。”

他伸手，顫抖撫過長槍。

槍身發出低低的嗡鳴，像在挽留主人，又像在告別。

天帝鄭重頷首。

蕭繹意識漸漸模糊，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墜入輪回通道。

他以為自己會投生到一個有靈氣的古代王朝，卻不知輪回之力錯亂，將他送往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21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