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河

縣醫院的病房里，奶奶己經能坐起來喝粥。

“奶奶，村西頭黃家老宅還有人住嗎？”

李念試探著問。

老人手一抖，勺子掉進碗里，粥濺了一身。

“你...你去哪里了？”

奶奶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病人，“念念，聽奶奶話，別再靠近那宅子，永遠別去！”

“為什么？

那里有什么？”

奶奶嘴唇顫抖，半晌才低聲說：“那宅子不干凈...十五年前，黃家出事，一家七口，六口搬走了，就剩下小孫子**和他爺爺。”

“**后來失蹤了。”

“不是失蹤。”

奶奶搖頭，眼里滿是恐懼，“是叫走了。”

“叫走了？

被誰叫走了？”

奶奶不答，只是反復說：“記住，如果有人給你吃的，尤其是晚上，千萬別接。

接了，就得吃光，一口都不能剩。

吃不完...它會生氣。”

“它？

是什么？”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護士進來換藥，打斷了談話。

奶奶立刻閉口，無論李念怎么問，都不再開口。

下午，李念去村里小賣部買充電器，店主是初中同學張偉。

“喲，大記者回來了！”

張偉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聽說你問黃家的事？”

“你知道？”

“村里誰不知道？”

張偉點煙，壓低聲音，“黃家那事邪門得很。

十五年前，黃老頭突然開始每天晚上做一大桌菜，擺七副碗筷，但桌上只有他和**兩個人。”

“他說有人要來吃飯，得備著。”

“開始大家以為是老人糊涂了，后來...”張偉吞云吐霧，“后來有人晚上路過，從窗戶外看見，桌上真的坐滿了人。

七個影子，低著頭吃飯，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坐在最邊上，臉色白得像紙。”

李念想起門縫里那只手：“**后來怎么了？”

“有天早上，黃老頭瘋了，滿村跑，說孫子被叫走了，要去討回來。

大家去黃家看，桌上擺著剩飯剩菜，七副碗筷都用過，但只有黃老頭一個人。”

“**不見了，再也沒找到。”

張偉彈掉煙灰：“更怪的是，從那天起，村里開始有人得怪病。

不是大病，就是晚上睡不著，白天醒不來，像是...魂被勾走了。”

“昏睡癥？”

“對，就這么叫的。”

張偉點頭，“最近又開始了，而且更嚴重。

以前一年一兩個，今年己經五個了，都在村西頭那片。”

李念想起新聞：“縣醫院不是來調查了嗎？”

“查不出名堂，就說是什么‘集體性心理障礙’。”

張偉嗤笑，“心理障礙能讓人一睡三西天，喂粥都喂不進去？

我看啊，是黃家那東西又餓了，出來找食了。”

“什么東西？”

張偉剛要開口，小賣部門口的鈴鐺響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外，背著光，看不清臉。

“要...要買鹽。”

聲音細弱，是個十來歲的男孩。

張偉臉色一變，趕緊拿了包鹽遞過去，沒收錢：“快回家，天快黑了。”

男孩接過鹽，轉身就跑，消失在暮色中。

“那是誰？”

“**的表弟，小名叫豆子。”

張偉聲音發緊，“黃家搬走那六口，去年有一家回來了，就住村東頭。

但這孩子...不太對勁。”

“怎么不對？”

“他總說晚上有人叫他吃飯，還說表哥回來了，讓他一起去。”

張偉搓了搓胳膊，“算了，不說這個。

念念，聽哥一句，這事你別摻和，趕緊回省城去。”

李念沒說話。

他心里清楚，自己己經摻和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