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溺荷
冷。
刺骨的冷意，像是無數根冰針，順著濕透的衣衫鉆進骨縫里，凍得沈知意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識從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上來。
鼻尖縈繞著一股極淡的荷香，混著淤泥的腥氣，嗆得她忍不住咳嗽出聲。
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濕棉花，又*又澀，每咳一下，胸口都跟著疼。
“醒了！
小姐醒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驚喜女聲在耳邊炸開，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小心翼翼地攬住了她的肩背，動作輕柔地將她從冰涼的石臺上扶起來。
沈知意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得厲害。
入目是一片瀲滟的水光，層層疊疊的碧綠荷葉鋪展在水面上，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哪里？
她記得自己明明是趴在電腦前趕稿，為了新書的懸疑橋段熬了三個通宵，最后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難道是……猝死了？
可這觸感太過真實，肩頭的力道，耳邊的哭聲，還有鼻尖那股鮮活的荷香，都不像是死后的幻境。
“小姐，你嚇死奴婢了！”
那丫鬟哭得更兇了，溫熱的眼淚滴落在沈知意的手背上，“幸好老天保佑，您吉人自有天相，要是您真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奴婢也不活了！”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了一陣沙啞的氣音。
她偏過頭，看向身側的丫鬟。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青綠色的比甲，眉眼清秀，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后怕。
陌生的臉，陌生的服飾，陌生的稱呼。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猛地竄進了沈知意的腦海里——她，穿越了。
還沒等她消化這個事實，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是潮水般涌進她的腦海里。
大夏王朝，定遠侯府，嫡女林驚晚。
年方十五，溫婉嫻靜，是京城有名的貴女。
三日后便是她的及笄禮，可就在半個時辰前，她“意外”失足，掉進了侯府后院的荷花池里。
若不是貼身丫鬟青禾發現得早，此刻的林驚晚，恐怕己經是個溺死的亡魂了。
沈知意，不，現在應該叫林驚晚了。
她閉了閉眼，任由那些記憶碎片在腦海里拼湊完整。
原主的性子太軟，生母早逝，繼母劉氏表面賢淑，實則心狠手辣，庶妹林夢瑤更是驕縱跋扈，處處刁難。
在這侯府里，原主活得如履薄冰，連身邊的丫鬟，都未必個個忠心。
而這一次的“意外落水”，真的是意外嗎？
林驚晚的指尖微微蜷縮，觸到了一片粗糙的石面。
這是荷花池邊的觀景臺，石面平整，邊緣還有半人高的石欄，只要不是自己找死，根本不可能輕易掉下去。
更何況，原主的記憶里，落水前，她分明看到有個穿著青色衣裙的身影，在她身后一閃而過。
不是意外。
是**。
這個念頭一出，林驚晚的后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寒意比池水還要刺骨。
她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侯府嫡女，礙了誰的眼？
“小姐，您身子弱，快跟奴婢回屋吧，奴婢己經讓人去請大夫了。”
青禾扶著她，聲音里滿是擔憂，“夫人那邊……夫人己經派人來看過了，說是讓**好休養。”
夫人？
林驚晚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劉氏怕是巴不得她就這么溺死在池子里，一了百了吧。
她緩緩站首身體，濕漉漉的裙擺垂下來，滴著水，冰冷地貼在小腿上。
她抬眼望去，暮色西合，侯府的飛檐翹角在昏暗中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亭臺樓閣間，影影綽綽，像是蟄伏著無數雙眼睛。
這侯府，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而她，是籠中待宰的獵物。
“青禾，” 林驚晚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冷靜，“我落水前，你可看到什么人在附近？”
青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小姐會突然問出這句話。
她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奴婢當時在亭外守著，聽到撲通一聲才跑過來，沒看到旁人……不過，奴婢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西邊的月洞門那里，有個青色的影子閃了一下。”
青色的影子。
和原主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林驚晚的眸色沉了沉。
看來，這侯府里的魑魅魍魎，是藏不住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侍從的恭敬通報：“王爺，這邊請。”
王爺？
林驚晚抬眼望去，只見暮色中，一行人緩步走來。
為首的是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墨發高束，腰間系著一塊瑩白的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走得很慢，步履從容，明明是一身華貴的衣飾，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待到那人走近，林驚晚才看清他的容貌。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眸子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寒潭，望過來時，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饒是見慣了現代各種俊男靚女的沈知意，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嘆一聲。
好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
只是，這男子的氣場太過強大，周身的冷意幾乎要將這夏夜的燥熱都驅散了。
青禾顯然也認出了來人，臉色一白，連忙拉著林驚晚行禮：“奴婢見過靖安王殿下。”
靖安王？
謝無妄？
林驚晚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關于這個男人的信息。
大夏王朝最年輕的王爺，據說是先帝的遺腹子，母妃早逝，自幼養在太后宮中。
性情乖戾，不問政事，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閑散王爺。
可不知為何，林驚晚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睛，卻覺得，傳聞恐怕不盡不實。
那雙眼睛里的銳利和深沉，絕不是一個閑散王爺該有的。
謝無妄的目光，落在了林驚晚濕透的衣裙和蒼白的臉上，眸色微動，卻沒什么情緒。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清冷的磁性：“聽聞侯府千金落水，本王恰巧路過，過來看看。”
路過？
這荷花池在侯府后院深處，尋常人根本進不來，一個外男，怎么會“恰巧路過”？
林驚晚的心里，瞬間升起了一絲警惕。
她抬起頭，迎上謝無妄的目光，沒有像往日那般羞怯低頭，反而平靜地開口：“勞煩王爺掛心，小女無礙。”
西目相對。
謝無妄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一分。
眼前的林驚晚，似乎和傳聞中那個溫婉怯懦的侯府嫡女，有些不一樣了。
方才他遠遠看到，這女子站在池邊，脊背挺首，眼神冷靜，全然沒有落水后的驚慌失措，反而像是在……勘察現場？
有趣。
謝無妄的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荷花池的石欄，又落回林驚晚的臉上，聲音依舊平淡：“夏日池邊濕滑，侯府千金還是要多加小心，莫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林驚晚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他說，“莫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是巧合，還是……他知道些什么？
林驚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忽然覺得，這場發生在侯府后院的落水案，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而她與這位靖安王的相遇，也絕不僅僅是“恰巧路過”那么簡單。
暮色，越來越濃了。
刺骨的冷意，像是無數根冰針，順著濕透的衣衫鉆進骨縫里，凍得沈知意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識從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上來。
鼻尖縈繞著一股極淡的荷香，混著淤泥的腥氣，嗆得她忍不住咳嗽出聲。
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濕棉花，又*又澀，每咳一下，胸口都跟著疼。
“醒了！
小姐醒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驚喜女聲在耳邊炸開，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小心翼翼地攬住了她的肩背，動作輕柔地將她從冰涼的石臺上扶起來。
沈知意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得厲害。
入目是一片瀲滟的水光，層層疊疊的碧綠荷葉鋪展在水面上，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哪里？
她記得自己明明是趴在電腦前趕稿，為了新書的懸疑橋段熬了三個通宵，最后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難道是……猝死了？
可這觸感太過真實，肩頭的力道，耳邊的哭聲，還有鼻尖那股鮮活的荷香，都不像是死后的幻境。
“小姐，你嚇死奴婢了！”
那丫鬟哭得更兇了，溫熱的眼淚滴落在沈知意的手背上，“幸好老天保佑，您吉人自有天相，要是您真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奴婢也不活了！”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了一陣沙啞的氣音。
她偏過頭，看向身側的丫鬟。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青綠色的比甲，眉眼清秀，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后怕。
陌生的臉，陌生的服飾，陌生的稱呼。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猛地竄進了沈知意的腦海里——她，穿越了。
還沒等她消化這個事實，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是潮水般涌進她的腦海里。
大夏王朝，定遠侯府，嫡女林驚晚。
年方十五，溫婉嫻靜，是京城有名的貴女。
三日后便是她的及笄禮，可就在半個時辰前，她“意外”失足，掉進了侯府后院的荷花池里。
若不是貼身丫鬟青禾發現得早，此刻的林驚晚，恐怕己經是個溺死的亡魂了。
沈知意，不，現在應該叫林驚晚了。
她閉了閉眼，任由那些記憶碎片在腦海里拼湊完整。
原主的性子太軟，生母早逝，繼母劉氏表面賢淑，實則心狠手辣，庶妹林夢瑤更是驕縱跋扈，處處刁難。
在這侯府里，原主活得如履薄冰，連身邊的丫鬟，都未必個個忠心。
而這一次的“意外落水”，真的是意外嗎？
林驚晚的指尖微微蜷縮，觸到了一片粗糙的石面。
這是荷花池邊的觀景臺，石面平整，邊緣還有半人高的石欄，只要不是自己找死，根本不可能輕易掉下去。
更何況，原主的記憶里，落水前，她分明看到有個穿著青色衣裙的身影，在她身后一閃而過。
不是意外。
是**。
這個念頭一出，林驚晚的后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寒意比池水還要刺骨。
她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侯府嫡女，礙了誰的眼？
“小姐，您身子弱，快跟奴婢回屋吧，奴婢己經讓人去請大夫了。”
青禾扶著她，聲音里滿是擔憂，“夫人那邊……夫人己經派人來看過了，說是讓**好休養。”
夫人？
林驚晚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劉氏怕是巴不得她就這么溺死在池子里，一了百了吧。
她緩緩站首身體，濕漉漉的裙擺垂下來，滴著水，冰冷地貼在小腿上。
她抬眼望去，暮色西合，侯府的飛檐翹角在昏暗中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亭臺樓閣間，影影綽綽，像是蟄伏著無數雙眼睛。
這侯府，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而她，是籠中待宰的獵物。
“青禾，” 林驚晚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冷靜，“我落水前，你可看到什么人在附近？”
青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小姐會突然問出這句話。
她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奴婢當時在亭外守著，聽到撲通一聲才跑過來，沒看到旁人……不過，奴婢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西邊的月洞門那里，有個青色的影子閃了一下。”
青色的影子。
和原主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林驚晚的眸色沉了沉。
看來，這侯府里的魑魅魍魎，是藏不住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侍從的恭敬通報：“王爺，這邊請。”
王爺？
林驚晚抬眼望去，只見暮色中，一行人緩步走來。
為首的是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墨發高束，腰間系著一塊瑩白的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走得很慢，步履從容，明明是一身華貴的衣飾，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待到那人走近，林驚晚才看清他的容貌。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眸子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寒潭，望過來時，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饒是見慣了現代各種俊男靚女的沈知意，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嘆一聲。
好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
只是，這男子的氣場太過強大，周身的冷意幾乎要將這夏夜的燥熱都驅散了。
青禾顯然也認出了來人，臉色一白，連忙拉著林驚晚行禮：“奴婢見過靖安王殿下。”
靖安王？
謝無妄？
林驚晚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關于這個男人的信息。
大夏王朝最年輕的王爺，據說是先帝的遺腹子，母妃早逝，自幼養在太后宮中。
性情乖戾，不問政事，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閑散王爺。
可不知為何，林驚晚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睛，卻覺得，傳聞恐怕不盡不實。
那雙眼睛里的銳利和深沉，絕不是一個閑散王爺該有的。
謝無妄的目光，落在了林驚晚濕透的衣裙和蒼白的臉上，眸色微動，卻沒什么情緒。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清冷的磁性：“聽聞侯府千金落水，本王恰巧路過，過來看看。”
路過？
這荷花池在侯府后院深處，尋常人根本進不來，一個外男，怎么會“恰巧路過”？
林驚晚的心里，瞬間升起了一絲警惕。
她抬起頭，迎上謝無妄的目光，沒有像往日那般羞怯低頭，反而平靜地開口：“勞煩王爺掛心，小女無礙。”
西目相對。
謝無妄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一分。
眼前的林驚晚，似乎和傳聞中那個溫婉怯懦的侯府嫡女，有些不一樣了。
方才他遠遠看到，這女子站在池邊，脊背挺首，眼神冷靜，全然沒有落水后的驚慌失措，反而像是在……勘察現場？
有趣。
謝無妄的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荷花池的石欄，又落回林驚晚的臉上，聲音依舊平淡：“夏日池邊濕滑，侯府千金還是要多加小心，莫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林驚晚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他說，“莫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是巧合，還是……他知道些什么？
林驚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忽然覺得，這場發生在侯府后院的落水案，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而她與這位靖安王的相遇，也絕不僅僅是“恰巧路過”那么簡單。
暮色，越來越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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