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亮晶晶

多年以后，又回到留鎮，萬小小將會想起她剛剛參加工作不多久，那個讓她敢怒而不敢言的下午。

周五，下午一上班，上級就農業工作到留鎮調研。

萬小小很緊張，這是她上班三個月以來，第一次接受上級的調研，也是第一次見比他們鎮長還大的官。

領導要求，農口所有部門十三個工作人員都要提前進入會議室。

萬小小進去時，一個個子高大的姑娘端著茶壺，給每個有桌簽的位置倒茶。

這個姑娘腰細**大，一頭長發及腰，在兩個鬢角別了兩個精致的發夾，好像兩只躍躍欲飛的蝴蝶。

她人長也得漂亮：一張鵝蛋臉，兩彎柳葉吊梢眉，雙眼皮，大眼睛，高鼻梁，大嘴巴，不薄**的嘴唇上涂了口紅。

人稱“小燕子”。

不一會，麻鎮長走進會議室，后面跟了三個男人，走在最前面的個子不高，大臉盤，肉臉蛋，一對黑黑的眉毛，像是畫上去的，一雙看不出來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的眼睛，一首堆著笑容。

他皮膚亮白，一件白襯衣，看上去不到西十歲，顯得和藹可親，腳步不緊不慢，昂首挺胸；走在中間的是一個高個子，臉黑黑的，光光亮亮，小眼睛，一口白牙，像剛果人，可能嫌自己個子太高，或許為了配合前面的人，他有意勾著背；走在最后的，是三個人中最矮的一個，灰西裝，里面一件黑體恤，頭大眼睛小，戴一副黑邊眼鏡，小眼睛炯炯有神。

按照事先安排的，他們一行西人一進會議室，在坐的十三人立刻起立，鼓掌歡迎。

麻鎮長很滿意，伸手引導三人走到放著他們桌簽的座位，就在麻鎮長對面，坐下。

等領導都坐定，十三個人才輕輕落座。

麻鎮長把三位領導向大家做了介紹。

“白襯衣”是農業局鮮局長，“高個子”是農經局吳副局長，“眼鏡”是農經站石主任。

會議開始，麻鎮長按照寫好的稿子，介紹留鎮這兩年農業各方面取得的成績，然后謙虛地說，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希望上級領導提出寶貴意見，最后，為了讓留鎮的百姓盡早過上好日子，希望領導能多關心留鎮的發展，多給幾個項目。

“白襯衣”沒有拿稿子，從麻鎮長的匯報材料里隨便找了一個方面就滔滔不絕講起來。

他說的比麻鎮長匯報的時間還長些，邊說邊看表，說到后來實在沒有說的了，就讓吳局長就相關的業務說兩句。

吳局長也學著鮮局長的樣子，邊說邊看表，不一會，他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石主任。

石主任接過話頭，沒有客氣就開講了。

他沒有看表，鮮局長倒是幫他看，不時說，石主任說的好，并帶頭鼓掌。

掌聲結束，石主任又說上了。

這次是吳局長幫他看表，幾分鐘后，吳局長也夸獎石主任說的好，帶頭鼓掌。

石主任估計沒有被這樣夸獎過，越講越帶勁，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鮮局長給吳局長遞一個眼色，吳局長用手碰了碰石主任，石主任一臉真誠地說“吳局長怎么了？”

“沒什么，你繼續。”

石主任開始了他有史以來，最長也最**的一次講話。

從這次講話以后，他再沒有機會在這樣的場合講過話，他因某些原因被調離領導崗位，這是后話。

眼看石主任越講越興奮，麻鎮長看了一下手表，那是一塊天梭表，相當于萬小小近一年的工資，這是后來在飯桌上，麻鎮長告訴大家的。

麻鎮長看完表，打斷講話的人，說，“石主任講的太好了，不過，時間不早了，領導們都辛苦了，我們安排了便飯，讓我們在更輕松的狀態下聆聽石主任的教誨。”

“對對對。”

黑大個說。

白襯衣只是笑而不答。

萬小小不想去，她自認為不適合人多的場合。

“小燕子”看到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萬小小，大聲說：“麻鎮長說了‘一個都不能少’”。

她硬是把萬小小拽上了車。

其實萬小小是半推半就，她心里再不愿意，還是不敢違抗領導的命令。

再說了，是去吃飯，又不是去干活，萬小小這樣安慰自己。

她家里種水稻，每到五一、十一小長假，家里不是插秧就是割稻子，莊稼地里的農活她干夠了。

所以她才好好念書，跳出農門。

說是便飯，卻進了山。

一桌子的美食，讓大家垂涎，萬小小不愛吃肉，并不興奮。

無酒不成宴，美食就要配美酒。

萬小小不會喝酒，領導們沒有強求，用麻鎮長的話說，這還是一個小瓜蛋子，領導們要“憐香惜玉”。

萬小小想“憐香惜玉”這個詞不應該從麻鎮長的嘴里說出來，“白襯衣”說出來才更合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下屬們紛紛給領導敬酒，領導也是頻頻舉杯，飯桌上己經有點亂。

領導不再是領導，和下屬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滿桌都是“哥哥妹妹”。

當“小燕子”給“白襯衣”敬酒時，有人起哄，讓兩個人喝“交杯酒”。

萬小小想“小燕子”可不能上當，“交杯酒”是新婚夫婦舉行婚禮才能喝的。

沒想到“小燕子”卻大大方方地右手端著酒杯，繞進“白襯衣”的右胳膊里，在“好好好”的呼聲中，兩個人共同舉杯喝下了象征夫妻的那杯酒。

萬小小不能接受這樣的游戲，她悄悄溜出去，在包房的后院，望花興嘆，獨自想著心事。

忽然兩只胳膊從萬小小背后伸過來，夾住她瘦小的身子，兩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