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大運咯

地星，某座卷到天際線都扭曲的一線大都市。

清晨七點半，地鐵像個塞滿了沙丁魚的巨型鐵皮罐頭，在黑暗的隧道里呼嘯狂奔。

葉凌天就是其中一條失去了夢想的沙丁魚，臉緊貼著冰涼還沾著某種可疑油漬的車門玻璃，隨著車廂的晃動有節奏地撞擊著。

二十五歲，畢業三年，換了西份工作，目前在一家號稱“擁抱變化，狼性文化”的互聯網公司當資深（其實就是老）運營。

資深的意思就是，活兒你干得最多，鍋你背得最穩，工資嘛，呵呵，勉強夠在這座城市呼吸。

他眼皮耷拉著，眼球里布滿血絲，昨晚為了趕那個**“沉浸式用戶體驗提升計劃”PPT，熬到凌晨兩點。

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基友的聊天界面。

基友：“周末擼串去？

新開那家，啤酒買一送一。”

葉凌天（艱難地單手打字）：“不了，這福報（指加班）我還沒享受完。

[微笑中透著媽賣批.jpg]”基友：“牛馬本馬了屬于是。

說真的，老大，女朋友呢？

二十五了，母胎solo，說出去丟我們407寢室的臉啊?！?br>
葉凌天：“滾蛋！

工位對面新來了個實習生妹妹，挺可愛的，等我這次項目獎金下來，就請她喝奶茶！”

基友：“然后跟人AA？

得了吧你，上次你跟財務那小姐姐說‘下次我請你’，結果人家等了你三個月，你下次了個人間蒸發。”

葉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力反駁。

窮，忙，累，像三座大山把他那點可憐的桃花運壓得死死的。

他嘆了口氣，關掉手機屏幕，黑屏的瞬間映出他憔悴的臉——頭發有點亂，臉色有點黃，但五官底子其實不差，就是被生活磋磨得沒了光彩。

“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他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燈牌，發出哲學般的叩問。

答案是：到站了，該下車擠出去了。

像經歷了一場艱苦的肉搏戰，葉凌天終于從沙丁魚罐頭里被**了出來，踉蹌著站上站臺，深吸一口混雜著汗味、包子味和劣質香水味的空氣。

他整理了一下被擠變形的廉價西裝外套，認命地朝著公司大樓方向走去。

早高峰的馬路，是另一處戰場。

車輛鳴笛聲、電動車搶道的吱呀聲、行人匆匆的腳步聲，交織成一首名為“生存”的喧囂交響樂。

葉凌天腦子還有點昏沉，那個破PPT的最后一頁該怎么寫還沒想好。

他習慣性地走上人行橫道，綠燈在閃爍，時間有點緊。

就在他走到馬路正中央的時候，一陣極其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剎車聲猛地炸響！

“吱——嘎——?。。　?br>
那聲音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葉凌天渾渾噩噩的腦子瞬間被這聲音刺穿，他茫然地扭頭。

視野里，一輛巨大的、**的、車身上噴著“大運重卡”西個字的貨車，像一頭發了狂的鋼鐵巨獸，失去了控制，龐大的車頭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朝他碾壓而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他能清晰地看**車司機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看到陽光照射在冰冷金屬車頭上反射出的刺眼光芒，看到周圍行人驚愕張大嘴巴的慢動作。

“我…操……”這是葉凌天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甚至來不及恐懼。

下一個瞬間——“砰！！！”

一聲沉悶又巨大的撞擊聲，結結實實地響起。

葉凌天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世界在他眼前瘋狂旋轉，天空、大樓、地面、那輛猙獰的大運貨車……所有的景象都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塊。

劇痛只持續了一剎那，隨后意識便迅速抽離，沉入無邊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