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畢業即失業

畢業典禮的空氣粘稠而燥熱。

校長的話透過劣質音響模糊地傳來，臺下穿著租來的寬大學士服的董明建，只覺得領口勒得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畢業證，大專，兩個字像兩根刺，輕輕扎著他的指尖。

周圍的同學有的興奮地規劃著旅行，有的憂慮地討論著家里給找的關系靠不靠譜。

董明建深吸一口氣，他只知道自己得盡快在城里留下來，找一份工作，任何工作都行。

**會現場人山人海。

他擠到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公司展位前，努力擠出自信的笑容，遞上簡歷。

“哦，大專啊……”HR的目光在學歷一欄停留了不到一秒，那份簡歷就被輕飄飄地放在了旁邊厚厚一摞紙的最上面——那通常意味著再無下文。

后面的學生迫不及待地擠了上來，董明建一個踉蹌，被推出了人群。

傍晚，他坐在回大學宿舍的公交車上，窗外的霓虹初上，勾勒出西安這座大城市的繁華輪廓。

他收到一條短信，是昨天面試的一家小公司發來的： “董明建同學，恭喜你通過面試，請于下周一到公司報到，實習期三個月，月薪一千八。”

公交車一個顛簸，他握緊了手機。

屏幕的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眼神里有失落，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氣的狠勁。

一千八就一千八，他回復了兩個字： “收到。”

晚上，宿舍的兄弟們己經準備好白酒、花生、涼菜、零食等。

“兄弟們，今天我們一醉方休，明天我們就要離開啦，以后常聯系，不要像電視上演的那樣畢業后就失聯，記得我們每一天”，這是宿舍老大孟子。

“對，今天一醉方休，我們肯定會一首聯系的”，這是松子平常聞一下酒味就會吐。

“對干杯”董明建坐在那里臉上掛著微微的笑容，心里卻滿是傷心與哀愁，他平時就愛看一些歷史書，無論是正史還是野史，尤其是明朝歷史他酷愛研究。

在他的心里仿佛自己是那正在龍場悟道的王陽明，又或是正在受盡屈辱臥薪嘗膽的青年嚴嵩。

所以對于剛才的話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畢了業大家就真的各奔東西，很少再會碰面了，“哎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來，干杯”董明建舉起了杯子一口喝掉了。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床上的，等第二天醒來，宿舍就只剩2個人了，老六海子，還有他。

“其他人都走了嗎”，董明建摸著痛的要死的額頭問道。

“嗯，他們幾個家離得遠都得趕火車”海子回答道，海子是和董明建明在大學關系最好的，原名叫陳海。

一個陜北小伙個子高高的，高挺鼻梁，一張酷似吳克群的臉。

“我聽說咱們專業老師在外面擔任一家燃氣公司的副總，他準備帶一批學生到那公司去，要不咱們也去，就是有點遠”，海子說到“在哪啊”，董明建問到，“情趣之都，連云港灌云縣”，海子回答到。

“呃”，董明建扶著額頭又躺了下去，過了半晌，他突然坐了起來，“走，找專業老師，多遠咱都去，先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還沒到過南方城，大海得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