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我記錯了？

那幾筐新鮮藥材，會不會只是我做的一個夢？

不對！

我把自我懷疑的念頭甩出腦海中。

我早上明明上山采藥了，還遇到了大山村的王二狗，他可以作證！

我這雙妙手回春，上百本醫書藥方我都沒記錯過，怎么能連我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牢里蹲了三天。

這三天，我想了無數遍，每一個證據都指向我，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有人，把我這輩子活成了兩個人。

一個在天不亮上山采藥，一個穿著我的衣服去何家看病。

一個巳時就回了家，一個晌午還在后山跟王二狗打招呼。

第三天，縣太爺再次升堂。

這次堂上多了很多人。

何家的族人，縣城各醫館的坐堂郎中，還有我爹我娘我姐姐，跪在堂下另一側，離我三步遠。

“沈茯苓，”縣太爺拍了下驚堂木，“本官再問你一次，何老爺的死，你到底認不認？”

我抬起頭：“大人，我沒開過那張方子。

我是被冤枉的。”

“那不是我。”

我說，“有人冒充我。”

“冒充？”

那人冷笑，“你當這是戲文？

誰沒事冒充一個**中，就為了害死何老爺？”

我說不出話。

縣太爺擺擺手，示意那人坐下，看向我：“沈茯苓，你說你被冤枉，可有什么新證據？”

我咬了咬牙。

這三天我一直在想，還有什么能證明我清白。

“有。”

我說，“何老爺的脈案。

我若真去看了診，必定會記脈案。”

“我家醫館規矩，每看一個病人，都要留一份脈案存檔。

大人可派人去查何老爺的脈案，若上面不是我的字跡，便能證明我沒去過。”

縣太爺看向師爺。

師爺翻開卷宗，抽出一張紙：“大人，沈家醫館確實有何老爺的脈案，是當天的日期，上面的字跡……”他把那張紙遞上來。

我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

那上面依舊是我的字跡。

“這脈案是從沈家柜子里搜出來的，”師爺說，“和那張藥方一起，都是當天的東西。”

那個人，連脈案都替我寫了。

“還有，”師爺又翻出一張紙，“這是從沈家賬本上撕下來的一頁。

上面記著，這些年沈茯苓出診，收的診費比別家貴三成。”

“有病人私下抱怨，說沈家姑娘心黑，看個風寒要收二兩銀子。”

堂上嘩然。

我猛地抬頭：“胡說！

我出診從不亂收錢，窮人來看病，我連診費都不收！”

“不收？”

師爺打斷我，“那這賬本上記的是什么？

趙家媳婦，診費一兩；**老翁，診費二兩；王家莊的劉婆子，診費三兩。

這還只是上個月的。”

我看向那本賬本。

那不是我記的賬。

我出診，從不記賬。

可我娘記賬。

我扭頭看向跪在旁邊的娘，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不看我。

我明白了。

賬本是她做的。

那些“多收的診費”，是她加上去的。

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用的還是我的口氣。

“大人，”我娘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民婦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