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央大路與咸魚青年夏伏

未央大路，這么狂拽酷炫的名字，實際上是一條被歲月和外賣油漬腌入味的舊商業街。

街口“老王頭雜貨鋪”的霓虹招牌缺了個“頭”字，常年閃爍著“老王雜鋪”，隔壁“張記五金店”的卷閘門上貼著褪色的告示：“專業通下水道，兼修兒童搖搖車”。

空氣中常年飄蕩著廉價香水和油炸食品的混合氣息，間或夾雜著幾聲隔壁花鳥市場傳來的、意義不明的鳥叫獸鳴。

這就是夏伏的“狩獵場”——當然，他狩獵的目標僅限于打折泡面和臨期薯片。

夏伏，男，二十歲出頭，人生信條濃縮成西個大字：**“得過且過”**。

用樓下跳廣場舞的李大**話說：“小夏啊，你這年紀輕輕的，怎么活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還是那種退休金特別少的老干部?！?br>
此刻，這位“老干部”正杵在“老王雜鋪”門口，對著冰柜里最后一盒打五折的“老壇酸菜牛肉面”進行哲學思辨。

“買，還是不買？”

他捏著口袋里僅存的兩張皺巴巴紙幣，眉頭擰成了麻花，“買了，明天早飯沒著落。

不買…今晚的‘電子榨菜’就沒了靈魂…嘎——！”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鴨叫打斷了他的沉思。

只見隔壁花鳥市場沖出一只羽毛凌亂、頭頂一撮呆毛的柯爾鴨，正被一個穿著花襯衫、趿拉著人字拖的大爺狂追。

“站??！

我的‘賽級美臀鴨’！

今天不把你抓回去配種，老子跟你姓！”

大爺吼得唾沫橫飛。

**一個急轉彎，靈巧地鉆進夏伏腿邊，綠豆眼里閃爍著“救救我”的光芒。

夏伏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場景在未央大路太常見了。

自從幾十年前“空間融合”事件后，藍星就變成了這副德行——人類和千奇百怪的“御獸”共享著城市空間。

有人靠著契約強力御獸走上人生巔峰，也有人…比如眼前這位大爺，致力于培育擁有完美臀線的**。

“小子！

幫個忙！”

花襯衫大爺氣喘吁吁地停在夏伏面前，“抓住它！

送你盒鴨蛋！”

夏伏瞥了眼大爺手里提著的、明顯是昨天沒賣完的蔫吧鴨蛋，扯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大爺，您這鴨…它追求自由的心，我攔不住啊?！?br>
大爺氣得吹胡子瞪眼：“自由？

它丫的是想去找隔壁市場那只土雞私奔！

門都沒有！

我這純種柯爾鴨的基因…”夏伏沒再聽大爺的育種大業，目光飄向街對面。

那里新開了一家氣派的“天驕御獸培育中心”，巨大的落地窗擦得锃亮，里面穿著考究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優雅地展示著一只通體雪白、眼神高傲的“冰晶狐”。

幾個穿著光鮮的年輕人圍在周圍，嘖嘖稱奇，其中一個還掏出最新款的“御獸圖鑒手環”掃描著。

冰晶狐的數據投影在空中，引來一片驚嘆。

“嘖，有錢人的玩具?！?br>
夏伏撇撇嘴，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T恤和腳上開了膠的運動鞋。

御獸師？

聽起來很酷。

但契約御獸需要資源，培養御獸更需要海量的資源。

像他這種兜比臉干凈、連打折泡面都要猶豫半天的選手，還是洗洗睡吧。

他最終放棄了那盒泡面，揣著錢走向街角王阿姨的烤腸攤。

至少烤腸能提供即時熱量，性價比之王。

“小夏，還是老規矩？

兩根淀粉腸，多撒孜然？”

王阿姨笑瞇瞇地問。

“嗯，謝謝阿姨。”

夏伏點頭。

烤腸的香氣驅散了冰晶狐帶來的那點虛幻感。

什么御獸、什么位面戰爭（新聞里偶爾會提一嘴，說某某位面通道不穩，但離未央大路太遙遠了）、什么人生巔峰…都不如實實在在填飽肚子來得重要。

他靠著油膩膩的電線桿，小口啃著烤腸，看著未央大路上演著日復一日的市井百態：遛著火焰蜥蜴的大媽在跟賣菜的小販討價還價；騎著共享陸行鳥的外賣小哥風馳電掣；幾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圍在路邊，對著地上一只會發光的小甲蟲大呼小叫…這就是夏伏的世界。

平凡，甚至有點窮酸，帶著點空間融合后的奇幻色彩，但底色依舊是柴米油鹽和努力活下去的煙火氣。

他吃完最后一口烤腸，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夕陽的余暉給未央大路鍍上一層暖金色，也映亮了他眼中那份屬于咸魚的、安于現狀的平靜。

“明天…希望老王頭冰柜里還能有打折泡面?！?br>
他拍拍**，準備回家繼續他的“電子榨菜”大業。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怪異的、如同老舊收音機調頻般的“滋啦”聲。

“嗯？”

夏伏下意識抬頭。

只見一道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流光，歪歪扭扭地從城市高樓的縫隙中鉆出，像一顆喝醉酒的流星，正以一種極其不靠譜的軌跡，搖搖晃晃地朝著他…準確地說，是朝著他靠著的這根電線桿，俯沖下來！

“**？！”

夏伏瞳孔一縮，烤腸簽子“啪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