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藍色溫度

周沉舟離開的第七天，我夢見他死了。

夢里有一場車禍，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還有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像是解脫，又像是遺憾。

我猛地驚醒，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窗外在下雨，雨滴敲打著玻璃，像某種隱秘的摩斯密碼。

我伸手去摸床頭的鈴鐺。

那是個青銅鈴鐺，小時候周沉舟送我的，他說鈴鐺能驅邪，戴著它，噩夢就不會纏著我。

可今天，鈴鐺是燙的。

我怔了怔，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感，像是被什么灼傷了。

下一秒，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指尖蔓延，視線忽然變得清晰——我能看見“溫度”了。

不是物體的溫度，而是……人的情感溫度。

比如，此刻我看向鏡子里的自己，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藍色，像是冬夜里的霧氣，又冷又孤獨。

而當我拿起周沉舟留下的那封信時，紙張上殘留的溫度卻是熾烈的橙紅色，像燃燒的火焰。

——他在寫這封信時，情緒是激烈的。

可他明明說，他不要我了。

2我決定去找他。

周沉舟是A大物理系的副教授，哪怕他要走，也不可能毫無痕跡。

我去了他的辦公室，門鎖著，但窗戶沒關。

我翻進去，發現他的書桌己經被清空，只剩下一本臺歷，翻到6月18日那一頁——我的生日——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第三次了，不能再錯。”

我盯著那行字，心臟猛地一縮。

“第三次”？

什么意思？

我拉開抽屜，里面空空如也，但最底層壓著一張照片——是我和周沉舟的合照，但照片上的我，被紅筆劃掉了一角。

像是……被刻意抹去。

我顫抖著拿起照片，指尖觸碰到紅線的瞬間，眼前猛地閃過一幅畫面——黑夜，暴雨，刺眼的車燈，周沉舟推開我，自己被撞飛出去……我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后退，照片從指間滑落。

“許棉？”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猛地回頭，看到周沉舟的同事站在門口，表情復雜。

“你在這里做什么？”

他問。

我盯著他，忽然發現他的情緒溫度是渾濁的**——他在撒謊。

“周沉舟去哪了？”

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說：“德國，訪學。”

“真的？”

我逼近一步。

他下意識后退，手碰到了抽屜。

我猛地拉開，里面躺著一塊懷表——我認得，那是周家的傳**，周沉舟從不離身。

可現在，它被留下了。

3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長發微卷，眉眼溫柔。

“你好，我是林晚。”

她微笑，“周沉舟的朋友。”

我盯著她，瞳孔猛地一縮——在她的周身，我看到了兩種顏色。

外層是溫柔的粉紅色，像善意，像關懷。

內層卻是漆黑的，像深淵，像某種蟄伏的惡意。

“他托我照顧你。”

她說，遞給我一張名片——心理醫生，林晚。

我接過名片，指尖發冷。

鈴鐺在口袋里微微發燙，像是在警告我什么。

——這個女人，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