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聲心跳

凌晨五點西十七，南崎市的天空像被水沖淡的美式咖啡，微微發苦。

陳默把窗簾掀開一條縫，窗外寫著“押”字的霓虹燈還亮著，紅色燈光打在他臉上。

118:42:19 一118:42:18煩人的數字釘死在視野范圍內，隨眼球轉動也甩不掉。

身后，陳曦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張慘白的臉。

她的數字更短：103:15:08。

“哥哥......我們請假吧。”

她聲音發干。

“然后躲在家里等時間歸零嗎？”

陳默把窗簾拉回去。

6:30，鵜鶘咀的街道上里飄著雞尾酒的味道，味道來自于街邊的酒吧。

兄妹背對背檢查書包：書，繃帶，手電筒，最下層用校服包著兩把水果刀。

“**是延長生命的唯一方式”——夢里那句宣告像滾燙的開水，澆在心臟上。

臨出門前，陳默抬眼。

殺意感應亮起一枚淡紅點，方位在西北方向，1.2 km，強度 1/10。

“和學校是一個方向。”

陳曦指尖收緊，“圣**斯也在西北。”

兄妹對視：同校的還有別人，且己經有人動了殺念。

7:05，城巴停在閘道口。

雙層巴士上層幾乎滿座，他們選了最后一排。

車窗外的城市像加速播放的膠片，霓虹熄滅，大廈上的廣告牌切換著。

車開進了煬火旺區，位于莫尼卡港北部的一個商業區，幾座高樓映入眼簾。

雷達上的紅點仍保持在 1/10，卻不再靠近。

陳默閉眼，在腦海里會想著夢境——十六張臉，除了自己的妹妹以外，一張都沒有記住。

8:00，開學典禮。

印著***畫像的穹頂彩繪玻璃把晨光切成碎片，落在千余名新生頭頂。

白發的鬼佬校長用英語致辭，聲音被麥克風拉得悠長。

陳默站在倒數第三排，余光掃視周圍展示著紅點的方向也有不少人在那里，找不到是誰。

掌聲雷動，隊列解散。

學生潮涌向出口，陳默把妹妹護在右側，兩人貼著禮堂墻壁慢一步走。

剛踏出門檻，一道帶笑的聲音從背后追上來：“啊——你們兩個真是俊男靚女啊，是情侶吧！”

嗓音清亮，尾音帶著說唱類音樂特有的節拍。

陳默回頭。

一個穿同款校服的男生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轉著銀色麥克風吊墜，唇舌間閃著麥釘的冷光——他是童歌，編號 11，初始倒計時 115:08:22。

幾乎同一瞬，雷達上原本 1/10 的紅點驟然跳到 4/10，方位 0 m——來自眼前這位笑吟吟的同齡人。

殺意并不濃烈，更像試探性的撥弦。

陳默把妹妹往身后帶了半步，語調平靜：“可以這樣說吧，但不完全是。”

語氣像在默認。

陳曦感受到哥哥掌心傳來的壓力信號，選擇沉默，異色瞳孔微微收縮。

童歌“嘖”了一聲，鼓點式地輕敲胸口：“別緊張，我只是自來熟。

你們好，我叫童歌，啊呀，新的學校新的環境，揾新朋友啦。”

空氣短暫凝固。

陳默打破沉默：“想交朋友，也不用這么急吧，剛剛開學第一天而己。”

聲音不高，卻像把折疊刀輕輕彈出一線寒光。

童歌咧嘴一笑，銀釘閃出冷輝：“OK，那就隨便你們吧。

回見，俊男靚女。”

他后退兩步，轉身隱入人潮，紅點強度隨之降到 1/10，漸遠。

人流推擠，兄妹被沖散兩步。

陳曦低聲：“他第一眼就確認我們是同類了。”

“也在確認我們好不好殺。”

陳默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走吧，先去教室。”

他們背向禮堂，朝教學樓走去。

晨曦穿過彩繪玻璃，落在兩人肩頭，像一塊塊碎裂的彩色玻璃——美麗卻又像是隨時會刺向自己的玻璃碎片。

倒計時繼續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