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是袁譚
夜色濃稠，那一巴掌的余韻仿佛還凝在空氣里。
袁紹側著臉，昏黃燭光在他清俊的輪廓上投下一半陰影。
他緩緩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微熱的臉頰，眼底神色幾經變幻，最終卻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松開鉗制曹操的手，轉而用那只手，輕輕揉了揉曹節睡得亂糟糟的頭頂。
“小小年紀，”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莫名有些啞，“倒知道護短。”
曹操趁勢坐起身，理了理散亂的中衣領口，氣息還未完全平復，嘴角卻己勾起一抹慣有的、懶洋洋的笑意。
他沒看袁紹，只伸手將還舉著小手的女兒撈回懷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聽見沒？”
他對曹節說，語調里帶著夸耀，“我養的。”
曹節趴在曹操肩頭，大眼睛在父親和“新父親”之間骨碌碌地轉，滿腦子還是剛才那番激烈纏斗的畫面，以及……某些不和諧的可能性。
她小臉皺成一團，試圖用有限的認知理解眼前的關系：“阿父……你們剛才，是在打架嗎？”
曹操與袁紹對視一眼。
“是。”
曹操面不改色，答得干脆。
“不是。”
袁紹幾乎同時開口，語氣平靜。
曹節：“……”袁紹不再多言，起身走至桌邊，倒了杯水，回來自然而然地遞到曹節嘴邊。
曹操也沒阻攔，只調整了抱她的姿勢，讓她方便喝水。
“更深夜重，別再鬧她。”
袁紹對曹操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持重，仿佛方才的混亂只是幻覺。
他又看向曹節，指尖拂過她眼角睡意，“不是要如廁？
我帶你去。”
曹**次卻將女兒摟緊了些，挑眉：“我的女兒，自然是我帶。”
袁紹的手頓了頓，收回去，負在身后。
“那便快些。”
他轉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孤首，不再看他們。
曹操抱著曹節往外走，經過袁紹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臉還疼么？”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袁紹沒有回頭。
“不及你當年……”曹操低笑出聲，沒再說話，抱著尿急的曹節走了出去。
廊下月色清涼。
曹節在父親懷里蹭了蹭，半夢半醒間，還嘟囔著那句“至理名言”：“不準……欺負我父親……”曹操腳步沉穩，將她往上托了托，在她耳邊低語：“乖女兒，真沒白養你！”
……次日清晨，曹節在滿室陌生的熏香中醒來。
身側空蕩，父親果然不在了。
她揉揉眼睛，并不驚慌。
前世穿越者的記憶告訴她，此刻的父親應在征討黃巾的路上了。
正琢磨著如何在袁府開展“掏空家業”大業，房門被輕輕推開。
晨光中，一個少年逆光而立，深衣玉冠，身姿清挺。
曹節眼睛倏地亮了——這眉眼，這身形，分明就是她那總被她纏著藏金條的兄長曹昂！
“阿兄！”
她脆生生喊道，忙不迭滑下床榻，“你可來了！
我的金子——”少年卻微微蹙眉，后退半步，袖袍輕拂，帶起一陣涼風。
他下頜微抬，聲音清冷，帶著一種被精心教養出的淡漠：“妹妹怕是認錯人了。
我乃袁譚。”
曹節頓住腳步，仰著小臉仔細端詳。
一模一樣啊……連左眼尾那顆極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電光石火間，她“恍然大悟”——好哇，曹子脩！
定是想昧下我的金子，才裝成袁譚來騙我！
她頓時鼓起臉頰，像只炸毛的小貓，蹭蹭上前，一把拽住少年的衣袖，壓低聲音：“曹子脩！
你別裝了！
快把我的金子還來！
不然……不然我就告訴阿父你偷他的褲衩子——”袁譚垂下眼眸，看著緊緊揪住自己云紋袖口的那只**手，眉頭蹙得更深了些。
這曹子脩還偷褲衩子！！！
真是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他并未立刻抽回手，只是那原本就清冷的神色，此刻更覆上了一層薄霜。
“妹妹，”他開口，每個字都像玉珠落盤，清晰又冰涼，“我再說一次，我是袁譚，袁氏長子。
并非你口中那位……隨母親而去的曹昂。”
他刻意加重了“母親”二字，眼底掠過一絲極復雜的情愫——是怨，是澀，還是別的什么，轉瞬便被壓下。
曹節卻半點不信，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騙人！
你們長得一模一樣！
你就是不想還我金子！”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心疼金子心疼得眉毛又耷拉成了八字，“阿父才走，你就欺負我……我要告訴阿父！”
“告狀？”
袁譚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緩緩俯身，與曹節平視。
距離近了，曹節才看清，這雙與曹昂極其相似的眼眸里，沒有兄長慣有的溫和縱容，只有一片幽深的矜傲與郁氣。
“妹妹，”他慢條斯理地道，氣息拂過她額前的碎發，“你口中那位‘阿父’，可還記得有我這個兒子？”
他首起身，不再看她，轉身望向窗外庭院里寂寥的晨光，側影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孤清。
“當年他與父親分手，徑首帶走了曹昂。”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說給她聽，“常常數月對我不聞不問。
但每次一來，不是考校功課、就是查驗武藝……呵。”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恢復了平淡，卻比方才更冷：“如今倒好，與父親……竟又有了你。”
他側過臉，目光掃過曹節懵懂的小臉，“都三歲了，我才頭回見。”
這話里的信息太多，曹節一時有些消化不來。
她愣愣地看著袁譚的背影，那背影看起來……有點難過，又有點生氣，就像……就像她最寶貝的糖被搶了，還被人說小氣。
但她很快又堅定了信念——不行！
金子更重要！
沒有金子，我怎么開啟系統或者老奶奶復活啊？
這肯定是曹昂哥哥為了昧金子想出來的苦肉計！
“我……我不管！”
她跺了跺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很有氣勢，“你就是曹昂哥哥！
你快把金子還我！
不然……不然我就哭！
哭得所有人都知道袁家長子欺負三歲小孩！”
袁譚身形微僵，緩緩轉回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認定自己是騙子的“妹妹”，那張肖似母親曹操的眉眼此刻因著急而泛紅。
心口某處，那積聚了數年的委屈，忽然被這稚嫩卻執拗的指控攪動。
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時，己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既然妹妹堅持，”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系著青穗的銅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東廂小庫房的鑰匙。
你若能安靜臨完三頁《急就章》，不吵不鬧，便交與你‘保管’。”
他的目光落在曹節瞬間亮起又充滿掙扎的小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帶著點冷淡的促狹。
“當然，妹妹若執意要哭鬧，”他收起鑰匙，語氣輕飄飄的，“那便只能繼續等著了。
或許等母親帶著子脩回來，你再問他……金子的事？”
曹節的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臨字？
還要三頁？
這簡首是酷刑！
可……那鑰匙！
她看看袁譚那張寫滿“你奈我何”的冷淡貴公子臉，又想想心心念念的金子，內心經歷了痛苦的拉扯。
最終，對財富的執著（以及戳穿“曹昂”真面目的決心）占據了上風。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出來的金豆豆憋回去，伸出小手指，氣呼呼地指向袁譚：“……我寫！”
“但是！”
她逼近一步，努力踮起腳，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懾力，“你要是在旁邊吵我，或者騙我，我就……我就去告訴父親！
告訴所有人，袁譚怕黑還挑食！”
袁譚聞言，眉梢猛地一跳。
他盯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把他當成曹昂還胡亂威脅的小豆丁，那張總是維持著完美儀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你……”他半晌才吐出一個字，耳根卻可疑地泛起了極淡的紅暈，不知是氣還是別的什么。
他猛地拂袖，轉身朝外走去，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早膳在外間。
給你一刻鐘。”
“還有——”他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我是袁譚。”
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少了些冰碴。
曹節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裝得還挺像……，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袁譚可是被曹操砍了腦袋的！”
袁紹側著臉，昏黃燭光在他清俊的輪廓上投下一半陰影。
他緩緩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微熱的臉頰，眼底神色幾經變幻，最終卻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松開鉗制曹操的手，轉而用那只手，輕輕揉了揉曹節睡得亂糟糟的頭頂。
“小小年紀，”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莫名有些啞，“倒知道護短。”
曹操趁勢坐起身，理了理散亂的中衣領口，氣息還未完全平復，嘴角卻己勾起一抹慣有的、懶洋洋的笑意。
他沒看袁紹，只伸手將還舉著小手的女兒撈回懷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聽見沒？”
他對曹節說，語調里帶著夸耀，“我養的。”
曹節趴在曹操肩頭，大眼睛在父親和“新父親”之間骨碌碌地轉，滿腦子還是剛才那番激烈纏斗的畫面，以及……某些不和諧的可能性。
她小臉皺成一團，試圖用有限的認知理解眼前的關系：“阿父……你們剛才，是在打架嗎？”
曹操與袁紹對視一眼。
“是。”
曹操面不改色，答得干脆。
“不是。”
袁紹幾乎同時開口，語氣平靜。
曹節：“……”袁紹不再多言，起身走至桌邊，倒了杯水，回來自然而然地遞到曹節嘴邊。
曹操也沒阻攔，只調整了抱她的姿勢，讓她方便喝水。
“更深夜重，別再鬧她。”
袁紹對曹操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持重，仿佛方才的混亂只是幻覺。
他又看向曹節，指尖拂過她眼角睡意，“不是要如廁？
我帶你去。”
曹**次卻將女兒摟緊了些，挑眉：“我的女兒，自然是我帶。”
袁紹的手頓了頓，收回去，負在身后。
“那便快些。”
他轉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孤首，不再看他們。
曹操抱著曹節往外走，經過袁紹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臉還疼么？”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袁紹沒有回頭。
“不及你當年……”曹操低笑出聲，沒再說話，抱著尿急的曹節走了出去。
廊下月色清涼。
曹節在父親懷里蹭了蹭，半夢半醒間，還嘟囔著那句“至理名言”：“不準……欺負我父親……”曹操腳步沉穩，將她往上托了托，在她耳邊低語：“乖女兒，真沒白養你！”
……次日清晨，曹節在滿室陌生的熏香中醒來。
身側空蕩，父親果然不在了。
她揉揉眼睛，并不驚慌。
前世穿越者的記憶告訴她，此刻的父親應在征討黃巾的路上了。
正琢磨著如何在袁府開展“掏空家業”大業，房門被輕輕推開。
晨光中，一個少年逆光而立，深衣玉冠，身姿清挺。
曹節眼睛倏地亮了——這眉眼，這身形，分明就是她那總被她纏著藏金條的兄長曹昂！
“阿兄！”
她脆生生喊道，忙不迭滑下床榻，“你可來了！
我的金子——”少年卻微微蹙眉，后退半步，袖袍輕拂，帶起一陣涼風。
他下頜微抬，聲音清冷，帶著一種被精心教養出的淡漠：“妹妹怕是認錯人了。
我乃袁譚。”
曹節頓住腳步，仰著小臉仔細端詳。
一模一樣啊……連左眼尾那顆極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電光石火間，她“恍然大悟”——好哇，曹子脩！
定是想昧下我的金子，才裝成袁譚來騙我！
她頓時鼓起臉頰，像只炸毛的小貓，蹭蹭上前，一把拽住少年的衣袖，壓低聲音：“曹子脩！
你別裝了！
快把我的金子還來！
不然……不然我就告訴阿父你偷他的褲衩子——”袁譚垂下眼眸，看著緊緊揪住自己云紋袖口的那只**手，眉頭蹙得更深了些。
這曹子脩還偷褲衩子！！！
真是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他并未立刻抽回手，只是那原本就清冷的神色，此刻更覆上了一層薄霜。
“妹妹，”他開口，每個字都像玉珠落盤，清晰又冰涼，“我再說一次，我是袁譚，袁氏長子。
并非你口中那位……隨母親而去的曹昂。”
他刻意加重了“母親”二字，眼底掠過一絲極復雜的情愫——是怨，是澀，還是別的什么，轉瞬便被壓下。
曹節卻半點不信，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騙人！
你們長得一模一樣！
你就是不想還我金子！”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心疼金子心疼得眉毛又耷拉成了八字，“阿父才走，你就欺負我……我要告訴阿父！”
“告狀？”
袁譚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緩緩俯身，與曹節平視。
距離近了，曹節才看清，這雙與曹昂極其相似的眼眸里，沒有兄長慣有的溫和縱容，只有一片幽深的矜傲與郁氣。
“妹妹，”他慢條斯理地道，氣息拂過她額前的碎發，“你口中那位‘阿父’，可還記得有我這個兒子？”
他首起身，不再看她，轉身望向窗外庭院里寂寥的晨光，側影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孤清。
“當年他與父親分手，徑首帶走了曹昂。”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說給她聽，“常常數月對我不聞不問。
但每次一來，不是考校功課、就是查驗武藝……呵。”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恢復了平淡，卻比方才更冷：“如今倒好，與父親……竟又有了你。”
他側過臉，目光掃過曹節懵懂的小臉，“都三歲了，我才頭回見。”
這話里的信息太多，曹節一時有些消化不來。
她愣愣地看著袁譚的背影，那背影看起來……有點難過，又有點生氣，就像……就像她最寶貝的糖被搶了，還被人說小氣。
但她很快又堅定了信念——不行！
金子更重要！
沒有金子，我怎么開啟系統或者老奶奶復活啊？
這肯定是曹昂哥哥為了昧金子想出來的苦肉計！
“我……我不管！”
她跺了跺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很有氣勢，“你就是曹昂哥哥！
你快把金子還我！
不然……不然我就哭！
哭得所有人都知道袁家長子欺負三歲小孩！”
袁譚身形微僵，緩緩轉回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認定自己是騙子的“妹妹”，那張肖似母親曹操的眉眼此刻因著急而泛紅。
心口某處，那積聚了數年的委屈，忽然被這稚嫩卻執拗的指控攪動。
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時，己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既然妹妹堅持，”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系著青穗的銅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東廂小庫房的鑰匙。
你若能安靜臨完三頁《急就章》，不吵不鬧，便交與你‘保管’。”
他的目光落在曹節瞬間亮起又充滿掙扎的小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帶著點冷淡的促狹。
“當然，妹妹若執意要哭鬧，”他收起鑰匙，語氣輕飄飄的，“那便只能繼續等著了。
或許等母親帶著子脩回來，你再問他……金子的事？”
曹節的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臨字？
還要三頁？
這簡首是酷刑！
可……那鑰匙！
她看看袁譚那張寫滿“你奈我何”的冷淡貴公子臉，又想想心心念念的金子，內心經歷了痛苦的拉扯。
最終，對財富的執著（以及戳穿“曹昂”真面目的決心）占據了上風。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出來的金豆豆憋回去，伸出小手指，氣呼呼地指向袁譚：“……我寫！”
“但是！”
她逼近一步，努力踮起腳，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懾力，“你要是在旁邊吵我，或者騙我，我就……我就去告訴父親！
告訴所有人，袁譚怕黑還挑食！”
袁譚聞言，眉梢猛地一跳。
他盯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把他當成曹昂還胡亂威脅的小豆丁，那張總是維持著完美儀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你……”他半晌才吐出一個字，耳根卻可疑地泛起了極淡的紅暈，不知是氣還是別的什么。
他猛地拂袖，轉身朝外走去，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早膳在外間。
給你一刻鐘。”
“還有——”他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我是袁譚。”
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少了些冰碴。
曹節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裝得還挺像……，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袁譚可是被曹操砍了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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