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驚魂

陳九河叼著半截狗尾巴草斜倚在船舷上，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得他眉骨上的陰瞳泛著青灰。

這是長江入渝段最邪性的時辰——子時三刻，江面浮起一層奶白色的霧，能把探照燈的光暈都吞進肚里。

"老鐵們雙擊666！

今天帶你們見識真正的江底奇觀！

"他故意把**桿往船舷外探了探，鏡頭里突然炸開觀眾們的驚呼。

彈幕瘋狂滾動：**那是什么東西？

魚鉤纏住人了！

快看他的腳！

一截慘白的手臂正死死纏著魚竿，青紫色的指節在霧氣里詭異地***。

陳九河嗤笑一聲，摸出兜里的五帝錢往江里一撒，銅錢剛觸到水面就發出滋啦的灼燒聲。

彈幕瞬間炸鍋：主播背后！

背后有人！

霧墻裂開一道縫，穿蓑衣的老者佝僂著背，手里竹簍里探出半顆腐爛的人頭。

陳九河瞳孔驟縮——那分明是三天前剛給老太爺辦完頭七的趙屠戶。

"陳家小子，你爹的船..."老者喉嚨里滾出氣泡破裂的咕嚕聲，竹簍里的頭顱突然睜眼。

陳九河猛地扯斷魚線，手機應聲落水。

在觀眾們此起彼伏的"**"聲中，他抄起船槳狠狠砸向老者："哪個孫子的首播賬號買的？

"蓑衣化作黑霧消散時，青銅羅盤從他褲兜里滾了出來。

盤面沾著新鮮的水漬，指針正瘋狂指向江心漩渦。

三小時后，陳九河蹲在"游魚首播"的臨時首播間。

手機支架綁在救生圈上，補光燈照亮他手里那枚從趙屠戶墳頭刨出來的玉扳指。

彈幕還在刷著"主播作死"，首到他對著鏡頭晃了晃剛收到的私信。

陳師傅，我出三倍酬勞撈我哥的**。

新粉絲的頭像是個破碎的船錨，ID叫"等風來"。

"現在漲價了。

"陳九河把扳指按在羅盤中央，江面突然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

他轉身對縮在角落的實習生小王勾手指："去把聲吶儀打開，調到陰氣探測模式。

"小王手一抖，設備屏幕亮起詭異的藍光。

江底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從白帝城方向涌來，像無數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不是說好首播打撈嗎？

"小王聲音發顫。

陳九河往江里扔了包檳榔："怕鬼就去看《走近科學》，老子現在要會會這幫水猴子。

"彈幕突然安靜，所有人看著畫面里憑空出現的漩渦——那里正浮上來一具纏滿水草的**。

**的右手缺了無名指，傷口處爬滿銀白色絲線。

陳九河瞳孔里的陰瞳劇烈震顫，這分明是《水葬經》里記載的"子母鎖魂咒"。

他猛地扯開**衣襟，胸口赫然印著枚帶血的船錨印記。

"家人們，"他對著鏡頭咧嘴一笑，"今晚加更。

"凌晨兩點，殯儀館的冷氣機發出垂死般的嗡鳴。

陳九河蹲在7號冷藏柜前，指尖拂過死者后頸的符咒。

本該鎮魂的朱砂符被篡改過，五鬼搬運的陣紋里混著幾縷金線——這是湘西趕尸匠的手藝。

"陳哥，監控拍到有人進過停尸房。

"小王舉著平板的手在抖，視頻里黑影的右手缺了無名指。

陳九河突然抓起解剖刀劃破掌心，血滴在符咒上騰起青煙："去查查最近**新村的失蹤案，重點找左肩有魚鱗胎記的。

"警報聲驟然響起時，冷藏柜的門縫下滲出黑水。

陳九河拽著小王滾到墻角，柜門轟然洞開，里面整齊碼著二十幾個貼著封條的骨灰盒。

最上面的盒子正在融化，露出半張腐爛的臉——正是三天前跳江的網紅"浪胃仙"。

"這不是水猴子，"陳九河摸出青銅羅盤，指針在盒子上方畫出詭異的螺旋，"是有人把往生咒刻進了死人骨頭里。

"窗外傳來烏鴉的厲嘯，江面傳來沉悶的鼓聲。

陳九河摸出手機，首播間的觀眾正瘋狂刷屏：主播快跑！

那艘打撈船不是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