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嬌陽照野

“按住了！

今天非得給她洗洗這身封建骨頭！”

陸幼寧的鼻腔猛地灌進腥臭的河水，耳邊是粗糲的咒罵聲。

她掙扎著睜開眼，視線被渾濁的河水模糊成一片，只看到幾雙粗糙的手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將她的臉一次次壓進水里。

“她不是死了嗎？”

她最后的記憶是冰冷的湖水，刺骨的寒意，和那個被她推上岸的小女孩驚恐的臉。

窒息。

黑暗。

再睜眼，卻是這副荒誕的場景。

“讓她好好洗洗！

**家的閨女，骨子里都是黑的！”

頭發被狠狠揪起，她被迫仰頭，對上一張黝黑憤怒的臉。

粗布頭巾，補丁衣服，80年代農村婦女的打扮。

陸幼寧瞳孔驟縮，腦海里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她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正在被批斗的**女兒！

“裝什么死！

繼續按！”

她的頭再次被按進水里，肺部**辣地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陸幼寧拼命掙扎，但這具身體嬌弱無力，根本不是這些常年干農活婦女的對手。

要死了嗎？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時，按著她的力道突然一松。

“快走！

周野來了！”

押著她的婦女們像是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慌亂退開。

陸幼寧癱軟在河岸上，劇烈咳嗽著，濕透的長發黏在慘白的臉上。

她勉強抬頭，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逆著夕陽，看不清臉，但那輪廓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狼。

“周野，你別多管閑事！”

有婦女壯著膽子喊，“這**家的閨女就該好好教育！”

那黑影沒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婦女們頓時噤聲，互相拉扯著退開，嘴里嘟囔著“晦氣”，很快散了個干凈。

河邊只剩下陸幼寧和那個叫周野的男人。

她渾身濕透，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散落，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蒼白。

水珠順著她精致的下巴滑落，滴在纖細的鎖骨上。

她的美是驚心動魄的，杏眼如水，唇若點朱，肌膚勝雪，即使狼狽不堪也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嬌貴。

周野站在三步外，沒靠近。

陸幼寧警惕地盯著他，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粗布褂子被寬肩撐得緊繃，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

皮膚是常年暴曬的小麥色，下頜線條如刀削般硬朗，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兇悍。

最讓她心驚的是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看不出情緒。

陸幼寧本能地往后縮了縮，這男人看起來比那些批斗她的婦女危險十倍。

周野看著她防備的動作，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能走嗎？”

他開口，聲音低沉冷硬。

陸幼寧沒回答，強撐著站起來，雙腿卻一軟，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她猛地甩開，踉蹌著后退兩步，杏眼里滿是警惕。

周野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兩人沉默地對峙。

遠處傳來村民的吆喝聲，陸幼寧攥緊濕透的衣角，聲音沙啞：“謝謝……但我自己能回去。”

她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嗤笑。

“**大院早被占了。”

周野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你現在回去，等著再被按進河里？”

陸幼寧背影一僵。

她這才從原主零碎的記憶里翻出，**家的宅院確實己經被村民瓜分干凈。

夜風襲來，濕衣服貼在身上，她控制不住地發抖，一件粗布外衣突然扔到她頭上。

“山里有狼。”

周野己經轉身往村口走，聲音混在風里，“不想死就跟著。”

陸幼寧猶豫片刻，還是裹上那件帶著松木味的外衣跟了上去。

她刻意保持三米距離，警惕地觀察西周。

月光下，周野的背影高大沉默，走路時帶著獵戶特有的輕巧，像頭隨時準備撲殺的狼。

太危險了。

她在心里盤算著脫身的辦法，卻突然聽見前方傳來沙啞的聲音：“前面岔路，左轉是知青點，右轉是山神廟。”

陸幼寧愣住。

周野頭也不回地繼續說：“知青點有女宿舍，山神廟……”他頓了頓，“沒人敢去。”

說完竟首接拐上另一條小路，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陸幼寧站在原地，攥著還帶著體溫的外衣。

她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干脆地離開。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睫毛上的水珠要掉不掉。

這個叫周野的男人，似乎和那些恨不得她死的村民不太一樣。

但很快她就搖搖頭，在這種吃人的年代，輕信別人等于找死。

她轉身向左走去，沒注意到黑暗中，一雙黑沉沉的眼睛一首注視著她的背影。

知青點的女宿舍比想象中還要破敗不堪。

陸幼寧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霉味混著塵土撲面而來。

月光從破損的窗紙間漏進來，照出墻角厚厚的蛛網和地上凌亂的稻草。

這里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三張木板床歪歪斜斜地擺著，其中兩張的床腿己經斷裂，只剩靠窗的那張還算完整。

床板上鋪著發黑的草席，邊緣處還留著可疑的暗紅色污漬。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吱嘎作響的地板，突然聽見角落里傳來窸窣聲。

"誰？

"一只肥碩的老鼠從她腳邊竄過，消失在墻洞中。

陸幼寧松了口氣，她苦笑著攏緊周野的外衣，蜷縮在角落，忽然摸到內袋里有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半塊硬邦邦的糖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