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 認可
雪原入夜，月光像一層冷霜鋪在起伏的冰丘上。
伊莉雅斯菲爾裹著緋紅斗篷，仍顯得只有小小一團，雪幾乎沒過她的靴口。
她一步一步踩出孤獨的坑印，唇瓣抿得發白————那個自稱“*erserker”的女人，連真名都不肯說，還把她當小孩！
“什么嘛，我才不需要保姆。”
她踢飛一塊冰，碎屑濺到臉上，像無聲的嘲笑。
十分鐘的賭氣暴走，足以讓城堡的燈火縮成一粒黃豆。
風突然帶來腥臊味。
灰影在月光下浮出，一排排饑餓的綠光鎖定了她。
十一只，不，十二只——雪原狼，皮毛結滿冰碴，獠牙卻熱得發亮。
伊莉雅右手背上的令咒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沒帶魔術禮裝，寶石也只剩袍角里兩顆劣品。
狼群呈扇形包抄，低吼聲在胸腔里共振，像提前奏響的喪鼓。
小姑**指尖凍得發僵，卻仍驕傲地抬起下巴——“……區區野獸，別小看愛因茲貝倫。”
她暗中編織魔力，想在一瞬同時點燃兩枚寶石。
可狼王比她更快，后肢刨雪，騰空撲來。
呼嘯的腥風遮蔽了月亮——緊接著，被更刺耳的破風聲撕裂。
嚓！
嚓！
嚓！
銀光像驟雨，從黑夜高處傾瀉。
一柄、兩柄、三柄……飛刀拖著寒尾，精準貫入狼顱。
血珠在月光下揚起，又迅速凍成細碎的紅寶石，叮叮當當落在雪地。
最后一只狼仍在半空，就被一柄更薄的刀釘穿咽喉，整具軀體被慣性帶得倒飛出去，撞在冰巖上，發出悶響。
整個過程，三十七秒。
雪原重歸寂靜，只剩風聲，和伊莉雅急促的呼吸。
高處，巖脊上立著一個女人。
白發與雪色融為一體，赤瞳卻比任何燈火都溫暖。
她左手提著一只漆花木飯盒，右手還保持著擲刀后的余勢，指尖微張，像樂隊指揮在收拍。
風掀起她圍裙的邊角——那上面繡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正是伊莉雅上周無聊時偷偷縫的。
女人輕躍而下，長靴陷進雪里，卻無聲。
她一步步走近，鞋底踏碎冰粒，像在彈奏克制的序曲。
最終停在伊莉雅面前，單膝跪低，讓視線與孩子平齊。
“我的Master，”聲音低柔，卻帶著尚未褪盡的殺意，像刀背在鞘內輕顫。
“也是你們能動的？”
這句狠話，是對狼尸說的。
轉向伊莉雅時，殺意倏然化開，成了笨拙的溫柔。
她掀開飯盒，熱氣頓時在白霧里暈出一圈光。
里面整齊碼著：- 焦糖布丁，表面撒了細碎金箔；- 草莓千層，奶油夾心透出淡粉；- 還有一只用白巧克力畫笑臉的舒芙蕾，正輕輕晃悠。
“Monster……呃，不，Master，”女人輕咳，迅速改口，耳根可疑地發紅。
“來遲了，讓您受驚。
這些是補償——先吃哪一樣？”
咕——伊莉雅的肚子搶答了。
小姑娘“哼”地把臉別到一邊，卻伸手把整個飯盒搶進懷里，動作太急，勺子與瓷壁撞出清脆的叮當。
第一口布丁入口，涼意與焦苦先至，緊接著是蛋奶的醇香，像雪原下突然涌出的溫泉。
伊莉雅睜大眼，睫毛上結的霜被熱氣熏成水珠滾落。
第二口千層，草莓粒在齒間輕爆，酸與甜層層遞進，像有人把盛夏縫進了寒冬。
她再也顧不上矜持，臉頰鼓成兩只小籠包，唇角沾到奶油。
“好、好吃誒！！”
聲音含糊，卻亮得比雪夜里的任何星光都耀眼。
“這……這是什么魔法？
不對，是煉金？
也不對——”她急切地抬眸，赤色瞳孔里第一次寫滿“求解答”的稚氣。
女人忍不住伸手，指腹輕輕揩掉她唇邊的奶油，放進自己嘴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只是甜品，”她笑，眼尾彎出細紋，“我看Master午膳只動了兩口藍莓派，猜您喜歡甜。”
語氣輕描淡寫，卻藏不住得意——像在說：看，我比任何寶具都更懂您。
伊莉雅低頭，又舀一勺舒芙蕾，巧克力笑臉被戳成彎彎的月牙。
熱氣撲在睫毛上，把雪夜都熏出溫度。
她聲音悶在瓷杯里，軟得像剛化的雪水：“……以后，不準遲到。”
“是，我的Master。”
“還有，我要每天吃不一樣的甜點。”
“遵命。
菜單可以寫滿整個圣杯戰爭。”
“……最后，”小姑娘把空飯盒遞回去，指尖在女人掌心劃了一下，像偷偷蓋下的印章。
“不許……再叫我Monster。”
女人愣住，隨即笑開，白發與雪色混在一起，像月光本身在回應。
“那么，回家吧。”
她起身，背對伊莉雅蹲下，圍裙帶子被風吹得獵獵。
“上來。
飯盒我來拎，您負責把肚子暖熱。”
伊莉雅趴上去，手臂環住她頸項，小聲嘟囔：“……才不是怕你累。”
女人穩穩站起，一步一步，把雪原的寒夜踩成柔軟的回廊。
遠處，城堡的燈火終于亮起，像有人在等她們——不，是她們，終于開始等別人回家。
雪幕低垂，天色像被誰揉進了碎冰，泛著幽藍的冷光。
莉潔莉特與塞拉并肩穿過杉林，長靴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兩人臉色比雪更冷——搜索整整西十分鐘，連伊莉雅的腳印都被新雪填平，人造人的回路里第一次浮起名為“慌亂”的雜音。
“大小姐每次賭氣，最多走到冰溪。”
塞拉握緊空蕩的斗篷下擺，指節發白，“今晚卻超出了半徑。”
莉潔莉特沒回話，只把戰斧槍往肩后提了提，銀灰劉海下的琥珀眸子微瞇：她嗅到血味，新鮮的，溫熱的，混著焦糖香——極度違和。
她們沖出林線，城堡前門廣場豁然展開。
燈火在風雪中暈成金團，而金團里，有人一步步踏光而來。
白發赤眼的女子，圍裙上沾著幾點狼血，像雪地里綻開的朱砂梅。
她背著一個人——小小一只，緋紅斗篷隨風鼓起，像一面任性的旗。
伊莉雅雙手環住女子脖頸，下巴擱在她肩頭，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珠，卻亮得驚人。
她嘴里鼓鼓囊囊，含混地喊：“——塞拉！
莉潔莉特！
我回來啦！”
聲音軟糯，尾音上揚，帶著從未有過的雀躍。
兩位女仆瞬間定格。
塞拉的湖綠瞳孔驟然放大：大小姐……被“從者”背著？
而且——在笑？
莉潔莉特的戰斧槍“哐當”一聲滑到雪地，砸出一個深坑。
“大小姐！”
兩人異口同聲，疾掠而去。
雪被她們帶起的風掀成白浪。
塞拉在半道己單膝跪地，伸手欲接，卻被伊莉雅搖頭拒絕。
“不要，我要她背我進去！”
小姑娘把臉埋進白發女子頸窩，鼻尖蹭到一點焦糖味，聲音悶而甜，“她答應給我做夜宵舒芙蕾。”
白發女子——*erserker——微微躬身，像對兩位女仆行禮，又像防止伊莉雅滑下來。
她右手提著空飯盒，左手托著小姑**膝彎，指節還殘留狼血，動作卻輕得像捧著初雪。
“安全歸還，以及——”她聲音低柔，帶著一點笑，“抱歉，血腥味可能弄臟玄關，我會負責擦洗。”
塞拉張了張口，萬千訓斥沖到舌尖，卻在看見伊莉雅唇角那一點奶油時，盡數融化。
莉潔莉特彎腰拾起戰斧槍，第一次主動把武器背到身后，而非握在手里。
她側頭，對塞拉低聲道：“……今天，先算了吧。”
塞拉深吸一口冷得發苦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她抬手，替伊莉雅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場易碎的夢。
“歡迎回家，大小姐。”
聲音哽咽，卻終究彎起眼角，“熱水與毛巾，己經準備好了。”
伊莉雅眨了眨眼，忽然伸手，分別捏了捏兩位女仆冰冷的臉頰——像要確認她們是真的。
“以后不準偷偷擔心我，”她笑得像雪夜里突然綻放的春花，“我有全世界最厲害的*erserker。”
白發女子垂眸，耳根微紅，卻悄悄把背上的小姑娘往上托了托。
雪又開始下，****，落在西人肩頭，像一場無聲的加冕——城堡燈火為幕，風雪作禮，今夜，愛因茲貝倫的冬夜第一次有了名為“安心”的溫度。
伊莉雅斯菲爾裹著緋紅斗篷，仍顯得只有小小一團，雪幾乎沒過她的靴口。
她一步一步踩出孤獨的坑印，唇瓣抿得發白————那個自稱“*erserker”的女人，連真名都不肯說，還把她當小孩！
“什么嘛，我才不需要保姆。”
她踢飛一塊冰，碎屑濺到臉上，像無聲的嘲笑。
十分鐘的賭氣暴走，足以讓城堡的燈火縮成一粒黃豆。
風突然帶來腥臊味。
灰影在月光下浮出，一排排饑餓的綠光鎖定了她。
十一只，不，十二只——雪原狼，皮毛結滿冰碴，獠牙卻熱得發亮。
伊莉雅右手背上的令咒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沒帶魔術禮裝，寶石也只剩袍角里兩顆劣品。
狼群呈扇形包抄，低吼聲在胸腔里共振，像提前奏響的喪鼓。
小姑**指尖凍得發僵，卻仍驕傲地抬起下巴——“……區區野獸，別小看愛因茲貝倫。”
她暗中編織魔力，想在一瞬同時點燃兩枚寶石。
可狼王比她更快，后肢刨雪，騰空撲來。
呼嘯的腥風遮蔽了月亮——緊接著，被更刺耳的破風聲撕裂。
嚓！
嚓！
嚓！
銀光像驟雨，從黑夜高處傾瀉。
一柄、兩柄、三柄……飛刀拖著寒尾，精準貫入狼顱。
血珠在月光下揚起，又迅速凍成細碎的紅寶石，叮叮當當落在雪地。
最后一只狼仍在半空，就被一柄更薄的刀釘穿咽喉，整具軀體被慣性帶得倒飛出去，撞在冰巖上，發出悶響。
整個過程，三十七秒。
雪原重歸寂靜，只剩風聲，和伊莉雅急促的呼吸。
高處，巖脊上立著一個女人。
白發與雪色融為一體，赤瞳卻比任何燈火都溫暖。
她左手提著一只漆花木飯盒，右手還保持著擲刀后的余勢，指尖微張，像樂隊指揮在收拍。
風掀起她圍裙的邊角——那上面繡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正是伊莉雅上周無聊時偷偷縫的。
女人輕躍而下，長靴陷進雪里，卻無聲。
她一步步走近，鞋底踏碎冰粒，像在彈奏克制的序曲。
最終停在伊莉雅面前，單膝跪低，讓視線與孩子平齊。
“我的Master，”聲音低柔，卻帶著尚未褪盡的殺意，像刀背在鞘內輕顫。
“也是你們能動的？”
這句狠話，是對狼尸說的。
轉向伊莉雅時，殺意倏然化開，成了笨拙的溫柔。
她掀開飯盒，熱氣頓時在白霧里暈出一圈光。
里面整齊碼著：- 焦糖布丁，表面撒了細碎金箔；- 草莓千層，奶油夾心透出淡粉；- 還有一只用白巧克力畫笑臉的舒芙蕾，正輕輕晃悠。
“Monster……呃，不，Master，”女人輕咳，迅速改口，耳根可疑地發紅。
“來遲了，讓您受驚。
這些是補償——先吃哪一樣？”
咕——伊莉雅的肚子搶答了。
小姑娘“哼”地把臉別到一邊，卻伸手把整個飯盒搶進懷里，動作太急，勺子與瓷壁撞出清脆的叮當。
第一口布丁入口，涼意與焦苦先至，緊接著是蛋奶的醇香，像雪原下突然涌出的溫泉。
伊莉雅睜大眼，睫毛上結的霜被熱氣熏成水珠滾落。
第二口千層，草莓粒在齒間輕爆，酸與甜層層遞進，像有人把盛夏縫進了寒冬。
她再也顧不上矜持，臉頰鼓成兩只小籠包，唇角沾到奶油。
“好、好吃誒！！”
聲音含糊，卻亮得比雪夜里的任何星光都耀眼。
“這……這是什么魔法？
不對，是煉金？
也不對——”她急切地抬眸，赤色瞳孔里第一次寫滿“求解答”的稚氣。
女人忍不住伸手，指腹輕輕揩掉她唇邊的奶油，放進自己嘴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只是甜品，”她笑，眼尾彎出細紋，“我看Master午膳只動了兩口藍莓派，猜您喜歡甜。”
語氣輕描淡寫，卻藏不住得意——像在說：看，我比任何寶具都更懂您。
伊莉雅低頭，又舀一勺舒芙蕾，巧克力笑臉被戳成彎彎的月牙。
熱氣撲在睫毛上，把雪夜都熏出溫度。
她聲音悶在瓷杯里，軟得像剛化的雪水：“……以后，不準遲到。”
“是，我的Master。”
“還有，我要每天吃不一樣的甜點。”
“遵命。
菜單可以寫滿整個圣杯戰爭。”
“……最后，”小姑娘把空飯盒遞回去，指尖在女人掌心劃了一下，像偷偷蓋下的印章。
“不許……再叫我Monster。”
女人愣住，隨即笑開，白發與雪色混在一起，像月光本身在回應。
“那么，回家吧。”
她起身，背對伊莉雅蹲下，圍裙帶子被風吹得獵獵。
“上來。
飯盒我來拎，您負責把肚子暖熱。”
伊莉雅趴上去，手臂環住她頸項，小聲嘟囔：“……才不是怕你累。”
女人穩穩站起，一步一步，把雪原的寒夜踩成柔軟的回廊。
遠處，城堡的燈火終于亮起，像有人在等她們——不，是她們，終于開始等別人回家。
雪幕低垂，天色像被誰揉進了碎冰，泛著幽藍的冷光。
莉潔莉特與塞拉并肩穿過杉林，長靴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兩人臉色比雪更冷——搜索整整西十分鐘，連伊莉雅的腳印都被新雪填平，人造人的回路里第一次浮起名為“慌亂”的雜音。
“大小姐每次賭氣，最多走到冰溪。”
塞拉握緊空蕩的斗篷下擺，指節發白，“今晚卻超出了半徑。”
莉潔莉特沒回話，只把戰斧槍往肩后提了提，銀灰劉海下的琥珀眸子微瞇：她嗅到血味，新鮮的，溫熱的，混著焦糖香——極度違和。
她們沖出林線，城堡前門廣場豁然展開。
燈火在風雪中暈成金團，而金團里，有人一步步踏光而來。
白發赤眼的女子，圍裙上沾著幾點狼血，像雪地里綻開的朱砂梅。
她背著一個人——小小一只，緋紅斗篷隨風鼓起，像一面任性的旗。
伊莉雅雙手環住女子脖頸，下巴擱在她肩頭，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珠，卻亮得驚人。
她嘴里鼓鼓囊囊，含混地喊：“——塞拉！
莉潔莉特！
我回來啦！”
聲音軟糯，尾音上揚，帶著從未有過的雀躍。
兩位女仆瞬間定格。
塞拉的湖綠瞳孔驟然放大：大小姐……被“從者”背著？
而且——在笑？
莉潔莉特的戰斧槍“哐當”一聲滑到雪地，砸出一個深坑。
“大小姐！”
兩人異口同聲，疾掠而去。
雪被她們帶起的風掀成白浪。
塞拉在半道己單膝跪地，伸手欲接，卻被伊莉雅搖頭拒絕。
“不要，我要她背我進去！”
小姑娘把臉埋進白發女子頸窩，鼻尖蹭到一點焦糖味，聲音悶而甜，“她答應給我做夜宵舒芙蕾。”
白發女子——*erserker——微微躬身，像對兩位女仆行禮，又像防止伊莉雅滑下來。
她右手提著空飯盒，左手托著小姑**膝彎，指節還殘留狼血，動作卻輕得像捧著初雪。
“安全歸還，以及——”她聲音低柔，帶著一點笑，“抱歉，血腥味可能弄臟玄關，我會負責擦洗。”
塞拉張了張口，萬千訓斥沖到舌尖，卻在看見伊莉雅唇角那一點奶油時，盡數融化。
莉潔莉特彎腰拾起戰斧槍，第一次主動把武器背到身后，而非握在手里。
她側頭，對塞拉低聲道：“……今天，先算了吧。”
塞拉深吸一口冷得發苦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她抬手，替伊莉雅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場易碎的夢。
“歡迎回家，大小姐。”
聲音哽咽，卻終究彎起眼角，“熱水與毛巾，己經準備好了。”
伊莉雅眨了眨眼，忽然伸手，分別捏了捏兩位女仆冰冷的臉頰——像要確認她們是真的。
“以后不準偷偷擔心我，”她笑得像雪夜里突然綻放的春花，“我有全世界最厲害的*erserker。”
白發女子垂眸，耳根微紅，卻悄悄把背上的小姑娘往上托了托。
雪又開始下，****，落在西人肩頭，像一場無聲的加冕——城堡燈火為幕，風雪作禮，今夜，愛因茲貝倫的冬夜第一次有了名為“安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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