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這算是福瑞嗎……

被稱為山君的**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心中頓時有些尷尬。

‘糟了。

’這小丫頭搬弄著從姐姐們那兒聽來的半懂不懂的“知識”，模樣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但這絕非雄踞大江山、威震一方的山君該有的反應。

白靈連忙繃起臉，故作威嚴。

“您、您剛才笑了吧？”

“沒有。”

“可我怎么瞧著像是笑了……”漱玉擺弄著手指，小聲嘀咕著“明明就笑了嘛……”，一邊偷眼打量白靈。

那模樣，全然不似面對巨獸，倒像是在跟鄰家大叔打交道。

“咳，你不怕我？”

“現在您是我夫君了，不怕！”

這嬌憨姿態可愛得幾乎要讓白靈露出老父親般的笑容，但他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人祭之說雖有耳聞，卻未料到會落到自己頭上。

’如今這世道，奴婢之流隨處可見。

各地保留些供奉山神的民俗信仰，也不稀奇。

但自己終究是人身魂入虎軀，萬萬沒想到竟會有人將這種祭品獻到他面前，白靈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更何況，這副相貌……’白發碧眼。

在這方世界，如此樣貌極為罕見。

據他所知，明確記載的僅有一人。

白血鬼獸。

身染妖獸詛咒之血，最終自身也化為不祥存在的女子。

‘記得書中提及，那白血鬼獸就因自幼樣貌奇異，被世人視作鬼怪。

’可那在整部小說中都攪動風云、至關重要的白血鬼獸，怎會成了獻祭給自己的“人祭”？

白靈抬起前爪，用力撓了撓巨大的腦袋。

雖說穿進了這書中世界，但他對什么劇情主線毫無興趣，只顧自己逍遙，難道終究還是被卷進了什么麻煩？

留下她？

還是送走？

白靈心中激烈斗爭。

白血鬼獸將來是殺妖證道還是掀起血雨腥風，都與他無關。

他也不想和那個踏上求仙之路的“主角”產生任何瓜葛。

他對原世界并無留戀，與這“白血鬼獸”牽扯過深，顯然有弊無利。

‘果然，還是送走為妙。

’白靈對自己如今的生活相當滿意。

不想無端惹禍上身。

念頭至此，開口便容易了許多。

“什么新娘、祭品、亂七八糟的，我沒興趣。

走吧。”

他倒沒料到，幼年的白血鬼獸看起來竟是這般懵懂模樣，但一碼歸一碼。

‘這算是福瑞嗎……’白靈猛地甩頭，似要將那荒謬的聯想拋開，隨即厲聲喝道：“回去！

告訴他們，本君不需要什么人祭！”

吼！！！！

虎嘯聲震得洞窟嗡嗡作響。

那白發少女頓時如秋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小臉煞白。

白靈望著抖成一團的漱玉，神色復雜難明。

也難怪，眼前這般柔弱稚嫩的小女孩，日后竟是令十方大妖都聞風喪膽的恐怖存在，任誰聽了都難以置信。

待她兇名傳遍西海八荒之時，尋常妖物光是聽到她的名號，都會嚇得魂飛魄散。

可如今，這般了不得的人物，卻在自己面前嚇得六神無主，怎能不讓人感慨？

當初讀小說時，也曾為她經歷的苦難與折磨心生憐憫，甚至暗罵作者狠心，但此刻身處其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血鬼獸的血肉，似乎對妖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難怪總覺得有股若有若無的甜香縈繞，想來這便是白血鬼獸與生俱來的特質了。

怪不得那些妖物會紅了眼似的瘋狂尋覓這白發少女……‘連我都有種想嘗一口的沖動，這氣息著實奇異。

’即便是普通野獸，若能飲下漱玉的血，也能立刻蛻變為妖獸或通靈之物。

低階妖物若能吞噬她，更可境界暴漲，簡首無異于人形仙丹。

更麻煩的是，這牽扯著某些“大人物”的謀劃，這一切都不是現在的白靈可以招惹的.......留著這么個“招災引禍”的麻煩在身邊，自己勢必也會陷入險境。

這女孩，絕不能留。

再次堅定了想法，白靈卻發現漱玉雖然一首偷看他的臉色，腳下卻像生了根，半步未挪。

“不是讓你走么？”

“是、是我錯了……錯、錯了……嗚，漱玉知道錯了啦……嗚哇！”

‘不是，你哭什么啊！

’我干什么了？！

他仿佛忘了自己剛才疾言厲色趕人的事，不禁皺起了臉。

“嗚哇！！！！”

本就相貌威猛的**再一皺眉，嚇得魂飛魄散的漱玉徹底放聲大哭，哭聲在洞窟內回蕩不休。

‘真是要命。

’所以最煩小孩子。

動不動就嚎啕大哭，又吵又鬧。

不知有什么天大的委屈，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著就讓人心煩。

“喂，別哭了行不行？

不是，你突然哭什么？

以為哭就能解決問題？

你就算哭干了眼淚，也什么都改變不了！”

“夫、夫君您嗚！

趕、趕我走嗚啊啊！”

“真是……”果然是小孩子，沒法講道理。

白靈露出半是無奈半是嫌棄的表情，抬起前爪，笨拙地抹去漱玉臉上的淚水。

“……天色己晚，今夜暫且在此歇息，明**再下山吧。”

畢竟讓這么個小不點半夜獨自下山，十有八九要成了野獸的腹中餐。

雖說難以想象未來的白血鬼獸會死于尋常野獸之口，但現在的漱玉，不過是個除了哭什么都不會的小丫頭。

無可奈何。

“真、真的嗎？！”

漱玉用力擤了下鼻涕，“噗”的一聲，粘液沾在了白靈的前爪上，又滴滴答答落到地面。

她抬起小臉，己是一副雨過天晴的燦爛笑容。

‘哎喲我去……’白靈心中默念“忍”字訣，將爪子在地上蹭了蹭，轉過身去。

“跟我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