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毒坑底，藥渣之名

“山兒，我們陸家能否光宗耀祖，就全看你了！”

三叔陸萬德的聲音透著一股狂熱，手掌重重拍在陸山肩上。

陸山被拍得一個踉蹌，還沒站穩，一股巨力從背后涌來！

是三叔的手！

“三叔，你……”陸山雙目圓瞪，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被推下懸崖。

耳邊，只剩下三叔扭曲冰冷的聲音。

“跳下去，你就是百草門的仙師了！”

仙師？

噗通！

陸山砸進齊腰深的泥潭，腥臭冰冷的液體瞬間灌滿口鼻，讓他幾乎窒息。

這里是百草門的試煉之地，萬毒坑！

“啊——！

我的腿！

救我！”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瘴氣。

陸山猛地抬頭，不遠處，一只人頭大的墨**蝎，用鋼鐵巨螯，“咔嚓”一聲，剪斷了一名少年的大腿。

濃郁的血腥味轟然炸開。

少年在泥漿里翻滾哀嚎，下一刻，蝎子、蜈蚣、毒蛇……無數毒物從西面八方涌來，將他徹底淹沒。

密集的“沙沙”聲和骨骼碎裂聲，讓人牙酸。

“陸萬德，你騙我！”

陸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哪里是試煉，這分明是一場**！

他死死壓抑住逃跑的沖動，亂跑，只會成為最顯眼的目標。

冷靜！

必須冷靜！

他一雙血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坑底飛速掃視。

從小跟隨母親在深山采藥的記憶，是他唯一的生機！

視線猛地定格。

不遠處，一具半陷在泥里的白骨旁，盤踞著一條拳頭大的斑斕蜈蚣，而在它守護的肋骨縫隙里，正長著一株暗紅色的舌狀植物。

龍舌草！

母親說過，此草能麻痹感官，掩蓋活人氣息！

就是它了！

陸山沒有半分猶豫，猛地撲了過去。

那蜈蚣察覺到動靜，瞬間昂首，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陸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餓虎撲食般沖到近前，不顧一切地伸手，一把將龍舌草連根拔起！

“嘶！”

蜈蚣的毒牙狠狠刺入他的手背，一股尖銳的劇痛傳來。

陸山看都不看，將帶著泥土的龍舌**死塞進嘴里。

辛辣苦澀的汁液在口中爆開，一股麻痹感迅速擴散，連手背上的劇痛都變得遲鈍。

他強忍著眩暈，蜷縮進一處狹窄的石縫，屏住呼吸。

活人的氣息被掩蓋，但細小的毒蟻和蠕蟲依舊爬上他的身體，啃噬他潰爛的皮肉。

痛！

如同萬千鋼**入神經。

陸山咬碎了后槽牙，任由血沫從嘴角溢出，也不發出一聲悶哼。

腦海里，只剩下母親臨終前的叮囑。

“山兒，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坑頂傳來威嚴的聲音：“時辰到，開坑！”

陸山緊繃的神經一松，眼前一黑，險些昏死。

他像一條死狗，被弟子從石縫里拽出，扔在地上。

陽光刺眼。

他瞇著眼，看到十幾個幸存者，個個衣衫襤褸，面如死灰。

一名青袍外門執事走來，掃了一眼他滿是膿血的身體和微弱的氣息，眉頭緊鎖。

執事的聲音平淡，卻毫無溫度。

“骨血污濁，經脈纖弱，下下品。”

他朝陸山腳邊啐了一口。

“連藥奴都不配，一個徹頭徹尾的藥渣！”

“藥渣”二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幾個幸存者，臉上還掛著恐懼，卻硬是擠出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藥渣！”

“我還以為多硬氣，原來是個廢物！”

“就是靠躲起來才活命的垃圾！”

譏諷他，仿佛就能洗刷掉自己剛才在坑底的狼狽。

陸山趴在地上，對所有嘲諷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盯在三叔陸萬德的臉上。

陸萬德正對身邊的人炫耀：“我這侄兒，雖資質不行，但為家族探路的勇氣可嘉！”

他察覺到陸山的眼神，那眼神如瀕死的孤狼，讓他心頭一寒，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這一眼，陸山心中再無親情。

只有恨！

“還愣著干什么？”

執事不耐煩地揮手，“把這垃圾扔出山門！”

兩名弟子立刻上前，架起陸山。

垃圾？

扔出去？

屈辱的烈焰灼燒著他的靈魂，殺意在心底瘋狂咆哮。

恨！

恨陸萬德的背信棄義！

恨百草門的冷酷無情！

更恨自己的弱小無力！

就在那兩名弟子的手抓住他胳膊的瞬間。

“咳……咳咳……”一聲干癟的咳嗽響起，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死寂。

嘲笑聲戛然而止。

執事的動作僵在原地。

所有人，全都驚恐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一個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者，在一眾弟子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看到他，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外門執事，瞬間面無人色，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弟……弟子，拜見蒼長老！”

蒼長老！

神農谷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蒼長老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了被架著的陸山身上。

他徑首走來，無視了陸山滿身的污穢和惡臭，蹲下身。

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抹光。

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與狂熱的光，像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獵物。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陸山。

他用砂紙摩擦般的沙啞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此子，老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