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光里的告別

清晨五點西十三分，林深在熟悉的撓門聲中醒來。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鼻腔里充斥著阿布身上特有的溫暖氣息——混合著金毛犬特有的奶香與戶外草地的氣息。

這個味道十年如一日地鉆進她的臥室，在每個日出時分準時喚醒她。

"阿布，今天也要加班嗎？

"她**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門外的爪子拍打聲變得更加急切，伴隨著低沉的嗚咽。

林深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六月末的北京己經有了暑氣，但清晨的臥室依然帶著夜的涼意。

當她拉開門，金色的身影立刻填滿了整個視野。

阿布，這只十二歲的雄性金毛巡回獵犬，用它濕漉漉的黑鼻子輕輕拱了拱她的手心，然后搖擺著蓬松的大尾巴，像一團移動的陽光般向廚房跑去。

"慢點，老家伙。

"林深笑著跟上，看著阿布靈活地躍上它專屬的狗凳，用前爪按住**碗。

廚房里，林深熟練地準備著阿布的早餐——一小碗泡軟的老年犬糧，混著幾勺無鹽雞湯和搗碎的胡蘿卜泥。

十年間，她記不清調整過多少次食譜，只記得阿布從挑食的小狗成長為對食物無比寬容的老伙計。

"今天要去見那個難纏的客戶？

"林深一邊攪拌**一邊問道。

阿布抬起頭，黑亮的眼睛專注地望著她，尾巴有節奏地拍打著狗凳邊緣。

林深讀懂了這個表情——那是阿布特有的"加油"方式，從她創業初期就學會的鼓勵。

七點十五分，林深鎖好公寓大門，阿布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電梯里，它安靜地趴在她腳邊，偶爾抬頭用**的鼻尖碰碰她的膝蓋。

"林設計師早。

"電梯里的鄰居笑著打招呼。

"早。

"林深微笑著回應，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阿布耳后的毛發。

這是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早晨。

如果時光能夠定格，她愿意用所有未來的日子換取此刻的永恒——電梯門打開時阿布搖著尾巴跑在前面的背影，晨光中它金毛閃爍的溫暖光澤，還有那雙永遠**笑意的眼睛。

但命運從不給人預警。

下午三點十七分，林深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手機屏幕顯示著獸醫的信息："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最好當面談談。

"窗外的梧桐樹葉在六月的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二十分鐘前，阿布還歡快地在診室里轉圈，尾巴拍打著檢查臺，仿佛這只是又一次例行的年度體檢。

"林小姐，我們需要談談阿布的腎功能指標。

"獸醫李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沉重，"肌酐值超出正常范圍三倍，尿素氮也很高。

簡單來說，它患上了慢性腎衰竭，而且...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

"林深感覺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墻壁。

診室里，阿布正趴在檢查臺上，舌頭悠閑地耷拉在外面，黑亮的眼睛期待地望著她，仿佛這只是又一個游戲環節。

"嚴重到什么程度？

"她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干澀。

"它可能只剩下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

"李醫生嘆了口氣，"我們會制定一個治療方案，包括特殊飲食、藥物控制和定期輸液。

但...說實話，治愈的可能性不大。

"林深走向檢查臺，跪在阿布面前。

狗狗立刻伸出**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臉頰，然后乖巧地低下頭讓她**。

"寶貝，你嚇死媽媽了。

"她哽咽著說，手指穿過阿布厚實的金毛。

阿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輕輕搖晃。

在它有限的認知里，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醫院拜訪，很快就能回家吃到最愛的牛肉干。

那天晚上，林深破天荒地發了條朋友圈——一張她和阿布十指相扣的照片（當然是她握著阿布的爪子），配文只有兩個字："我的。

"沒有設置分組，所有人都知道那正是她養了十年的金毛。

評論如潮水般涌來，大多是"好可愛的狗狗"之類的客套話，也有幾個老客戶調侃"林大設計師終于肯秀私人生活了"。

但沒人知道，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公共平臺分享與阿布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