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雁不南歸

謝宸旭趕到的時候，孩子小臉已經青紫，沒有哭聲。

一旁資歷最老的王嬤嬤先他一步趕到，一把將孩子翻過來，托住后背用力拍打。

直到孩子終于哭出了聲，小臉也從青紫慢慢泛回紅潤。

王嬤嬤抱著孩子，臉色凝重：“孩子側躺的時候不小心翻成了趴睡，口鼻被衣物堵住了，還好發現得早，要是再晚幾分鐘......”

她話還沒說完，阮昕慕就推門而入。

他還沒來得及搞清狀況，程硯便從王嬤嬤懷里奪過孩子，重重一巴掌打在阮昕慕臉上。

“阮昕慕！這就是你說的好生照顧！要是我沒發現，后果誰來承擔！？”

他氣得渾身發抖，“我再待下去，孩子哪天被人害死了我都不知道！”

阮昕慕的目光落在謝宸旭身上，眼神一下子冷了。

“我不是囑咐過你，夜里看好孩子？”

她一步步走過來，聲音尖銳。

“孩子出事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謝宸旭張了張嘴：“我......”

不等他解釋，一個傭人站了出來打斷了他。

“小姐，孩子出事的時候我路過看到先生靠在墻角睡著了。”

謝宸旭想解釋自己只是太累了閉了幾分鐘的眼，可話還沒出口，阮昕慕卻讓人拽著謝宸旭將他帶出了房間。

“傭人犯了錯，要受罰，先生犯了錯，一樣要受罰。”

傭人拽著他一路拖到后院祠堂的養魚池處。

“把他摁進去，讓他好好體會一下，孩子喘不上氣是什么感覺。”

初春的夜里，水溫接近冰點。

謝宸旭還沒來得及掙扎，后腦勺就被保鏢按住，整張臉被摁入冰冷的水中。

水灌進鼻腔，灌進耳朵，冷得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皮膚。

他拼命掙扎，手指**青石池壁，指甲劈開的疼痛和窒息感同時涌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被松開了。

他從水里被拉起來，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水從頭發上淌下來和生理性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那只手又按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被拎起來都比上一次更短暫，短到他只來得及吸半口氣，就又被摁入水中。

刺骨的水反復灌進他的肺，他的掙扎也越來越弱，手指從池壁上一點一點滑落。

最后一次被拎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軟了下去，癱倒在青石地面上，沒了動靜。

阮昕慕這才抬了抬手阻止了。

“宸旭，你是我丈夫，是阮家的女婿，照顧好我們阮家的孩子，是你最基本的職責。”

“作為阮家女婿，對待下人要以身作則，自己先犯了錯，以后還怎么立規矩？這次的教訓是為了杜絕下次。”

說完，阮昕慕轉身拉起程硯走了。

祠堂的門被帶上，只剩下風穿過回廊的聲音。

謝宸旭趴在冰冷的地上，頭發貼在臉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想爬起來，可手指剛撐上地面就滑了下去。

眼前的祠堂開始晃，屋檐上的燈籠變成模糊的光團，遠處的廊柱變成無數根。

最后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魚池旁，再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