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投訴

“0嗎？我要報警。女士，請講。樓上……樓上有電鋸鋸骨頭的聲音。地址是哪里？我們馬上派人。不用了。什么？聲音停了。現(xiàn)在是拖地的聲音，濕漉漉的拖把，在擦血。女士！請保護(hù)好自己，我們馬上到！嘟……嘟……嘟……”電話掛斷。
五分鐘后，**破門而入。
樓上這對夫妻正坐在餐桌前吃火鍋，電鋸放在陽臺，那是用來鋸凍排骨的。
丈夫雷虎擦著嘴角的紅油，沖**笑：“警官，樓下那個瘋女人，這是第十一次報警了吧？”**無奈地收隊，沒人注意到，樓下的天花板上，貼著幾十個黑色的聽診器，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樓上的一舉一動。
**摘下耳機(jī)，在筆記本上劃掉了一行字：
*測試結(jié)束。獵殺開始。*……**前腳剛走，樓上的腳步聲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雷虎故意穿上了那雙硬底皮鞋，在臥室正上方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太陽穴上。
咚，咚，咚。
每一聲悶響，都精準(zhǔn)地傳遞著挑釁和嘲弄。
緊接著是罵聲，隔著薄薄的樓板，清晰得就像他在我耳邊咆哮。
“***！***！下次再報警老子弄死你！”我縮在門后，透過貓眼看著雷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正在用力踹我的防盜門，門框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我瑟瑟發(fā)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一副被嚇破膽的可憐樣。
雷虎罵夠了，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轉(zhuǎn)身上樓。
樓道里傳來王艷小心翼翼的聲音：“老公，別跟個瘋子計較，萬一她真有精神病……啪！”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王艷的話。
“閉嘴！老子做事還要你教？回家！”隨著重重的關(guān)門聲，樓道恢復(fù)了死寂。
我慢慢站直身體，擦干眼淚，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種神經(jīng)質(zhì)的顫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jī)械般的冷靜。
我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推開衣柜后的暗門。
這里是一個全封閉的隔音錄音棚，墻壁上貼滿了吸音棉，安靜得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
電腦屏幕上，波形圖還在跳動，記錄著剛才雷虎踹門的頻率。
我戴上那副昂貴的**耳機(jī)，手指輕輕推大調(diào)音臺的推桿。
樓上的聲音被放大了十倍，涌入我的耳朵。
雷虎粗重的喘息聲，王艷壓抑的哭泣聲，還有椅子拖過地面的刺耳摩擦聲。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嘴縫上！”雷虎的吼叫聲在耳機(jī)里炸開，波形圖瞬間飆紅。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拿起手邊的一個大西瓜。
右手握緊一把鐵錘，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噗！”西瓜四分五裂，紅色的汁水濺了我一臉。
這聲音沉悶、**，像極了重物擊碎頭骨的聲響。
我按下停止鍵，保存音頻文件。
文件名：《雷虎的頭蓋骨_V.0》。
看著屏幕上那段完美的波形，我嘴角微微上揚。
聲音是不會撒謊的，撒謊的是聽聲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