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微光

城市的霓虹在滂沱大雨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艾欣裹緊風衣，快步穿過濕漉漉的街道，懷里抱著剛從超市買來的貓糧。

她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那里是幾只流浪貓慣常的避風港。

“**？

出來吃飯了。”

她的聲音溫柔，幾乎被雨聲淹沒。

幾只瘦小的身影從紙箱和垃圾桶后怯生生地鉆出來，警惕地看了看西周，才湊到艾欣放下的貓糧前，狼吞虎咽起來。

艾欣蹲在一旁，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她卻毫不在意，眼神里充滿了憐愛。

“慢點吃，還有很多。”

她輕聲細語，仿佛它們能聽懂，“小橘，你的腿好像好多了。

小黑，別搶，都有份。”

喂完貓，艾欣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格外溫馨。

墻上貼滿了她畫的貓咪水彩畫，書架上有幾個貓咪擺件，沙發上還扔著幾個貓咪抱枕。

唯一的活物是窗臺上幾盆綠植，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寂靜。

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坐在窗邊，看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城市。

一絲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如同窗上的水汽般悄然蔓延。

她是一名自由插畫師，工作大多在家完成，生活安靜得有些過分。

這些流浪貓，成了她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溫暖牽掛。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艾欣嘆了口氣，準備去把樓道里的垃圾倒掉。

樓下的垃圾桶己經被雨水澆得濕透。

艾欣拎著垃圾袋，正要扔進去，眼角余光卻瞥見旁邊角落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那不像是一般的垃圾。

她下意識地走近兩步。

那是一只貓。

一只體型很大的黑貓，蜷縮在濕冷的墻角，渾身毛發被雨水徹底浸透，緊貼在身上，顯得異常瘦削。

它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艾欣幾乎以為它己經死了。

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貓身下的雨水暈開著淡淡的紅色。

“天哪！”

艾欣低呼一聲，顧不上臟污和雨水，立刻蹲下身。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黑貓。

冰冷，幾乎沒有溫度。

它傷得很重，后腿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還在微微滲血，身上還有其他細小的劃傷和淤青。

沒有絲毫猶豫，艾欣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輕柔地、盡可能不造成二次傷害地將黑貓包裹起來，抱進懷里。

小貓輕得嚇人，骨頭硌得她心疼。

“堅持住，小家伙，堅持住……”她喃喃著，也顧不上倒垃圾了，抱著這團微弱的生命，轉身沖回公寓樓。

公寓里溫暖的空氣仿佛讓懷里的生命稍微復蘇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動。

艾欣將黑貓輕輕放在鋪了厚毛巾的沙發上，立刻翻出醫藥箱。

她的手因為緊張和寒冷有些發抖，但動作卻異常迅速和堅定。

她用溫水小心地清洗傷口周圍的污垢和血跡，酒精消毒時，即使昏迷中，黑貓的身體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很快就好……”艾欣一邊處理，一邊低聲安慰，像是在對它說，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找出最好的消炎藥膏，仔細涂抹在那道可怕的傷口上，然后用干凈的紗布一圈圈纏好。

做完這一切，她又拿來吹風機，調到最低檔的暖風，遠遠地、耐心地吹著它濕透的毛發。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雨聲漸小，天空泛起魚肚白。

艾欣累得幾乎睜不開眼，卻堅持守在旁邊，時不時用手指試探一下黑貓的鼻息。

終于，在天光完全亮起的時候，那雙一首緊閉的眼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極其罕見的琥珀金色眼眸，清澈、明亮，盡管充滿了虛弱和迷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

艾欣屏住呼吸。

黑貓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極其沙啞、破碎，卻清晰無比的音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