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歸零前，我煉化了精神污染

消毒水的味道像針一樣扎進鼻腔時，陳燼是被凍醒的。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而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帶著腥甜的寒意，仿佛有無數冰涼的觸手正順著血管往心臟里鉆。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里的一切都在輕微扭曲——刷著白漆的天花板在蠕動，墻皮像受潮的紙一樣鼓起一個個膿包，淡**的膿水正順著墻角緩緩流淌，在地面匯成一灘黏膩的水洼。

這里是市立精神病院的三號病房，他己經在這里待了七天。

七天前，他只是加班回家路上多看了一眼巷子里的舊書攤，攤主遞來一本封面爬滿霉斑的黑色硬殼書，他剛碰到書頁，耳邊就響起了一陣細碎的低語。

再然后，他就被家人送進了這家精神病院，理由是“胡言亂語，行為癲狂”。

可陳燼很清楚，自己沒瘋。

真正瘋的，是這個世界。

“陳燼，該吃藥了?！?br>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手里端著一個白色的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溫水和幾粒五顏六色的藥片。

陳燼撐著病床坐起來，目光落在護士的臉上。

三天前，他第一次發(fā)現不對勁。

當時這個叫李娜的護士來給他量體溫，他無意間抬頭，看到她的臉頰兩側突然裂開了兩道縫隙，無數銀灰色的章魚觸手從里面鉆出來，在空氣中輕輕晃動，吸盤上還沾著暗紅色的黏液。

他當時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可李娜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依舊微笑著給他量完體溫，還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陳先生，別害怕，好好吃藥，很快就能出院了。”

從那天起，詭異的事情就接二連三地上演。

兩天前的深夜，他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轉頭就看到病房的墻壁在緩緩蠕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墻里掙扎。

緊接著，墻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吐出一串串白色的泡沫，泡沫破裂后，里面飄出了細碎的、如同蚊蚋振翅的低語聲。

一天前，院長親自過來找他，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手里捏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笑瞇瞇地對他說：“陳燼啊，我看你這病挺嚴重的，不如我?guī)湍阕鰝€小手術，把腦子里那團污染的根源切掉，保證你立馬恢復正常?！?br>
陳燼當時沒敢接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院長的手。

他清楚地看到，院長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指尖變得尖銳而漆黑，像是某種野獸的利爪。

而現在，李娜正端著藥盤走到他面前，臉上的微笑依舊甜美，可陳燼的視線卻死死地盯著她的脖子——那里的皮膚正在以詭異的頻率起伏，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皮下鉆動。

“陳先生，發(fā)什么呆呢？”

李娜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像是隔著一層水說話，“快把藥吃了吧，不然院長該生氣了。”

她伸出手，想要把藥片遞到陳燼嘴邊。

就在她的手指靠近的瞬間，陳燼看到她的指縫里鉆出了一根細小的觸手，正朝著他的喉嚨探過來。

陳燼猛地往后縮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揮開了托盤。

藥片和水杯摔在地上，溫水濺了一地，其中幾滴正好濺到了陳燼的手背上。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昨天不小心被病床護欄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

就在溫水與血珠接觸的剎那，陳燼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嘶鳴。

那陣一首縈繞在他耳邊的、如同魔咒般的低語聲，竟然在這一刻變得劇烈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了一樣，瘋狂地朝著他的傷口涌來。

而他的血液，像是擁有生命一般，突然沸騰起來，發(fā)出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

陳燼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暗紅色的血珠竟然主動涌了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將周圍的低語聲盡數吞噬。

而那些被吞噬的低語，在接觸到血液的瞬間，就化作了一縷縷淡黑色的霧氣，被傷口吸收得一干二凈。

與此同時，他腦海里的那種昏沉和混亂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你……你做了什么？”

李娜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她猛地后退一步，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猙獰。

她的臉頰兩側再次裂開，數根粗壯的觸手猛地鉆了出來，在空中張牙舞爪，吸盤里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聲。

“污染……你竟然能吞噬污染？”

李娜的身體開始扭曲，下半身逐漸化作一團黏膩的肉泥，“院長說得對，你必須死！”

她朝著陳燼猛撲過來，觸手帶著腥風掃向他的面門。

陳燼下意識地抬手格擋，手背上的傷口再次滲出血珠。

那些血珠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猛地射向撲來的觸手。

“滋啦——”一聲如同燒紅的鐵釬**肥肉里的聲響響起，李娜的觸手在接觸到陳燼血液的瞬間，竟然開始迅速消融，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被陳燼的傷口盡數吸收。

李娜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往后退去，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不可能……人類怎么可能煉化污染……”她轉身就往病房外跑，可剛跑到門口，就突然停住了腳步。

陳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病房的鐵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行用暗紅色液體寫的字，像是血，又像是某種黏稠的膿水，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當你開始懷疑自己沒瘋時，你就己經瘋了。

這行字像是一道魔咒，李娜看到它的瞬間，身體開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蜷縮起來，最終化作一灘黑色的黏液，滲進了地板的縫隙里，只留下一陣濃郁的腥臭味。

病房里恢復了寂靜，只有天花板上的膿包還在不斷滲出膿水，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陳燼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手背上己經愈合的傷口，心臟狂跳不止。

他低頭看著那行血色規(guī)則，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著，血液里仿佛蘊藏著一股全新的力量。

原來他不是瘋了。

原來那些低語，那些詭異的景象，都是真實存在的。

而他的血液，竟然能吞噬并煉化那些所謂的“污染”。

陳燼緩緩站起身，走到病房門口，伸手摸了摸那行血色規(guī)則。

指尖觸碰到字跡的瞬間，耳邊再次響起了低語聲，可這次，他的血液卻主動涌到指尖，將那些低語輕易吞噬。

他抬起頭，看向病房外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一片漆黑，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暗中注視著他。

“想讓我瘋？”

陳燼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先看看，到底是誰先瘋?！?br>
他推開病房門，邁出了腳步。

屬于他的，對抗精神污染的道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