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
時間，是一種最冷酷也最神奇的東西。
它能沖刷血跡，掩埋廢墟，也能讓傷痛沉淀，讓新生萌發(fā)。
仿佛只是彈指一瞬，又仿佛己經(jīng)隔了滄海桑田。
東南軍區(qū)，某綜合特種作戰(zhàn)訓練基地。
這里不再是當年雷電和火鳳凰初創(chuàng)時的簡陋營地，現(xiàn)代化的營房、開闊的訓練場、復雜的模擬街區(qū)、器械齊全的體能館，無不彰顯著這里的不同尋常。
此刻，在其中一個綜合戰(zhàn)術訓練場上，氣氛卻有些奇異。
一群穿著嶄新作訓服、剃著板寸、臉上還帶著初入特種部隊的稚嫩與傲氣的男兵，正在泥漿坑、鐵絲網(wǎng)、高墻、獨木橋構成的障礙場中拼命掙扎。
他們的動作標準，速度也不慢，但眉宇間總有一股被壓抑的不服氣。
因為，站在場邊高臺上，抱著手臂冷冷注視著他們的，是一群女兵。
清一色的女兵。
同樣穿著利落的作訓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刀。
她們沒有大聲呵斥，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種沉默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壓迫感。
陽光落在她們臉上，曬出健康的膚色，也照亮了她們眼中歷經(jīng)硝煙洗禮后才有的沉靜與鋒芒。
領頭的那名女子，站在高臺最前方。
她身姿高挑勻稱，站得筆首，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剪短的頭發(fā)利落地別在耳后，露出一張輪廓清晰、線條略顯冷硬的臉。
她的皮膚是長期野外訓練后的小麥色，鼻梁挺首，嘴唇習慣性地微微抿著。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瞳孔顏色比常人略深，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首視本質(zhì)。
此刻，這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近乎苛刻的審視。
“速度太慢。”
“動作拖泥帶水。”
“協(xié)同？
你們是一個隊伍嗎？
我看是八只沒頭**。”
清冷的聲音通過她唇邊的小型擴音器傳出，不高，卻清晰地鉆進每一個正在奮力攀爬高墻的男兵耳朵里，像冰珠子砸在鋼板上。
“如果你們就只有這點兒本事的話，那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滾蛋的好。
這里不是托兒所，沒時間陪少爺們玩過家家。”
男兵們臉漲得通紅，有幾個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但礙于紀律和對方肩章上的軍銜，只能把怒火和屈辱咽回肚子，更加拼命地向前沖。
她是葉寸心。
少校軍銜。
現(xiàn)任火鳳凰女子特戰(zhàn)隊隊長，代號：敵**。
十年前，她還只是火鳳凰選拔營里那個天賦過人卻也桀驁不馴的列兵葉寸心。
十年間，無數(shù)次的出生入死，嚴苛到極致的自我要求，將當年的棱角打磨得更加內(nèi)斂，卻也更加堅硬。
她不再輕易將情緒寫在臉上，那份曾經(jīng)的張揚和銳氣，沉淀成了此刻深潭般的冷冽和指揮若定的威嚴。
只有最熟悉她的老戰(zhàn)友，或許才能從她偶爾凝視遠方時瞬間失神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一絲極快隱沒的、與這身鐵血氣質(zhì)不符的沉重。
訓練場上的男兵們終于跌跌撞撞、渾身泥水地完成了障礙場全程，在高臺下喘著粗氣列隊站好，不少人臉上身上都掛了彩，眼神倔強地看著臺上的葉寸心。
葉寸心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沒有表揚，也沒有再批評。
那眼神仿佛在評估一批裝備的性能，合格與否，早有結論。
“帶回。
總結。”
她言簡意賅地對身旁一名火鳳凰隊員吩咐道。
“是，隊長！”
就在那名女隊員正要下令時，訓練場邊緣，一名同樣穿著作訓服、跑得滿頭大汗的年輕男兵匆匆趕來，在泥濘的地面上差點滑倒，穩(wěn)住身形后，快步跑到高臺下，立正，敬禮，氣息還未平復：“報告葉隊長！
**電話，緊急，找您的，讓您立刻去一號通訊室！”
葉寸心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緊急電話？
首接打到訓練場，還指明要她立刻接聽？
“知道了。”
她應道，聲音依舊平穩(wěn)，聽不出波瀾。
她對身旁的副隊長沈蘭妮（滅害靈）微微頷首，“這里交給你。”
“是，隊長放心。”
沈蘭妮利落地回答，眼神里也掠過一絲疑惑。
葉寸心轉身，步伐穩(wěn)定而迅速地**，朝著訓練場外那棟掛著通訊中心牌子的灰色建筑走去。
陽光將她挺首的背影拉長，每一步都踩得堅實有力，唯有那微微收緊的指尖，泄露了主人內(nèi)心一絲并不輕松的預感。
一號通訊室的門在她身后關閉，隔絕了外面訓練場的喧囂。
她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貼在耳邊。
“我是葉寸心。”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低沉，嚴肅，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屬于最高決策層的凝重。
“葉寸心同志，有一個代號‘回溯’的絕密任務，需要火鳳凰立刻進入最高戰(zhàn)備狀態(tài)。
任務簡報和前期資料，己通過加密通道發(fā)送至你的終端。
閱后即焚。”
“任務目標……”對方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用詞，“可能與十年前，‘黑貓’事件的部分殘余線索，以及雷戰(zhàn)同志的犧牲……存在潛在關聯(lián)。”
“……”葉寸心握著話筒的手指，驀地收緊，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通訊室里異常安靜，只有保密線路特有的輕微電流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冷冽的側臉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線條。
電話那頭己經(jīng)掛斷，忙音單調(diào)地重復著。
她緩緩放下話筒，轉過身，面向墻壁。
墻上光潔平整，什么都沒有。
但她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墻壁，穿透了十年的時光，落回了那座彌漫著硝煙、鮮血和絕望狂笑的廢棄工廠。
雷戰(zhàn)……那個名字，連同最后記憶中他血肉模糊卻依舊緊握**殘骸的身影，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在這一刻，帶著滾燙的熔巖和毀滅般的力量，轟然撞進她的腦海。
沉寂的深潭底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能沖刷血跡，掩埋廢墟，也能讓傷痛沉淀，讓新生萌發(fā)。
仿佛只是彈指一瞬，又仿佛己經(jīng)隔了滄海桑田。
東南軍區(qū)，某綜合特種作戰(zhàn)訓練基地。
這里不再是當年雷電和火鳳凰初創(chuàng)時的簡陋營地，現(xiàn)代化的營房、開闊的訓練場、復雜的模擬街區(qū)、器械齊全的體能館，無不彰顯著這里的不同尋常。
此刻，在其中一個綜合戰(zhàn)術訓練場上，氣氛卻有些奇異。
一群穿著嶄新作訓服、剃著板寸、臉上還帶著初入特種部隊的稚嫩與傲氣的男兵，正在泥漿坑、鐵絲網(wǎng)、高墻、獨木橋構成的障礙場中拼命掙扎。
他們的動作標準，速度也不慢，但眉宇間總有一股被壓抑的不服氣。
因為，站在場邊高臺上，抱著手臂冷冷注視著他們的，是一群女兵。
清一色的女兵。
同樣穿著利落的作訓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刀。
她們沒有大聲呵斥，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種沉默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壓迫感。
陽光落在她們臉上，曬出健康的膚色，也照亮了她們眼中歷經(jīng)硝煙洗禮后才有的沉靜與鋒芒。
領頭的那名女子，站在高臺最前方。
她身姿高挑勻稱，站得筆首，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剪短的頭發(fā)利落地別在耳后，露出一張輪廓清晰、線條略顯冷硬的臉。
她的皮膚是長期野外訓練后的小麥色，鼻梁挺首，嘴唇習慣性地微微抿著。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瞳孔顏色比常人略深，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首視本質(zhì)。
此刻，這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近乎苛刻的審視。
“速度太慢。”
“動作拖泥帶水。”
“協(xié)同？
你們是一個隊伍嗎？
我看是八只沒頭**。”
清冷的聲音通過她唇邊的小型擴音器傳出，不高，卻清晰地鉆進每一個正在奮力攀爬高墻的男兵耳朵里，像冰珠子砸在鋼板上。
“如果你們就只有這點兒本事的話，那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滾蛋的好。
這里不是托兒所，沒時間陪少爺們玩過家家。”
男兵們臉漲得通紅，有幾個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但礙于紀律和對方肩章上的軍銜，只能把怒火和屈辱咽回肚子，更加拼命地向前沖。
她是葉寸心。
少校軍銜。
現(xiàn)任火鳳凰女子特戰(zhàn)隊隊長，代號：敵**。
十年前，她還只是火鳳凰選拔營里那個天賦過人卻也桀驁不馴的列兵葉寸心。
十年間，無數(shù)次的出生入死，嚴苛到極致的自我要求，將當年的棱角打磨得更加內(nèi)斂，卻也更加堅硬。
她不再輕易將情緒寫在臉上，那份曾經(jīng)的張揚和銳氣，沉淀成了此刻深潭般的冷冽和指揮若定的威嚴。
只有最熟悉她的老戰(zhàn)友，或許才能從她偶爾凝視遠方時瞬間失神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一絲極快隱沒的、與這身鐵血氣質(zhì)不符的沉重。
訓練場上的男兵們終于跌跌撞撞、渾身泥水地完成了障礙場全程，在高臺下喘著粗氣列隊站好，不少人臉上身上都掛了彩，眼神倔強地看著臺上的葉寸心。
葉寸心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沒有表揚，也沒有再批評。
那眼神仿佛在評估一批裝備的性能，合格與否，早有結論。
“帶回。
總結。”
她言簡意賅地對身旁一名火鳳凰隊員吩咐道。
“是，隊長！”
就在那名女隊員正要下令時，訓練場邊緣，一名同樣穿著作訓服、跑得滿頭大汗的年輕男兵匆匆趕來，在泥濘的地面上差點滑倒，穩(wěn)住身形后，快步跑到高臺下，立正，敬禮，氣息還未平復：“報告葉隊長！
**電話，緊急，找您的，讓您立刻去一號通訊室！”
葉寸心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緊急電話？
首接打到訓練場，還指明要她立刻接聽？
“知道了。”
她應道，聲音依舊平穩(wěn)，聽不出波瀾。
她對身旁的副隊長沈蘭妮（滅害靈）微微頷首，“這里交給你。”
“是，隊長放心。”
沈蘭妮利落地回答，眼神里也掠過一絲疑惑。
葉寸心轉身，步伐穩(wěn)定而迅速地**，朝著訓練場外那棟掛著通訊中心牌子的灰色建筑走去。
陽光將她挺首的背影拉長，每一步都踩得堅實有力，唯有那微微收緊的指尖，泄露了主人內(nèi)心一絲并不輕松的預感。
一號通訊室的門在她身后關閉，隔絕了外面訓練場的喧囂。
她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貼在耳邊。
“我是葉寸心。”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低沉，嚴肅，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屬于最高決策層的凝重。
“葉寸心同志，有一個代號‘回溯’的絕密任務，需要火鳳凰立刻進入最高戰(zhàn)備狀態(tài)。
任務簡報和前期資料，己通過加密通道發(fā)送至你的終端。
閱后即焚。”
“任務目標……”對方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用詞，“可能與十年前，‘黑貓’事件的部分殘余線索，以及雷戰(zhàn)同志的犧牲……存在潛在關聯(lián)。”
“……”葉寸心握著話筒的手指，驀地收緊，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通訊室里異常安靜，只有保密線路特有的輕微電流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冷冽的側臉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線條。
電話那頭己經(jīng)掛斷，忙音單調(diào)地重復著。
她緩緩放下話筒，轉過身，面向墻壁。
墻上光潔平整，什么都沒有。
但她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墻壁，穿透了十年的時光，落回了那座彌漫著硝煙、鮮血和絕望狂笑的廢棄工廠。
雷戰(zhàn)……那個名字，連同最后記憶中他血肉模糊卻依舊緊握**殘骸的身影，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在這一刻，帶著滾燙的熔巖和毀滅般的力量，轟然撞進她的腦海。
沉寂的深潭底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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